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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挣扎,听见自己心跳跟鼓一样,却没了力气——太累了,也太暖了。泥水味混着他身上薄荷味,出奇地好闻。我闭眼,轻声骂:"赵祺,你腿骨硌人。" 他却笑,手指顺着我后脑勺短发一下一下刮:"将就点,安全带。" 车开到院门口,雨小了,电却还没来。我下车,脚软得跟面条似的,却回头看他,月光从云缝漏下来,照他脸上全是泥点,却笑得比灯还亮。我忽然伸手,照他胸口锤了一拳:"活下来了,真他妈刺激。" 他接住我拳头,顺势包住,手指收紧:"活下来了,一起。"我心里一热,像有人往里塞了团火,把雨水都蒸干了。 进屋,蜡烛点起,我翻箱倒柜找酒,拎出半瓶二锅头,对他晃:"压压惊?"他笑,接过,仰头灌一口,递给我:"敬雨夜,也敬……我们。" 我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却忍不住笑——敬什么?敬差点翻车,也敬死里逃生。我侧头看他,他正好也看我,眼睛亮得吓人。我轻声说:"赵祺,以后这种天,别一个人往下冲,叫我一起。"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却烫:"以后不管啥天,都一起。" 窗外,雨声渐远,我心脏却还在打鼓——不是吓的,是喜的。原来并肩作战,比拿一等功还带劲。我闭眼,对自己说:许野,你又有队友了,这次,别再松手。
第8章 午夜修屋顶塌方 夜里十一点半,雨点砸在瓦片上,像有人拿钢珠往屋顶撒。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一早要直播炒底料,屋顶要是再漏,锅都得泡汤。赵祺在旁边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你烙饼呢?床板吱呀吱呀响。” “屋顶响,不是我。”我竖耳听,心里打鼓:老屋顶去年补过,但冻雨连下三天,瓦片冻裂不少,要是塌一块,直播就得改露天。 赵祺按亮手机,光照他脸,全是倦意,“要不天亮再弄?黑灯瞎火摔了不值。” “等天亮锅就淹了。”我翻身下炕,拎起手电,“你睡你的,我去看看。” “得了吧,一起。”他叹气,跟着爬起来,顺手拎了件外套扔我肩上,“雨冷,别逞能。” 我们踩着梯子爬上屋顶,手电一扫,我心里就凉半截——北边瓦片整排翘起,缝里灌满雨水,像暗藏着小型瀑布。我蹲下,手指沿瓦缝摸,一块瓦“咔”一声裂成两半,雨水喷我一脸。 “靠,真冻裂了。”我抹脸,心里算盘噼啪:要换两排瓦,至少三百块,还得天亮才有车送。眼下只能先盖防水布,撑过直播再说。 赵祺把一卷塑料布递过来,“我压这边,你钉那边,速战速决。” 我点头,脚刚往桁条迈,身后“咔嚓”一声脆响,整块瓦片突然断裂,脚下一空,身体直往下坠——我心脏瞬间停拍,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下一秒,后衣领猛地被人拽住,力道大得把我整个人提起来。瓦片“哗啦”砸在脚下梯子上,碎成几瓣。我回头,赵祺一手攥着我衣领,一手死命抱着屋脊木,脸憋得通红,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 “你找死啊!踩裂瓦不吭声!”他吼,声音劈叉,却掩不住颤。 我心脏狂跳,喉咙发干,却硬挤出笑:“命硬,死不了。” “死不了也给我安分点!”他松开我衣领,手却顺势滑到我肩膀,死死扣住,“跟着我脚印走,别再踏空!” 我心里一热,像被辣椒呛了眼,鼻子发酸——五年了,除了班长,再没人这样拽过我。 我们贴着屋脊,一步一步挪到漏水点。我蹲下身,刚把塑料布铺开,又一块瓦“咔嚓”松动,雨水哗地涌进来。我条件反射抬手护头,赵祺却先一步扑过来,整个人罩我上方,瓦片“砰”地砸在他背上,碎成几瓣。 “呃——”他闷哼,身体一抖,却硬是没躲。 “赵祺!”我吼,声音劈叉,雨水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淌。我手忙脚乱掀开碎瓦,借手电一照——他后颈划出一道血口,血被雨水冲淡,仍往外渗。 “别动!”我嗓子发哑,扯开防水布,盖在他头上,自己跪在他身后,用身体挡雨。旧伤被雨一泡,肩膀开始一跳一跳地疼,我却顾不得——再疼也没有他脖子疼。 他咬牙,反手推我:“小伤,先看瓦!” “看你妈!”我红眼吼,“再动我给你绑屋脊!” 我撕下T恤下摆,按在他伤口上,手指发抖,却硬装镇定:“按着,别流血。”他侧头看我,雨水打进眼睛,却笑了:“许野,你慌什么,我脆皮而已。” “脆皮也给我安分!”我吼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止血,再固定瓦,然后下去找药。流程跟战场急救一样,只是这次伤的是队友,不是敌人。 我快速把塑料布铺好,四角用钉子钉死,又搬来几块完整瓦片压边,动作一气呵成。雨声在耳边噼啪,我却只听得到自己心跳:快点,再快点! 二十分钟后,漏点基本盖住,雨水顺着塑料布往檐沟流,不再往里灌。我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到梯子口。下梯子时,我让他先下,自己在上面护着,碎瓦不时从脚边滑下,在夜里发出清脆的裂响,像小鞭炮,却再没人受伤。 脚一落地,我腿一软,直接坐门槛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却顾不上擦。赵祺蹲我旁边,手还按着后颈,血止住了,脸色仍白得吓人。 “疼不疼?”我低声问。 “疼啊,”他咧嘴,“但值——第一次被你护着,爽。” 我踹他一脚,却笑了:“少贫,进屋上药。” 屋里蜡烛点着,我翻出急救包,给他擦碘伏。伤口不深,但长,血道子横在颈椎旁,像条红蛇。我手指蘸药水,轻轻往下滑,每一下他都抽气,却硬不喊疼。 “明天直播,你坐后面,别露伤。”我声音低,却掩不住心疼。 “偏要露,”他笑,“就说为护工友负伤,博同情分。” 我抬眼瞪他,他却伸手,照我后脑勺揉了一把:“许野,你慌起来,挺可爱。” 我手一抖,碘伏多倒一点,他“嘶”地跳脚,我骂:“再废话,给你倒一瓶!” 处理完伤口,我起身去厨房烧水,他靠在门框,看我忙。锅灶咕嘟咕嘟响,热气裹着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心里却转得飞快:屋顶得换新瓦,至少两千块;他脖子留疤,得买祛疤膏;再买个安全帽,以后上房必须戴——再不能让他徒手挡瓦。 水开了,我冲两杯姜茶,递给他一杯。他接过,手指碰到我手背,低声说:“谢谢。” 我哼了一声:“谢个屁,下次再扑我前面,我踹你下去。” 他却笑,眼睛亮得像盛满烛火:“行,下次让你扑我。” 我噎住,耳根瞬间烧起来,低头喝茶,掩饰疯狂上扬的嘴角。 喝完姜茶,我爬梯上阁楼抱被褥——炕塌了半角,今晚只能打地铺。我把被子铺地上,回头看他站在烛光里,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根桅杆。我心里一动,忽然开口:“地铺大,一起睡,省得你半夜跑屋顶当英雄。” 他愣了两秒,笑得比蜡烛还亮:“得令。” 我侧身让他进,被角刚掖好,窗外又一阵急雨,“噼里啪啦”砸在塑料布上,像给屋顶加层鼓。我闭眼,却睡不着,脑子转得飞快:今天要是没他,我脑袋就开瓢了;要是没我,他脖子也得开花——合着咱俩互相救命,扯平了。 他忽然侧身,声音低却清晰:“许野,屋顶修好了,咱这就算家了,对吧?” 我心脏“咚”地跳快一拍,嘴里却硬:“先不漏雨再说。” 他轻笑,手指悄悄勾住我手腕,掌心滚烫:“那以后,一起修,一起守,行不行?” 我没回答,只反手扣住他手指,掌心贴掌心,汗混着汗,像两把枪管贴在一起,烫得发疼,却舍不得松。 雨声渐远,我轻声对自己说:家不是瓦片,是有人护你头,有人给你按伤口,有人愿意陪你睡地铺。老子有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屋顶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啦”响,像旗帜。我睁眼,发现自己窝在他怀里,脑袋贴他肩窝,热得冒汗,却一动不想动。他还没醒,呼吸落我耳侧,一下一下,像远处鼓点,安稳得让人想叹气。 我轻轻挪开,刚坐起身,他忽然伸手,把我按回怀里,声音含糊却霸道:“再躺五分钟,屋顶不漏,再睡会儿。” 我噎住,却笑出声,心里那层瓦,好像真的严丝合缝,一滴雨都漏不进来了。
第9章 合同欺诈村支书 上午九点,我蹲在灶房门口刮锅底,手机"叮"一声,一条短信滑进来——"【农商银行】您尾号9527账户余额:0.00元。"我愣了三秒,脑袋"嗡"一下,像被人拿锤砸后脑勺——钱没了?! 我扔下锅铲冲进屋,把短信甩赵祺脸上:"账户被谁掏了?"他正核对订单,一看数字,脸也刷地白了:"司法冻结?咱没惹官司啊!" 来不及多想,我俩骑上小电驴直奔镇里。柜台小姐姐把冻结回执递给我,上面写着——"协助执行:云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诉许野违约案,法院已冻结全部资金。" 我脑袋"轰"一声——云湖旅游?那不是林笙的公司吗!赵祺皱眉:"诉你违约?你啥时候跟她签合同了?" 我咬牙:"屁合同,面都没见!"心里却打鼓——半个月前村委会那次"抢地大会",我当众抢了李旺财的风头,难不成后手在这儿等我? 回村路上,我拨通法院电话,对方甩来一个案号,让我自己看文书。赵祺手机一查,脸色更难看:"原告提交的证据里,有一份你和村支书联合盖章的'合作意向书',违约金三十万,你名字真在上面!" 我瞬间炸毛:"老子从没签过这玩意儿!" 下午两点,我们冲进村委会。刘大能正跷腿喝茶,见我们进来,笑得一脸慈祥:"小许,咋了?" 我把冻结书拍桌上:"解释!" 他瞟一眼,脸色微变,又迅速恢复弥勒佛表情:"哎呀,可能是误会,林总那边先走个程序,资金冻结只是保全,不算定罪。" "保全个屁!"我吼,"我账户清零,订单全卡,你跟我说是误会?" 赵祺按住我肩膀,声音冷:"刘书记,合同原件在哪?让我们看看签名。" 刘大能眼神飘忽:"合同……在会计那,会计请假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掀桌的冲动。赵祺悄悄打开手机录音,朗声说:"书记,您当初盖章经过村民代表会吗?程序合法吗?" 刘大能擦汗:"事急从权嘛,林总答应投资五百万,先走个小额试试水……" "小额?三十万叫小额?"我指着违约金,手指发抖,"她拿村集体名头去法院告我,钱却冻我个人账户,这叫合伙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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