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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颂差一点就又要走错路。 他想起谢斯年安慰他的那些话。 Waiting for your good news. 等你的好消息。 岑时颂知道,他不能再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他还要赢,他还想赢,他还要在商聿怀身上拿到更多东西。 总不能犯贱到一半开始打退堂鼓吧,他总要拿到点好处才能离开,不然岂不是白遭罪。 但其实岑时颂要的东西很简单,他要有一天,商聿怀跪到他面前,对他说后悔,向他忏悔,跟他讲对不起。 岑时颂要商聿怀为他曾经的话,曾经对岑时颂做过的那些事,一一讲对不起。 他要商聿怀跪着求他。 岑时颂想,他什么都不会说,他只会讲,不原谅,不原谅,他永远不会原谅商聿怀。 岑时颂痛快淋漓的想着这些异想天开的幻想,他兴奋的满眼都是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烫得手心发疼。 泪水被抹干净,岑时颂将手背移开,枕边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他的眼尾微微下垂,黑夜里,被潮湿浸润过的瞳仁又黑又圆,闪着泪光。 眉眼弯起,岑时颂在笑。 消息可以正常发送,商聿怀没有把他拉黑。 时隔一周,岑时颂断续的消息终于得以继续,就静静躺在那句,下午来公司下面—— 【哥,明天晚上见。】 岑时颂等着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 好消息好消息出榜单啦~ 感谢宝宝们的小海星和小鱼粮投喂! 这周我们小幻想终于不负众望轮到了1.5万字上架榜!! 我会更2万哒! 这几天会连更和加更哒!!大家厚爱啦!
第29章 你是同性恋,你和我睡过。 天光大亮,夏至已至,这次没有下雨,太阳在刚升到云层上时便滚烫炙热得厉害。 岑时颂只睡了三个小时,眼底青紫色的黑眼圈有些明显,红血丝盘扎在眼球上,面色惨白,他看着像是被吸干精气的病患。 一点都没有寿星要有的样子。 岑时颂先去冲澡,凉水打在皮肤上,霎时间的冷意让他忍不住打寒颤,可毕竟是热夏,再怎么冷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岑时颂整张脸都在凉水的冲刷下变得雪白,脸颊处初醒的红晕被冲淡,一双黑眸在水光里存在感格外强烈,直直看向镜子时,他自己都被里面的寒意吓了一跳。 草草洗漱后,吹干头发,打理好自己,岑时颂的脸色终于没有最初时的憔悴。 头发长了,吹干后软趴趴的在眉上,眉眼温和,岑时颂微微翘了下眼角,这样的他看起来格外乖巧,温顺,像是回到了叛逆的十八岁。 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带给他的好处实在太多太多。 哪怕他和那种刻板印象里,乖巧听话的优等生性格截然不同,可就因为这幅好容貌,没有人会过度责怪他,是不是又没有完成作业,他是不是早自习又逃课了,他是不是上课又开小差,睡觉了。 他们看到岑时颂水灵灵的一双眼睛,单纯无辜,多么天真一样,没人会真的忍心责怪他。 人们总爱对长得漂亮的人非常宽容,即便他们犯了错也可以网开一面,继续纵容,岑时颂切实感受过这一点,因为他也是如此纵容商聿怀的。 怎么又想到他了,岑时颂在心里嘲笑自己没出息,想起昨晚成功发送的那条消息,岑时颂把手机翻出来,果然是没有任何回复的。 岑时颂却莫名松了口气,其实不回复也没有任何关系,又不会改变什么。 岑时颂翻出532的房卡,连带着那个小巧的针孔摄像头,一并放到外套口袋里。 他抬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口,再次练习了下那抹最标准的笑,确保自己今天是足够体面的,他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岑溪中要他晚上过去,那就意味着,岑时颂白天的工作还要继续。 这毕竟只是最普通的一天,连请假都是没有资格的。 岑时颂今天最疲倦,可他看起来也格外精神,进公司时有几个高层看到他问好,岑时颂全都带着笑回应,和平时也差不多,但就是让人觉得他今天心情很好。 岑时颂来的不算早,公司里一半员工已经到了,但他这个职位本来也清闲,况且身份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说他闲话。 按时到工位,每天看几份无甚区别的文件合同,无论好坏,末尾签个字,是不是参与几场无关紧要的会议,一天也就这样混过去。 即便是知道这是被岑溪中故意安排的,可岑时颂已经逐渐适应了,甚至养出了惰性。 这样就很好,如果岑溪中上来就给他多大的职位,派很重要的工作,那才是事出反常。 岑时颂如往常般坐到工位上,将反扣着的日历摆正,那一团漆黑还是很惹眼,岑时颂用手摩挲着上面已经看不清字迹的日期。 这次是真的已经回国半个月了。 浑浑噩噩的半个月,好像什么都做了,又好像什么都是竹篮打水,全都是无用功,还都是自寻烦恼,亲手砌一堵墙,又把自己堵住。 岑时颂随手将办公桌上笔筒里的那根笔抽出来,指尖打转。 若有所思的看着秘书提前送来的一堆文件,七八份的样子,排着队等他的签名。 岑时颂百无聊赖的看下来,月度经营计划与分解表、项目推进进度报告、成本控制执行文件……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高层的会议,他至今也没跟着开过多少次。 想起谢斯年的那句托底,岑时颂知道,他继续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多长了,他想做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 这一上午,岑时颂没有干坐在办公室里,秘书见他端着空咖啡杯出来,以为是要找她的,但岑时颂却笑了笑,说不用,忙你的就行。 秘书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但毕竟是顶头上司,说什么是什么,她没资格过问。 周三,算不上工作多忙的日子,岑时颂很自然的和工位上,连脸都没有认清楚的下属们打招呼。 他长得漂亮,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昳丽,一双黑圆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很显小——不,不是显小,岑时颂本来也就二十三岁,和实习生一样的年纪。 他刚到公司那段时间,女员工的眼神几乎要粘到他脸上。 岑时颂的身份并不是秘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刚到这的第一天就说明了。 集团继承人,董事长的亲儿子,身份尊贵,却没什么脾气,工作上也不挑刺,就只是在办公室里这样的看看文件,偶尔的例会也只是照着秘书的稿子念念,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就只是淡淡的。 这样的人做上司,没有人会不愿意。 岑时颂缓缓走到茶水间,里面有说话交谈的声音。 门关着,是刻意压低声音说的。 “东南亚项目流程交接的事定了,按说该给业务部对接,最后居然划去行政部,听说还是张总监跟王副总掰扯半天的结果。” 看来只是员工对领导的吐槽,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可岑时颂依旧静静站在门口,没主动打破。 有勺子碰到杯壁,搅拌的轻微声响,夹在低声耳语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副总可是董事长一手提上来的,张总监跟林总是一家,俩人本来就不对付,这项目谁沾谁倒霉,自然互相推。” “说着也是,你说林总怎么就爱和咱们董事长对着干呢,董事长也是好脾气,这么多年都没想过.......” 一阵咳嗽声打断这句未完的,大逆不道的话。 “嘘,小点声。”那人压低声音,却还是被门外的岑时颂听了个清楚,“这可有说法了,你不知道,这林总可是当年和董事长夫人一路走过来的老员工了,手里抓着多少东西呢,岑董哪里敢放他。” “董事长夫人?” “当然不是现在这个,亡妻。” 是沈锦念。 岑时颂头开始晕,咖啡杯里空荡荡,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办公室。 似乎在听到沈锦念的那一刻,就开始耳鸣了。 岑时颂不算蠢,即使只是初入职场,可刚刚偷听到的那两句话,他还是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张总监,林总,沈锦念。 王副总,岑溪中。 不对付。 这或许就是他计划开始的第一步吧。 岑时颂木然的抬眼,看了眼日历上的日期,这次愣神的时间有些长。 岑时颂忽然想起,曾经有人告诉他,沈锦念是在一年之中最热的日子里生下的他,上一秒还在公司,下一秒羊水就破了。 从进产房到深夜,燥雨下一整晚,没有婴儿啼哭。 沈锦念难产,病危通知书都下过,差一点就要因为岑时颂丧命。 好在六月二十一至,凌晨三点,惊雷骤止,骤雨方歇,岑时颂降生,沈锦念留下一条命。 这个日期于岑时颂而言是可以吃蛋糕,要礼物,大肆庆祝的好日子,可于沈锦念而言,那是痛苦的象征,是距离死神只差一步的苦难日。 岑时颂差点抢了沈锦念的命,所以沈锦念一直不喜欢他。 其实不该过的,岑时颂想,这样的一个日子,于沈锦念也好,岑时颂也好,都是痛苦的,被雨水淋湿,最后面目全非。 * 下午下班,刘叔来接,岑时颂直接去了岑家。 岑溪中确实没有骗他,岑时颂一回到家,进门,闻到的就是岑溪中下厨房特意为他准备的番茄牛腩的酸甜香气。 又来了。 岑时颂脑袋里只有这三个字,毕竟这一幕和他刚回国后见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岑溪中表现父爱的方式还真的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坐在那张餐桌上,岑时颂作为寿星,终于有资格拥有一碗只属于他的番茄牛腩——尽管另一碗正摆在岑念柒面前。 其实没什么,本来就只是为了应付。没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他没想到,岑溪中竟然还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劳斯莱斯幻影。 车钥匙拿在手中时还觉得不真实。 其实并没有多么贵重,可岑时颂确实没想过,岑溪中竟然真的能演戏演到这一步。 岑溪中看着兴致不错,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让岑时颂陪他喝。 岑时颂受宠若惊,但还是陪着岑溪中喝了小半杯。 酒不醉人,可这一顿饭,岑时颂吃得心不在焉。 岑溪中时不时问他几句公司上的事,他笑着应付,苏安为他夹菜,岑时颂也说谢,连岑念柒也没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 明明很温馨,可岑时颂还是觉得味同嚼蜡。 终于,吃完了,岑溪中要他在家里住,房间一会保姆会收拾。 岑时颂说不了,别麻烦了,明天还要去公司,还是回去方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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