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在常在台上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林在常,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显眼。直到他下台,观众还意犹未尽,吴一意凑上来时,林在常已经一脸颓样,让吴一意帮他解开choker,吴一意踮起脚尖,两个人几乎快贴在一起,吴一意让他别乱动,他说你能不能远点我要热死了。 “阿霖呢?”林在常满头是汗,本来一直盯着陈子霖的,唱着唱着就忘我,两句话的时间,下台人就不见了。 “他去找老板。” 林在常笑了:“找老板干嘛?我有唱得那么烂吗?” “老板,换个音响。”陈子霖笑眯眯地掏钱,“你家音响太烂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一桌人都开始摇骰子了。林在常比在台上还兴奋,陈子霖才想到吴一意说的,从放弃乐队后,林在常最爱的就是游戏了。 特别是酒桌上,没有人玩得过他。 “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不需要任何等待,输了就去下一场,根本不会怕找不到人。”这是吴一意疑惑林在常为什么非得放弃时的回复。 此刻酒桌上的游戏叫大话骰,一组两人,每组一个骰盅,五颗骰子,叫过去,输了就喝酒。林在常坐在最中间,衣服什么的都没有换,上半身前倾,用左手压着骰盅,手肘关节靠在膝盖伤疤上,右手拍拍旁边的空隙冲着陈子霖喊:“来,跟我一组。” 陈子霖乖乖地坐下,跟林在常不同的是,他放松全身,往后靠在椅背上,左手还搭上去越界,框住了他和林在常两人的地盘:“大话骰?我玩得很少哦。” 他以前身体不好天天待家里,出来后也很少跟人来酒吧,嫌弃无聊,包括游戏。林在常笑了:“我玩的多,今晚你什么都不做,都不会喝到一杯酒的。” 大话骰规则很简单,轮流报点数,不信上一家可以喊开,指定一个人可以劈,反正输了就得自罚喝酒。 “我不会喝酒,都下一码啦。”林在常作为尊者先叫了,三轮过去,陈子霖都没有开口,笑眯眯地看他说大话和说实话都一个样,眼神都是那样毫不在意,劈了一个又一个人,而自己杯酒不沾。 “不是哇,你请我喝西北风吗?”玩到陈子霖都口渴了,“我来啦,请你喝酒。” 大家的眼神终于聚焦到安静的陈子霖上,他穿得最风流,坐在那里花枝招展,与其他乌漆麻黑的格格不入,但是坐在林在常身边却奇妙地组合起来,一个深不可测地侵略别人,一个明媚生动地坐着看戏,加上两人都长手长腿,在中间跟杂志男模封面一样。他终于收回手按在林在常肩膀上把人拉回椅背,自己倾身拿住骰盅,满脸新奇:“我要玩,阿常你看着就行。” 已经半醉的几个人巴不得陈子霖这个新手来玩,一看就是地主家傻儿子好坑,叫着“老大您休息”迫不及待拉陈子霖入局。林在常好像也不怕被牵连,就真的跟陈子霖互换姿势,悠哉悠哉旁观起来,看着陈子霖连摇骰盅的姿势都很不熟练。 陈子霖看起来确实不会玩,但是他运气出奇地“好”,再意想不到的回答都对了,几个人面面相觑,陈子霖看着他们的酒:“不是哇,醉了?” 几个人愤愤不平地喝下去,再之后无论是牌还是猜拳,只要有陈子霖和林在常,他们赢不了多少,快结束时都醉得稀里糊涂的,陈子霖还叹气:“果然酒吧很无聊。” 林在常正在喝果汁,闻言好奇地问他:“刚才玩嗨的是你吗?” “过程和结果是两件事情啊,结束之后根本不能持续兴奋,真的无聊。” “好,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看你扮猪吃老虎还挺有趣的,以为你喜欢。” “我不讨厌,应该是喜欢的。”陈子霖解释道,“就算短暂的兴奋也是兴奋,只是我更喜欢有后劲的,例如你的表演。” “什么?” 陈子霖转头过,无比真诚地看着林在常:“啊?我说你的表演我很喜欢,就算结束了,我也不觉得空虚的喜欢。” 林在常从他眼里只能看到真挚的夸赞,一时间头晕目眩,问他:“你在泡我吗?” 陈子霖站起来顺带拉起林在常:“应该跟,看到喜欢的演员演烂片还演出高光是一样的。” 就算电影很无聊,看到喜欢的演员出现得如此惊艳,还是会觉得兴奋。 林在常这才回过神来:“这样啊……我演的烂片可多了。” 他踢了下满口醉言的徒弟的腿:“快跟我收拾这群烂摊子。”
第5章 也不必寂寞 拿着水晶鞋去寻找的,其实不是那一天一起跳舞的女孩,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穿得上水晶鞋的人,仅此而已。 陈子霖对某部影片发出简单的影评,这部电影票房不佳,内容空洞,故事只是把灰姑娘的故事装到现代,并且疯狂堆积热门元素,凑出极致的庸俗四不像,唯一特点是有林在常出演。 两人从酒吧回来后也没有困意,索性看起了电影,林在常家里碟片不多,基本是自己参演过的。这次换林在常趴在沙发上,陈子霖坐地上捣鼓林在常的碟片。 “我都说我演的都是烂片了。”林在常看着电视上自己的脸,有点不习惯。他在里面当然不是男主,而是男主的混混朋友,凭借混江湖多年的经验靠个鞋子寻找女主,过程弄得啼笑皆非,中间拉错人过来还真让男主谈上了。 陈子霖关掉电视问他:“你很喜欢演戏吗?” “应该是喜欢的。”林在常把玩着摘下来的耳钉,“跟我前男友有关系。” 那个人对自己说适合演戏,所以自己选择了演戏,但是家境一般的林在常不想选择戏剧相关的大学,于是报考了公司的电视台艺员训练班,不仅机会更多,还有补贴,只是人才济济,他进去基本算龙套。 “他刚开始说支持我的决定,直到我进去后,我才意识到我所谓的天赋也就那样,我的同学现在可红了。” “他呢?” “他去国外留学过的,然后有一天告诉我,他觉得他能完成一个无与伦比的作品。跟我没有关系的作品。我们聊不到一起,所以分手了,但是演戏这件事我还是做着,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子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顺手拍拍林在常的头:“你还是第一次跟我说那么多你的事,是不是因为我明天要去上班了舍不得我?” “舍不得,刚刚给你花钱,还没赚回来,我真舍不得。” 陈子霖说:“我可以给你钱啊,但是这也太奇怪了,我要在你身上花那么多钱干嘛呀。” “你就把花在我身上的钱当做存银行吧,有一天你破产了,我就养你。” “什么?”陈子霖明明听清了,却还是饶有兴趣地让人重复一遍,他转了个身,让自己坐着直视林在常,林在常还是趴着,侧着头笑,眉毛上的眉钉还在亮。 “我说,我养你啊!” “好啊,记得多演点戏,不然连利息都还不起。” 戏哪能是想演就演的呢?林在常答应下来可没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进剧组。没想到的是跟陈子霖一起住了个把月,还真的让他蹭到对方的好运了。 “红姐,我试镜过了?” 正在盘发的女人不耐烦地回答:“你是觉得你已经老年痴呆还耳聋了所以要问我三次吗?” 林在常也没想到,他假装镇定地走出门,在没有人的角落原地蹦了三尺高,深呼吸几口气,捏着手机就打通陈子霖的电话。只是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通。他才意识到陈子霖也不是天天吃喝玩乐还得回去家族企业做点事的,于是打给了吴一意。 暧昧与情动从那头传来,带着喘息声的“常哥”格外刺耳。 林在常皮笑肉不笑地说:“吴一意,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用那么乖还接电话。” “常哥……没有,我先让你徒弟……别动!”吴一意怒斥后粉红风情气息荡然无存,林在常只能隐约听到自己徒弟好像在舔,“常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吓我一跳?” “本来挺开心的,我要演个好戏了,今晚请吃饭,老地点,别忘记了。还有,以后干这种事别接电话,我没兴趣。” “好的老大!”徒弟在那一边应和,“大少爷也来吗?” “他干大生意找灰姑娘去了。” 从来没有觉得风吹到自己身上也还是如此烦躁,看到喜欢的唱机低价出售也缺少了兴趣。 这是名为空虚的情绪,还是叫做寂寞比较合适? “无聊。”林在常突然能稍微理解陈子霖说的无聊了。这些天以来日日夜夜都被陈子霖牵着鼻子走,每次都寻找各种地方玩刺激,现在突然一个人待着,去哪儿都没思绪。 明明以前还挺喜欢来这里的。这条街叫“吉利街”,白天夜里都热闹,专门卖平价二手电器的。街道很窄,两侧楼房陈旧高大,拼命遮住夏日烈阳,暴露的墙皮被晒到斑驳,推出来的小阳台上,铁丝网挂满密密麻麻的衣服和几盆绿植,顶上被遮,中间更是被大大小小方正不一的广告牌占领,陈记的鸭张着嘴可以吃到对面的回收手机,最常见的是白底红字,好一点的还加点吉祥图案,最好的就是霓虹牌,到晚上独树一帜。底下也人流拥挤,擦肩而过就被顺走钱包也是常事。 此刻,商家齐刷刷往店铺外支出遮阳棚,可惜阳光隔着红白蓝的塑料布还是晒得人发红,棚下挂满铺满电器,老板夹着人字拖,偶尔跟邻居交换根烟,等着客人来浪里淘金。 林在常百无聊赖地逛着,手臂都出了一层汗,手插在兜里抓着手机。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走累了就驻足在一家店前,商家用绳子将一大堆小相机和手机毫无秩序串在一起,电子产品就随意挂在门口,没有标签,没有说明书,无数屏幕倒映出林在常墨黑色的眼睛,无数个镜头冲着名不见经传的龙套,无数个按键不知道能不能拨通谁的电话。 数不清的脸,数不清的眼睛,被暗绿色的屏幕割裂成无数份,高高挂起。 “林在常,好久不见。”一句话唤回林在常的思绪,从柜台挂着的手机串里伸出来个光头,把走神的林在常吓得大叫一声倒退三步:“好你个秃驴!” “如果我再听到一声秃驴的话,你走不出吉利街。”光头冷着脸说。 “黄哥,对不住!”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在常凑近柜台,友好地道歉。黄三文这才笑出来:“逗你的,今天来想买什么?手机坏了?” 他家里一大半电器全是从黄三文这里淘的,两个人从小就熟,林在常戳戳手机:“新的水货?” “我是能宰你的吗?你都叫我那么多声黄哥,我还给你买一送一呢。”买个电器送次“跑腿”,跑腿的还是林在常。林在常无语地点头:“多谢多谢,祝您生意兴隆。” 黄三文看出林在常的心不在焉,叫他等下,自己一瘸一拐跑回里间翻箱倒柜,林在常就乖乖地等,看着柜台玻璃下展示的CD,黄三文是音乐发烧友,柜台放着自己最爱的那几张收藏品。林在常看过去,目光定格在最角落,直到被唱片机挡住,他抬头,黄三文得意洋洋对他笑:“看。二手的,但是上一任没用多久,说是分手要清货,好货还便宜,我等着你来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