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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又不能玩。”跟艺术无缘的陈子霖回拒了不切实际的邀请。 陈子霖小时候一直生病，不爱动，就在家里听何天玉唠叨，幸好何天玉声音温柔，人也好看，不然受不住。何天玉长大后还是如此温柔漂亮，可是与陈子霖见面次数却少了，身体健康的大少爷爱上了惹事，与别人吃喝玩乐，就是没谈恋爱。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朋友开玩笑说。 陈子霖问他：“如果我是呢？” 朋友吓了一跳，双手交叉护着自己胸口：“你不要喜欢我啊。” “神经病，如果喜欢男人要喜欢你呀，我现在出家算了。” 朋友也是开玩笑，说：“那你一定喜欢何天玉。” 陈子霖想到这么多年他也就一个何天玉在身边，笑着说：“人家比你好看那么多。” 随即乘人不备，把球射入门中：“不然呢？” 彼时还朦胧的感情，在何天玉邀请他去电影院时也没有清晰起来。何天玉说：“我要出国深造。” 陈子霖迟钝地祝福了他，等何天玉的飞机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正在翻看何天玉送给他的碟片：何天玉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何天玉，何天玉的消息说：我在这边恋爱了，终于不用想你。 答案明确为是，恋爱可能性是零。 在后来的某一天，陈子霖突然想谈人生第一次恋爱，如果有靶子，箭才有归宿，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浪漫的电影。无数双安静而又寂寞的眼睛消失在雾里。 “我那时候喜欢过何天玉。” 喜欢他什么呢？温柔、漂亮、气质…… 我以后也会一直为此动心。陈子霖有自己歪曲的真爱理论，开始将无数人的影子塞入名为何天玉的模板，只要契合了，那就是爱了。 打开何天玉的电影，林在常默默地看着，良久后开口：“这就是你的理想型啊。” 陈子霖屋内的电视质量明显比林在常的要好，何天玉的美貌清晰好几个度，天才演员朝着镜头笑，都会给人被爱上的错觉。 陈子霖说：“对啊，理想型的开始。你不觉得很适合谈恋爱吗？” 所以会被无数人当做缪斯也很正常，电影票可能也只是与理想真爱的垫脚石，林在常闭上眼呼气，又睁开眼睛：“那祝你去看电影的时候，追寻到你的真爱。” 这是在听完如此青春酸涩的错过之后，林在常最真心的祝福语。 离电影上映还有三天。 距离分离已经有三年。 跟陈子霖认识三个月。 离陷入梦乡还有三秒。 陈子霖看着突然睡过去的林在常，小声地说：“不是说失眠吗？” 在电影进入最高潮前竟然就这么睡着可真不负责，陈子霖马上关掉电视，把坐着的林在常轻轻抱起来走向房间。林在常躺在一个无比柔软的地方，听见有人对他说晚安。 一夜好梦。连林在常都很意外在知道吴一尘回来后还能做美梦。醒来的时候陈子霖已经去上班了，要拍的戏下个月才开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事情，林在常又得无聊过一整天。 “醒了？”电话里的陈子霖正在哀嚎，听说又是什么项目要他到处跟，即使是做个样子都累。 “把我放你家简直引狼入室，我看到钱就拿怎么办？” “拿呗，都不值钱。” 面目可憎的有钱人。林在常顺手把有钱人的家给收拾干净，刚一开门就见到有人跟陈子霖昨晚一样折磨他家门铃。 “别按了，我在这。”林在常站在吴一意的背后，吴一意吓傻了，以为白天见鬼，“你来干嘛？不上学？” “我放假了。你怎么在他家过夜？” “昨晚看电影看困了而已。”林在常打开家门，回到自己地盘，“你跟小男友吵架了？” “没有，我们可恩爱了。” 林在常敷衍点头表肯定：“不会是你哥回来要找我？” 吴一意沉默，林在常就知道是真的：“我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电影不是在外国大受欢迎吗，回来上映找个前男友炫耀也是人之常情。” “才不是炫耀。”吴一意急得直解释，“哥就是想找你，说他很想你。那么多年我们一起长大，就算是讨厌，也不要真的断开……” 从小一起长大，就这么结束了怎么办？吴一意惶恐地抱住林在常，他的身高刚好让他的头可以靠在林在常的心脏，他听着林在常的心脏跳动，如此剧烈又如此遥远，几乎要哭出来。只要见到面说开就会好的，只要回到过去就好了。 林在常抬手摸他的头，柔软的发质跟他哥如出一辙，止不住叹气：“有空，就见一面。” “真的？”吴一意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要飞出来了，惊喜地抬头看他的常哥，“我！我去告诉我哥！” “随便你。”林在常把人松开，自顾自地翻箱倒柜找一根烟。可惜最后一根烟去祭奠陈子霖第四个真爱了，林在常最后拿了根吸管咬在嘴里，才安心了点。 在吴一意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林在常已经接受他迟早得面对吴一尘的事实，就算没有吴一意，也许还有黄三文，没有黄三文还有别人，吴一尘想做到一件事，会毫不夸张地动用到所有能用到的人达成目的。 不要擅自把鸵鸟的头拔出来。 真令人心烦意乱。 林在常翻阅着短信，除去广告就是那几个共同好友的暗示与劝和。以前干什么去了？ 直到陈子霖电话打来才给他喘息的机会。 陈子霖那边十分吵闹，不像是上班。 “我在吉利街。”陈子霖兴奋地说。林在常脑海一片空白，吸管掉在地上：“你去了怎么不叫我？” “我跟天玉来的。”陈子霖说。何天玉家本来就跟他家交往颇深，他哥让他别哀嚎上班，去给何天玉接风。陈子霖笑意渐浓，“不知道去哪里，就想到这了。” 何天玉正全副武装地伪装好自己，蹲在角落好奇地淘货。陈子霖看着他小小一只，仿佛回到了从前，内心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我以前找过四个，说不准用那套跟他。” “你这家伙，速度也太快了。”林在常也笑了，“毕竟是初恋，你很开心吧。” “嗯，是初恋。”陈子霖说，“我在想，要怎么好好地对他。” 就像是以前一样。 “祝你成功。”林在常捏紧手机，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为什么都是初恋，只有他如此痛苦。 电影里的情节永远不会在他身上施展奇迹。 他听到有人呼唤陈子霖，于是主动挂断了电话。 “在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梦都是反的。 离属于他的重逢只有，回头的三秒钟。
第8章 前任又表白 初恋是最暧昧的词汇，它提供了可以不断美化的素材，一路变成执念，就像是鬼针草，人只要路过就会不自觉被附上带刺的种子。 生根，发芽，一片阴影。 被阴影笼罩的何天玉抬头：“第一次约会真的就来这里吗？” 陈子霖跟着蹲下来，随手拿起个造型奇特的相机：“不好玩吗？” 何天玉顺势向左虚靠在陈子霖身上：“感觉你变了很多。” 在海外找到自己恋情不断逃避的何天玉，怀揣不安回来看到的是跟记忆完全不同的陈子霖，以前的陈子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是在他走后的陈子霖竟然成为寻找真爱的少爷。他想：幸好自己回来了。 “你好喜欢穿花衬衫。” 陈子霖点头：“学习电影男主角的，以前天天待在家里都不知道外面比我想象的更多好玩的。” 特别是在三个月之前，冲动搬入小小的租房，带着自己的银行到处跑的时候。就算去了熟悉的地方，也会被拉到更深的陌生角落。 他说了很多事，多少年的份量里三个月占了不止三个月：“很有趣。” “你觉得很有趣吗？”林在常回头看着吴一尘冷冷地问，“不请自来。”吴一尘的头发软顺，长到及腰，从容不迫地从他家门走进来，而林在常坐姿狂野地对着沙发。 吴一尘走近弯腰，冰凉的手捧起林在常的下巴，披散的头发仿佛帘子将林在常笼罩住，林在常被迫抬头直视他，而他只是温柔地笑说：“不说欢迎回家吗？” 与许多年前完全没有区别的语气——“在常。” 在眼眶红的一瞬间，林在常马上低头甩开吴一尘的手，拽着他的头发说：“你再不正常就等着变秃子。” 吴一尘识趣地直起腰板，举手投降退后几步：“对我不要那么冷淡。”吴一意在门口探头探脑，林在常吼他滚进来。两兄弟并排站在一起，相似的脸蛋，一个成熟一个稚嫩，都眼巴巴看着他。 林在常坐在沙发上质问吴一意：“我记得我说的是有空见一面，你们兄弟搁门口蹲点？” “常哥，你今天不是有空吗？” “有没有空是我的心情说了算。”林在常冷笑一声，“真玩我是吧？” “常哥，我！我去约会了！”风雨欲来，吴一意才不要被骂，转身就跑走，林在常也没拦着，看着剩下的吴一尘，认命地让他坐下来。 “我们还能聊什么？”林在常烦躁地问，“有烟吗？” 吴一尘递过去一根烟，想要点火时被林在常推开，这种烟的味道比任何一种都来得刺激，林在常咬在嘴里也没真吸。吴一尘笑着看他跟以前一样的习惯，安心地说：“我这次回来，最重要的就是想见你。” “最重要的是我好像没说要见你。” “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见到的，在常。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没有跟何天玉谈过，他有自己的男友，而我，也没认为跟你分手了。” 林在常含糊不清地回答：“拉黑你，不见你，丢掉你的信，顺便谈过恋爱还跟别人上了，这不叫分手？” “无所谓。”吴一尘说，“因为你是我的初恋。” “看着我，在常。” “我喜欢你。” 被注视着会令人不安，被爱也是一样。 目光会转移开，爱也是一样。 被吴一尘满怀爱意看着的时候，林在常如是想。 “你不去当演员还挺可惜的。”林在常强硬要求自己不看吴一尘，可吴一尘不依不饶。林在常不理他，他就自己找话，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慢慢讲。 面对吴一尘，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每次听到过去，林在常的心就颤动。无法否认的是，直到今天，他都可悲地崇拜比自己年长的吴一尘。 在很久以前，就追在吴一尘身后，因为吴一尘开玩笑说自己演的还不错就执意要走这条路，为了吴一尘准备各种礼物，去二手市场淘吴一尘喜欢的唱片，看自己不喜欢的书和电影。吴一尘把他变成十八岁的模样的时候，接受了他的表白，让他顶着相信爱的蠢样到二十一岁，毫无预兆说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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