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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茜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若有所思，摆摆手，说：“我们先吃吧，他要吃自己会下来。” 陆响川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眼睛逐渐模糊。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单，整个人蜷缩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喜欢闻哲青这件事。 是因为太久了，所以才没有发觉这份习以为常的感情并不普通？ 还是因为太短暂，短暂到他并没有做好准备？ 不，不可能是短暂的。 他对闻哲青的感觉从未有过变化——这是即便不知道那样的感觉就是喜欢，陆响川也可以肯定的事。 那我怎么能现在才明白？ 到闻哲青都要恋爱的这一刻才明白？ 心脏好像被捂在胸口的自己的手攥住了，陆响川半跪在凌乱的床上大口呼吸，丢人的眼泪怎么抹也抹不干净，青筋在额前、在脖颈上、在手臂和手背上暴起，蛇一样裹住他。 他是刚刚看清爱人模样就被判处死刑的盲者，懊悔的血流了满地也回不到从前。 他是多余的。 逾越朋友之间本分的事不是他该做的，闻哲青的一切都不是他该肖想的。他的感情是错误的，他的占有欲是错误的，他现在的悲伤、他的懊悔和纠结都不过是独角戏，是会打扰到闻哲青的无聊情愫，是不能启齿的卑劣心事。 他不应该对一个有准男友的人动心，更何况这个人是闻哲青。 可他也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闻哲青。 积压已久的感情岩浆似的喷薄而出，滚烫的爱恋要将理智融化殆尽。 [wzq：吃好没？下来打羽毛球。] 擤去鼻涕，陆响川抚摸屏幕上的文字，牙根酸软。 [耳川：我有点困，想睡会儿。] [wzq：？这才几点？] 闻哲青拎着球拍在院子里等了半刻钟也没等来陆响川的回复。 “平时都秒回的人……”闻哲青不满地嘟囔，“难道真的身体不舒服？” 等他察觉到陆响川是在刻意躲开自己，已经是周二的事了。前一秒跟自己说不吃饭的人，在食堂角落被他抓住。 闻哲青揉乱陆响川的头发：“不吃饭？不吃饭你在这儿干嘛呢？” 陆响川全程盯着碗里的饭，头抬也不抬：“……我吃完了。” 说罢，他便端起餐盘要走。 闻哲青拦在他面前，看着那一碗几乎没被动过的卤肉饭匪夷所思：“你这吃了有两口吗？” 陆响川声若蚊呐：“不想吃。” 闻哲青有些慌张，伸手搭在陆响川上臂：“你是不是不舒服？去医院看过了吗？” “没有不舒服。”陆响川躲开闻哲青的触碰，“我走了。” 闻哲青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掌心，不知所措。 不光是逃避跟自己吃饭，陆响川连回消息都变得言简意赅，平日里一次要发十条消息的人如今一次只回复一两个字，回复的速度也直线下降。 和之前的冷战不同，陆响川这次似乎只是想跟闻哲青……拉开距离，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样。 不会不回他消息，不会不理他，只是语气不再热切、不再到哪儿都缠着他。 可实在太突然了。 闻哲青不怕别的，他担心的是陆响川遇到了什么大事想自己扛才这样，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去找他问清楚。 看了一眼手表，闻哲青收拾起书本直奔篮球场。 还没进馆内，就先见到了在场外抽烟的彭锐。彭锐抬起手跟他打招呼，顺势递了根烟过来。 闻哲青还没想好要怎么套陆响川的话，便接过烟，低头找打火机的间隙，彭锐已经伸手给他点上了。 “啧。”闻哲青向旁边轻呼出一口烟，“不是让你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了吗？” 彭锐无辜地问：“点烟也不行？” “行不行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跟我装傻。” 体育场的大门到馆内之间隔着一条走廊，场馆内嘈杂，站在走廊这头的陆响川听不见门口两人的对话。 他只看到闻哲青匆匆赶来，让彭锐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第18章 抱一下 见闻哲青抽烟抽得又急又猛，彭锐识趣地没有打扰他，暗自猜测木头人又惹了什么事端。 三两口将烟抽净后，闻哲青绕着场馆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随机抓了一个体育生问。 “陆响川呢？” “哦，陆哥好像身体不舒服，刚刚先回去了。” 又身体不舒服？ 闻哲青脑海里警铃大作，索性将肩上的背包扔在体育馆，腾地冲了出去。 他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身边的光景飞驰而过，心跳和脚步频率重叠在一起，闻哲青一直跑到陆响川的宿舍门口。 哐哐将门砸响时，停歇下来的闻哲青下意识反胃地想吐。 “陆响川，找你——”前来开门的舍友被闻哲青苍白又淌着汗水的脸吓到，“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陆响川急匆匆地出现，他抓住闻哲青，以为闻哲青是来找自己帮忙的：“我背你去医院。” “背什么背！”闻哲青甩开他，反手拎起陆响川的衣领，上气不接下气地怒声问：“陆响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我……？”陆响川见闻哲青整个人一直抖，伸手轻扶在他背后，轻声道，“没有啊，我能生什么病？” 确认陆响川的眼神不是在撒谎后，闻哲青双腿一软，险些倒下去。陆响川及时抱住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贴在一起。 “怎么了？怎么这样？”没有时间去体味闻哲青皮肤的温度，陆响川手忙脚乱地问，“你从体育馆跑过来的吗？怎么满头是汗，跑得脸都白了。” 闻哲青撑着陆响川的手臂站起来，刚想开口解释，忽地灵光一闪，眼睛锋利地刺向陆响川：“你在体育馆看见我了？” 陆响川于是松开环抱着他的手，紧张地说：“走、走的时候看到了一眼。” 靠在身后的栏杆上，闻哲青抹去脸上的汗珠，等呼吸终于平稳，才问：“到底为什么躲我？我以为——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 陆响川将身后的宿舍门关上，闷声来了句：“我还不如得绝症呢……” 闻哲青往陆响川胸口重击了一拳：“胡说什么！” 又打我。 陆响川这阵子本就足够脆弱，再被闻哲青这么一锤，眼眶又泛了红，从鼻尖长舒一气后，他不自然地将头扭开。 “你回答我啊陆响川。”闻哲青催促道，“是因为我给彭锐买了衣服？还是那天跟你说话少了？车上没跟你一起坐后排？你不理我总得告诉我个理由吧。” 陆响川张开口，告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他害怕自己的话会让闻哲青困扰，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告白。 “你帮他买衣服也很正常。”陆响川酸溜溜地说，“我才是多余的。” “谁说你多余了？彭锐说的？” “……他说的也没错，我不该硬要跟着你们。” 听到这儿，闻哲青总算是听出些端倪来：“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视线掠过闻哲青的嘴唇，陆响川的心都变成一颗柠檬，被那天的回忆捣得酸楚又干瘪。 “你……”陆响川有些急躁地开口，“你跟不喜欢的人也可以接吻吗？” “……哈？” 闻哲青一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陆响川。 “彭锐跟你说我和他接吻了？” 被反问的陆响川眨巴眨巴眼睛：“他……他话里应该是这个意思。” 不用再细问就知道是陆响川被彭锐耍了。 闻哲青无语地笑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也不全是……”陆响川抬眸，得寸进尺地上前半步，还要轻轻拉住闻哲青的手腕，“所以你没跟他发生什么吗？” 捕捉到陆响川眼中细碎而不平常的小情绪，闻哲青在瞬间了然—— 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了。 等不到回答的陆响川将手握得更紧，嗓音却更柔软，近乎撒娇地问：“到底有没有啊？” 闻哲青的脸热起来：“没有。” 陆响川一下将闻哲青抱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不喜欢他是不是！完全不喜欢是不是！” “咳咳！你要勒死我吗！”闻哲青拍他，“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要动！”陆响川说着，却是松开了些，手臂的位置也从闻哲青的肩滑到了腰，呼出的热气铺洒在闻哲青耳侧，“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闻哲青的手脚又开始发麻，不过不似疲惫时沉重，而像是有电流经过般酥软。他心口鼓胀，贪婪地享受这个与以前任何一次感受都不同的拥抱。 “还要继续不理我吗？”闻哲青问，没有意识到自己嗔怪的语调。 “……我这几天也没有不理你。” 陆响川见闻哲青不推开自己，又将鼻尖往闻哲青的颈窝处探——这个动作以前他也不自觉地会做，因为闻哲青的身上总是很干净，总是有香香的气味，可如今却带上了些不同的色彩。 某个地方比陆响川的大脑反应更快。 陆响川蓦地放开了闻哲青，不自然地拉了拉衣服，重复着刚才的话：“我没有不理你，就是这几天觉得……觉得我不该打扰你和彭锐。” 天色昏暗，闻哲青只当他是突然想一本正经地说明自己冷淡的理由，笑道：“笨死了。” 闻哲青怎么连笑着骂我都这么好看？ 陆响川现在燥得想下楼跑十圈。 “行了，人没事就好。”闻哲青放下心来，“我要回去看书了，你早点睡，看你那黑眼圈重得。” “等等！”陆响川喊住他，“还有件事。” “嗯？” “我送你的耳钉……是戴腻了吗？”陆响川问，“我再给你买两副，你有想要的款式吗？” 闻哲青笑意更甚：“你看着买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闻哲青还为在陆响川开窍了这件事欢欣雀跃，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在几天以后收到满桌子的耳钉。 “陆响川……”闻哲青单手扶额，食指在桌面点了点，“你是不是嫌钱多？还是我长了十只耳朵？” “我怕你又戴腻嘛。”陆响川边说，边把其中几副往前推，恢复光彩的眼睛满眼都是面前的人，“你看看有不喜欢的我去换。” “都退了。” 闻哲青一声令下，陆响川连眉毛都垮掉。 “你全都不喜欢吗？我眼光有这么差？” 随手点了一副，闻哲青言简意赅：“这个留着，其他退了，以后我要换再跟你说。” “好吧。”陆响川一件件将首饰盒收回到袋子里，自我安慰似的说，“只要你戴我送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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