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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显然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柔和的男人,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们需要提取一些样本。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请放松。” 江岁很配合。他躺在检查床上,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检查结束后,江岁拿着那份证明他体内确有新鲜——残留的检测报告,回到了急救室外的走廊。季承渊还在里面抢救,红灯刺目地亮着。 林岩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前:“江先生,您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江岁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血液检查很正常,可能……可能我吃得很少,或者体质不同。” 林岩松了口气,只要江岁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季东华和谷颐在保镖的簇拥下匆匆赶来。季东华脸色铁青,谷颐虽然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眼神中的焦灼泄露了她的内心。 “承渊呢?到底怎么回事!”季东华人未到,严厉的声音已经砸了过来。 林岩立刻上前,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少爷在庄园突然腹痛昏迷,疑似中毒,正在抢救。江先生当时也在场,也食用了同一份蛋糕,但江先生检查后无恙。” 谷颐的目光立刻锐利地射向江岁。 “江先生,能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你们吃了什么?承渊为什么会中毒?” 江岁抬起眼,看了看谷颐,又看了看季东华,最后视线落在林岩和管家等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季先生,季夫人,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们说。” 季东华眉头紧锁,谷颐眼神微动。他们对视一眼,谷颐点了点头。 “林助理你们先到外面等着。”季东华沉声命令。 其他人离开后,江岁挺直了脊背,脸上那种受惊过度的脆弱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季先生,季夫人,你们一定很想知道,季承渊为什么会中毒。” 季东华和谷颐都盯着他,等待下文。 “因为毒,是我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东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怒的戾气猛地从他身上腾起。 “你说什么?!” 谷颐的反应更快,她一把按住了季东华的手臂,眼神锐利如刀地钉在江岁脸上:“江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没有开玩笑。”江岁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蛋糕是我做的,毒是我亲手放的。用的是我跟季承渊订婚宴上的铃兰汁液。” “为什么?”谷颐的声音压得很低,“江先生,就算承渊用手段强迫了你,你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你这是谋杀!” “谋杀?”江岁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那么,季夫人,季承渊对我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目光转向急救室紧闭的大门,那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无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从我遇到季承渊开始,我的人生就毁了。” “他在我儿子出国期间曾伪装成暴徒对我进行猥亵,之后放火烧了我的店,指使人伤害我的儿子,最后用我昏迷不醒的儿子威胁我。他拍下我的裸照和视频,把我关起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失去工作,失去自由,失去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他想靠近,我就必须接受;他想泄欲,我就必须躺下;他高兴了,我要配合;他生气了,我要承受。我甚至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我的命不再只属于我自己,它还关系着我儿子的命。” 季东华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谷颐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些事她上次听江岁提过,但此刻听他如此平静地复述,冲击力依然巨大。 “这还不够。”江岁继续说,“他要的越来越多。他不仅要我的人,要我的心,还要一个名分,一个能彻底把我锁死的法律契约,就是结婚。” 他转过头,看向季东华和谷颐,眼神里终于燃起一点冰冷的火苗。 “你们知道吗?他甚至在我们订婚的前一晚,还在做着送我儿子出国的美梦。美其名曰是‘更好的治疗’,实际上,是想把他送到我更够不着的地方,让他永远醒不过来,好成为一个能永久拿捏我的筹码。” “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儿子能醒来,忍受着这一切。我告诉自己,只要小星能好,我怎么样都行。我甚至……真的尝试过,顺从他,软化,去接受那个可能永远也逃不掉的未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沙哑。 “直到我发现,连我儿子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他在操控治疗,他在拖延时间。他不仅要我的人,我的未来,还要把我最后一点念想都变成他掌中的玩物。” 江岁抬起手,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那份检测报告,递到了谷颐面前。 谷颐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看清上面的字迹和结论时,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季东华见她如此反应,一把夺过报告,只看了一眼,暴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转化成一种混合着震惊、耻辱和狂怒的扭曲。 “这份报告,是今天上午,就在我给他做完蛋糕,被他压在厨房料理台上,刚刚做的。”江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需要我向二位详细描述一下,你们的儿子是如何在兴致勃勃地期待我亲手做的心意时,一边等待蛋糕,一边享用我的身体吗?” “畜生……这个畜生!”季东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捏着报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报告单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这不仅是一份证据,更是将他季家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的耻辱。 江岁没有停下,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季承渊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私密相册,将屏幕转向他们。尽管只是匆匆一瞥,那些不堪入目的缩略图已足够让季东华和谷颐如遭雷击。 “这里面的东西,这就是你们儿子口中‘爱’的证明,是他用来确保我永远不会离开的筹码。”江岁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这些东西,连同这份证明他今天上午刚刚性侵我的医疗报告,都在我手里。” 他抬起眼,目光在季东华和谷颐惨白震惊的脸上缓缓扫过。 “我可以立刻报警。性侵,非法拘禁,威胁恐吓。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告我投毒,我很乐意和季承渊一起站在被告席上,把这一切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看,季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是个怎样下作、疯狂、无可救药的强奸犯、绑架犯!” “你敢!”季东华低吼,但气势已然弱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证据一旦曝光,季承渊就彻底完了,季家百年的声誉也将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足以动摇整个家族的根基。 “我为什么不敢?”江岁反问,“我的生活已经被他彻底毁了,我儿子至今昏迷不醒,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反倒是你们,季先生,季夫人,你们确定要用整个季家,来赌一个疯子儿子的名声和未来吗?”
第96章 谈判 谷颐死死咬着下唇,她看着江岁,这个看似温润柔弱的男人,此刻却宛如浸了毒的利刃,恶狠狠抵在了季家最致命的软肋上。 “你想怎么样?”谷颐的声音嘶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愤怒和耻辱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谈判。 江岁收回了手机,也将那份皱巴巴的报告小心抚平,重新握在手里。 他看着眼前这对瞬间苍老、威严扫地的父母,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封的疲惫。 “第一,彻底销毁季承渊手中所有关于我的照片、视频,以及任何可能备份的载体。并且,以季家以及他个人的名义,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书,保证永不再以任何形式留存、传播或用于威胁我。” “第二,我儿子沈星烈,必须立刻转出季承渊控制的医院,由我指定或你们另行安排绝对可靠且与季家无关联的医疗机构和团队接手,进行公开透明的治疗。所有治疗方案、进度、费用明细,我必须有完全的知情权和决定权。季家需承担此前及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直至我儿子康复。” “第三,禁止对我进行任何责任追诉,给我自由。从今天起,我和季承渊之间,再无关系。季家,尤其是季承渊,不得以任何方式追踪、监视、骚扰或阻拦我。我们之间,就此两清。” 他每说一条,季东华和谷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条件不仅意味着季承渊的彻底失败,也意味着季家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和妥协,更意味着他们必须亲手压制、甚至禁锢自己的儿子。 季东华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狠狠瞪着江岁,又看向急救室那刺目的红灯。 他当然可以动用手腕让江岁“消失”,但那份医疗报告和手机里的东西一旦有丝毫泄露的风险,后果都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江岁此刻表现出的决绝和冷静,让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柔软的男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并且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就算我们答应你,”季东华的声音粗重,“你怎么保证你手里的东西不会外泄?我们怎么相信你离开后不会反咬一口?” “你们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 江岁直视着他,“就像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季承渊那虚假的承诺一样。” 谷颐按住季东华的手臂,阻止他可能爆发的怒斥。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岁:“江先生,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这一切的前提是,承渊必须活着。” 江岁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他现在在里面抢救。” “不止是现在脱离危险。”谷颐的语气强硬,“他必须活着,并且能够清醒地、理智地接受你所谓的‘彻底了断’。如果他死了,或者留下不可逆的严重后遗症,失去了正常认知能力……那么你的所有条件都免谈。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到底,沈星烈也绝不可能得到他应有的治疗。” 这是威胁,也是底线。 “可以。”江岁回答得很干脆,“我也没想真的要他死。” 他下的毒剂量是经过计算的,铃兰的毒性虽然强,但提取的汁液浓度和加入蛋糕胚的量,他反复估算过,以季承渊的体质和现代医疗水平,致命的风险并不高,但足够让他尝到濒临死亡的痛苦和恐惧。 如果季承渊就此死去,那么这段始于暴力终于毒杀的扭曲关系,将永远以最惨烈、最晦暗的方式刻在他生命里。季承渊的偏执、疯狂、以及最后那可笑又可悲的爱意,会像一道永不消散的诅咒,缠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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