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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寒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他语气清淡,轻轻摆了摆手:“不用,到时候我和纪董一起过去。” 安静见状不再多问,微微躬身行礼,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房门被她轻轻带上,没有一丝声响,总统套房内瞬间陷入彻底的安静。 夜色渐深,鎏金璀璨的慈善晚宴会场内,水晶吊灯自穹顶垂落,折射出细碎而奢华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处处都是上流社会独有的精致与疏离。 纪书寒跟着纪远一同踏入宴会厅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 他身着一身纯黑高定西装,面料垂顺挺括,没有任何浮夸装饰,只领口与袖口点缀着低调的暗纹刺绣,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纪书寒眉眼立体,鼻梁高挺利落,薄唇线条清晰,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贵气。 矜贵气质浑然天成,引得在场无数名媛千金下意识驻足,目光频频投向他。 纪远不动声色地靠近纪书寒,手臂微曲,压低声音在他耳畔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天达集团的千金孙潇潇,和你一样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家世相当,样貌性情都不错,一会过去多聊两句。”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纪书寒脸上维持的平静。 十二年了,从他坦诚自己性向的那天算起。 他的父亲依旧固执地视而不见,依旧执着地为他安排门当户对的异性联姻,仿佛只要他配合出演,那些刻在骨血里无法更改的事实,就能被彻底掩盖。 纪书寒下颌线瞬间绷紧,面色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冷意。 可这是公开场合,是商界云集的慈善晚宴,任何失态都会成为明日的谈资。 他没有反驳,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不多时,一袭浅杏色礼裙的孙潇潇主动走来打招呼。 她刚从加拿大留学归来,性格开朗大方与纪书寒有着许多共同话题。 两人从海外求学经历聊到行业趋势,再到艺术与生活,言谈轻松自然,气氛融洽,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没有半分暧昧情愫。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宴会厅入口处忽然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鹿晶一身优雅礼裙,气质温婉大方,挽着身旁的年轻男人缓步走入会场。 鹿晶在场众人早已熟识,可她身侧的男人,却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男人身形极其高挑,比在场绝大多数男性都要高出一截,身姿清瘦却挺拔有力,穿着一身简约却质感十足的黑色西装,未系领带,领口微松,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锁骨。 少年感极强,身材比例绝佳,长腿笔直,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干净又耀眼的气质。 与周遭成熟的商界人士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眼。 郁正华与鹿晶执掌着国内规模最大的房地产集团郁林。 向来行事低调,极少公开露面,这位郁家太子爷,更是从未在媒体镜头前出现过。 纪书寒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讶。 是郁曜。 心头莫名一乱,纪书寒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还在说话的孙潇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孙小姐,那位女士旁边的男生,你认识吗?” 孙潇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了然点头,声音轻软:“你说郁少啊?他是郁林的太子爷,郁曜。今天我爸还特意提了一嘴,说郁总有事由他儿子替他出席晚宴。 郁林的太子爷。 纪书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喉结微微滚动。 下一秒,他淡淡开口:“谢谢,我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另一边郁曜陪着鹿晶在太太圈层中应酬,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全场,一眼便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微微俯身,凑近鹿晶耳边,声音清浅干净:“妈,我看到一位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鹿晶抬眸望了一眼,温柔一笑:“去吧。” 说罢便继续转身应对围拢而来的商界太太们。 见郁曜离开,一位做建材生意的太太立刻上前,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夸赞:“郁夫人,您儿子也太出众了吧!长得又高又帅,气质还好,以后可得多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鹿晶嘴角噙着得体温柔的笑意,语气淡淡:“孩子性子内向,不爱热闹。” 另一位家中主营水泥生意的太太连忙接话,眼神带着明显的试探:“我女儿和郁少年纪相仿,两人应该有共同话题,改天可以约出来一起坐坐……” 话未说完,便被鹿晶不动声色地打断。她依旧微笑,语气却带着清晰的疏离与拒绝:“他平日里只喜欢赛车、篮球这些男孩子的东西,我都不甚了解,怕是女孩子也觉得无趣。” 一句话点到为止,礼貌又疏离。 在场众人皆是人精,郁家的门哪有那么容易进的。
第9章 告白 洗手间外的走廊安静无人,只有远处会场隐约的音乐飘来。 纪书寒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心,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早已站了一个人。 郁曜静静立在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沉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纪书寒身上这套西装剪裁太过贴合,将他的腰肢收得纤细利落,线条流畅好看。 郁曜盯着那截清瘦却挺拔的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想从身后,轻轻搂住他。 纪书寒洗完手,抽了张纸巾缓缓擦拭指尖,刚一转身,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灼热的眼眸里。 郁曜就站在他身后,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纪书寒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抬脚便想从他身侧绕过。 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人猛地攥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狠狠扯了回去。 郁曜比他足足高出半头,身形高大挺拔,纪书寒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撞进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 他下意识挣扎,可腰肢瞬间被对方一只大掌稳稳禁锢,力道沉稳,让他半点都无法动弹。 “别动。” 郁曜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轻哑的命令。 不等纪书寒反应,一只温热的手指已经轻轻抬了起来,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眉骨处那道极浅的伤疤上。 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不凑近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郁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软肉,目光专注而心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问他:“……疼不疼?”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纪书寒的额角,距离近得过分,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无比。 纪书寒浑身一僵,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趁着郁曜注意力都落在他伤口上的瞬间,猛地用力,一把挣脱了他的禁锢。 迅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脸上重新覆上那层冰冷的疏离,薄唇轻启,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疼。”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郁曜心底的火气。 明明上一次见面,这人眼底还有温柔笑意,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 压抑许久的心思再也无法克制。 郁曜上前一步,再次逼近纪书寒。 两人距离极近,他微微低头,视线与纪书寒平视,目光灼热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纪书寒心上。 “我要追你。” 纪书寒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意,像冰棱扎在人心上。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高,浑身都透着少年气的男人,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是直男吗?” 郁曜眼神骤然沉了下来,没有半分玩笑,冷冽又认真,黑眸沉沉锁住纪书寒,声音低哑又坚定:“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和我是不是直男,意义不大。”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极低,少年清冽干净的声线里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每一个字都砸在纪书寒的心口上。 那双本该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没有闪躲,没有轻浮,只有一片滚烫又直白的认真,看得纪书寒呼吸莫名一滞。 纪书寒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点刚刚被撩动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在这一刻被他用最冰冷的理智,狠狠按进了深渊。 他不会答应的。 从一开始,他对郁曜的靠近、试探、甚至不动声色的招惹,全都始于一张脸。 郁曜生得实在太惹眼,少年气纯粹又耀眼,眉眼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月光,帅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干净气质。 纪书寒最初动心,不过是见色起意,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拉扯,他默认郁曜和自己是同类人,以为不过是一场轻松、短暂、互不纠缠的消遣。 可现在郁曜的认真,打碎了他所有的预设。 这份认真,反而让纪书寒瞬间退回到安全区之外。 如果把郁林集团的太子爷掰弯,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刚才孙潇潇的话语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郁曜是郁家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是郁林唯一的继承人,是整个郁家捧在手心寄予全部希望的未来掌舵人。 他懂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家族,容不得半点偏差。 因为他经历过。 若是玩玩而已,以郁曜的地位最后纠缠不清可就难看了。 纪书寒缓缓收回目光,再看向郁曜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疏离的客气,连温度都不剩分毫。 “郁少,”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玩笑适可而止。” 他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带着一道清晰无比的分界线:“我对你没兴趣,请不要纠缠我。” 说完,纪书寒不再给郁曜任何开口的机会,微微侧身,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没兴趣?那为什么以为他是gay的时候想和他更近一步。 郁曜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纪书寒眉骨伤疤时的柔软温度。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回到宴会厅,纪书寒端起一杯香槟,杯壁的冰凉也压不下他心底的燥热。 他一抬眼,就撞上不远处郁曜的目光。 少年倚在柱子旁,一身简单西装,干净耀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纪书寒,眼神坦荡又灼热,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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