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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私人住宅的豪华程度大大超过了兰景树的预估,生平第一次,他见识到了有钱人的冰山一角。 九人顶着大太阳忙前忙后,用气球和彩带布置泳池,兰景树和小廖还要爬上三米高的梯子拉祝贺横幅。 ——袁盛杰二十三岁生日快乐,祝阎锐哥被授予空军上校军衔。 手掌撑在额间遮住太阳,兰景树完整扫过两颗芭蕉树之间的横幅,“没歪,可以下来了。” 小廖一边下梯子一边抱怨,“妈的,梯子都晒烫手了。这群公子哥倒会享受,太阳下山了才来泡澡。” 提前吃过晚饭,管事聚集他们九人单独谈话,给每个人发了10万现金和一套衣服,再三交代今夜万事要以主顾开心为首要,还特意说了避孕套和医药箱的位置。 “你们去一楼的公共浴室洗澡换衣服吧,我们走了,明天中午12点再来接你们。先把水果摆出去,等他们到了再帮忙把那些菜热一下。” 厨房厨师一个不留,连保洁阿姨都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同行的女生才开始表露出害怕,有两个蹲坐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去洗澡。 男用浴室里,小廖骂完没用的爹妈再骂赌场怂恿他借高利贷的人,骂到最后,扯着嗓子干嚎了两声。 拍响隔间墙板,小廖丧气地问兰景树,“听说把后面弄松了才不会受伤,可是我不会。你会不会,教教我。” 兰景树已经洗完了,擦干头发刚把耳蜗外机戴上,就听见这么一句,他觉得真是搞笑,“等会儿有人会,让他教你吧。” 好心这个词不适合他,严酷的生存环境里,残忍才能活下去。 兰景树原以为要事后才能拿到钱,结果一切还没开始,钱已经到手了。只有傻子才会穿着这身兔子装,在泳池边等大灰狼来。一鼓作气跑出几公里,周围越来越黑,偶尔还能听见不明响动,手机被管事收走了,他不能喊车来接,也没办法照明。 一阵风自后背穿过身体鼓动衣服,发丝在眼前凄凉地飞扬。 小时候被村里的大人看不起,说是个残疾,以后没出息。千难万难走上画画这条路,还没迎来片刻风光,便江郎才尽。出来工作,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穿女装和男人拍婚纱照。 人生啊,真是操蛋。 黑暗中危机四伏的处境像极了他从前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抱着逆流而上的决心。 蔡华介绍这个活儿,也是想看笑话吧。兰景树勾起唇角,他都能想象到蔡华再次看到自己时,那种鄙视又得意的神情。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他没时间在天上人间耗了,这笔钱不会被丁磊抽成,是他动心的理由,但并不代表他已经做好出卖身体的准备。 调转脚步,踏上回去的路。旷野的风擦过脸颊,那其中夹带的锋利的部分,狠狠地伤了兰景树的自尊心。 他发誓。 这一次,不仅要问心无愧地收下这10万块钱,还要清清白白地全身而退。 泳池边。兔耳朵,粉手球,一个不落穿戴整齐的小廖问兰景树怎么还不去换衣服,“欸,你这身衣服那来的?” 兔子装白粉相间,上身款式和旗袍差不多,只不过下摆奇短,前面遮得住鸟,后面遮不住屁股蛋儿。 “袁盛杰卧室拿的。”兰景树低头调整果盘里的牙签,避开小廖腿间的大好春色。 横幅上的内容不太寻常,他心中生出个猜想,故意挑了衣柜里清洗痕迹最重的一套衣服穿上。 “啊,还可以这样啊,你真厉害。”小廖摇着兔子尾巴去和女生们套近乎去了。 “噗通,噗通......”落水声接连响起。 小廖畅快的笑声回荡在泳池上空,“大爷我先享受了,让你们这群后来的有钱人喝洗脚水吧。” 水里的女生们不约而同扬水泼他,“你好烦......” 此时,九个人,只有兰景树一个人在岸上。 别墅的大门在房子的正前方,泳池连着花园位于房子的正后方。袁盛杰和朋友张名轩进入这栋房子,经过宽大的客厅,来到水池边的开放区,水里沉迷玩乐的几人没发现二人,盯着横幅陷入思考的兰景树也没发现。 兰景树身上的衣服是袁盛杰去夏威夷玩时买的椰子树套装,他一眼认出来,放轻脚步潜到兰景树身后,大手盖住臀瓣惩罚性地一捏,“呦,这里有只不守规矩的兔子。” “啪!”拍桌声像瞬间炸开的炸弹,女人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碗。 “那种人我们可惹不起,万一他报复我们怎么办?不在家好好带孩子,一天到晚尽惹事。”男人指着女人的鼻子骂,“这件事你就当没看到,敢报警看我怎么收拾你。” 女人跟着男人从农村来市里带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尖尖,男人的话很难听,但在理,谁也不敢拿家人的安危去赌。 隔天下午,备受折磨的她还是选择到警察局报警。 被铁链锁住的那孩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如果是自家阳阳遇到这样的事...... 女人总是容易心软,如果当初下来捡遥控飞机的是这家的男主人,今天也就不会出现警察敲门这一幕了。 敲门不开,找来专业人员开锁,警察推开入户门,与正在饭厅玩魔方的敖天撞个正着。 屋里提前布置过,他自信能瞒天过海。 警察说明来意希望配合调查,敖天指指耳朵,摇头表示自己听不见。 负责记录的女辅警拿出个厚壳笔记本,写字询问敖天与租房人的关系。 ——我们是兄弟。 警察写字提问,敖天写字回答,他说自己有间歇性狂躁症,哥哥兰景树出于无奈才锁住自己,一怕发病跑丢,二怕伤害到无辜的人。 饭厅角落躺着根摔烂了的板凳,厨房地上还有碎碗的小块残留物,这一切都无声地印证着敖天所说的话。 间歇性狂躁症这个理由非常适合敖天,就算警察带他去医院检查,也能拿到个八九不离十的诊断结果。 警察将信将疑,要求敖天裸露上身和腿部皮肤,他需要检查身上有没有伤,来验证这些供词。 没有伤痕的身体是一份有力的证据,警察询问户籍所在地,准备结案。 敖天写下户口本上登记的地址,女辅警抄写,时不时抬眼看敖天,她姓兰,刚好也是这个乡的,说起来也许和兰景树的父亲是同一个祖宗。 负责记录现场的男警察将几人带进卧室,指向床头柜,那上面立着一瓶用过的润滑液和打开包装的避孕套。 百密一疏,前面所有的说词轻易被推翻。 女辅警激动地在纸上写字——如果你哥哥对你有非法囚禁和性侵犯行为,请你勇敢的告诉我们,我们会保护你。 非法囚禁,性侵犯。 兰景树生生截断明媚的前路,将他关进这间照不到阳光的卧室里。明知道他恶心与同性的肉体接触,仍然强硬地撕开身下那块遮羞布。 兰景树你个罪大恶极的混蛋!除了老子,谁受得住你这些卑劣的手段,早趁你睡觉掐死你了。 接过女警递来的笔记本,笔尖在白纸上戳个深坑,仿佛被什么禁锢一般,始终无法往下拖动。 兰浩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大儿子囚禁强奸个男人,还是户口本上收养的小儿子。哈哈,不疯也毁了。可是,那个清贫困难的家全靠兰浩撑着啊。 相处的点滴在眼前重现,阎灿妮去另一个世界了,兰浩刚好出现,刚好高大魁梧和阎灿妮很像,刚好会手语,刚好那么慈爱,那么温柔。 对兰浩的母子之情超越了一切,敖天露出温暖的笑容,笔尖顺畅地往下滑动。 将笔记本递换还给女警,他的神情毫无破绽。 ——我们是情侣。
第70章 暴风雨3 兰景树脑后发丛里的一根粗线引起袁盛杰的好奇,手掌放开臀肉,他抬手试图勾出来看看。 张名轩以为袁盛杰要强吻,捉住他的手,“你不是一向对阎锐最好了,等会儿吧,等会儿让他先选。” “他又不......”眼色一变,袁盛杰不敢相信地看向张名轩。 “王宇不是转空军了嘛,他说阎锐......”挤眉弄眼,张名轩一副“你懂”的表情。 袁盛杰反应了好几秒,“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多久的事?” “上回听王宇说的,应该就最近半年的事吧,他还说......”张名轩拉着袁盛杰往前走,明显想避开兰景树这个外人。 兰景树猜想派对的主人公袁盛杰一定很在意这个阎锐,自己生日没用用“祝”字,没有对未来积极向上的景愿,简单敷衍四个字生日快乐。而一个朋友升军衔,他不仅用了“祝”,还把军衔标示出来,总字数甚至超过了前句。 一共七名男性来参加派对,袁盛杰准备了七名女服务员,二名男服务员。兰景树猜想,七人里对男人感兴趣的人数一定等于小于二。 穿袁盛杰的衣服,是为了制造与派对主人的亲密错觉,用来对付除了袁盛杰以外的人。 刚才袁盛杰全程没有看兰景树的脸,连余光都没扫到他,这令兰景树松了一口气。换念一想,这样有钱的人,要什么样的绝色没有。 望见突然出现的人影,小廖一头扎进水里,贴着泳池边缘往远处的岸边游去。 刚才他口无遮拦地贬低了袁盛杰一顿,也不知道被听到了多少,比起卖身,会不会被打一顿才是当下最该焦虑的事。 袁盛杰的形象极具视觉冲击力,女生们有点被吓到,一股脑地跟着小廖往远处游。 一群粉色小兔子在水面拍起巨大水花,张名轩朝泳池大吼,“往哪儿跑呢,全部过来。” 女生们都上岸了,小廖不敢惹火了这位爷,硬着头皮上岸,排在队伍最末,离袁盛杰最远的位置。 旁边靠过来一个人。 小廖瞪现在排在队末的兰景树一眼,来得真是时候,那他妈是我的位置。 大拇指撑着颧骨,视线扫向队末,袁盛杰朝背着光看不清脸的男兔子说话,“你,过来。” 九人一字排开,排在最末的三个人不知道叫的谁,小廖和倒数第三的女生面面 相觑。 “刚才说我性无能那个。” 死定了,小廖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去,几步路愣没敢抬头看袁盛杰一眼。 双腿打开到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程度,袁盛杰上身后仰,撑着躺椅,“坐。” 气场如果可以杀人的话,小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断气了,他丝毫不敢违逆,往前一步,双膝点地,跪在袁盛杰腿间。 “用嘴试试吧,看我是不是性无能。” 大腿上弯曲缠绕的蛇形纹身被肉色疤痕一分为二,右手手臂连手背都覆盖着纹身,那上面一样伤痕交错,目光继续颤抖着往上爬,衬衫盖住的地方看不到,颈部右侧的纹身是一群鸟,连成一片。视线不经意地交汇,小廖发现袁盛杰深沉的眼眸里,有水面一样波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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