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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果需要献祭生命。 那他爱不起。 敖天膝盖触地,跪在兰景树面前,眼泪不停滴落,打在地板上,“你那么爱我,现在是为什么?” 压抑的哭泣声听得兰景树心如刀绞,他移步想离开换装室。 追着裤腿伸手,敖天向前倒去,抱住兰景树一条腿,“我做小!她做大房,我做小。” “我们还在一起好吗?我愿意做小,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门外音乐停止,而后响起主持人清脆悦耳的开场白,“尊敬的各位来宾,中午好......” 乔温冬想劝,但面对百亿富豪趴在脚下说愿意做小这种画面,张张嘴,也说不出来什么。 心里很乱,兰景树决意要走,抬脚从敖天手中用力抽腿。 敖天蜷缩身体,缠住兰景树的小腿,“你给我的三次机会,我还有一次机会没用,就是现在,不要走出这道门,不要结婚。” 离音响一墙之隔,司仪和不时爆发的掌声很吵,乔温冬都听不清敖天说了什么。 “不要离开我,我会死的。” 恶寒袭过全身,比被毒蛇刺入皮肤还要绝望,兰景树从未想到,敖天竟然将他与生的希望捆绑。 新娘登场,受音乐声的干扰,换装室几乎听不清说话声。 兰景树折腿蹲下,直视敖天的眼睛,这是出事后,他们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对视。 兰景树的印象里,敖天从未哭过,现在却泪流满面,眼周红肿得仿佛已经哭了很久。 伸手盖住异常憔悴的面颊,源于心底的怜惜无法克制。 轻轻抚摸一下,兰景树伸直五指摆动「不离开你,我会死。」 向外倾倒宣泄的情绪在此刻凝固,静止,结束。 敖天起身,跪坐在兰景树面前,双手无法抑制地颤抖「如果你走出这道门,我的生命,今天就会结束。」 门外华丽的音乐声预示着美好未来,眼前无家可归的小狗以死相逼。 无力的拳头锤打胸口,抓住敖天头发拉扯,兰景树崩溃了,此前伪装出的绝情在此刻轻易被击碎。 他怎么舍得让敖天去死。 20年的暗恋和等待占满了整个青春,叫他如何放弃这段仅次于生命的情感。 眼看兰景树为之动容,快要落泪,害怕事情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乔温冬强硬地将人拖走,“该你上台了,走吧。” 关门声在耳边炸开,极度沉重的一声。 敖天躺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仍由凛冬寒气吞噬他的体温,早该经历的这一刻,因为兰景树的出现延迟了这么多年。 终于,时间到了。
第126章 恶魔泪3 踏进热闹的婚礼现场,敖天拖着步子朝声源走去,目光搜寻到空位,拉开椅子坐进去,垂着头静静听舞台上的声音。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背景音乐蓦然增大,欢快的节奏,激昂磅礴的旋律,烘托出浓浓的宿命感。 兰景树虚虚抱住新娘,注意到出现在宴席上的敖天,坐在预留出来的主桌位置,舞台灯光照亮他落寞的身影。 眼前景象全部虚化成暗色背景,唯独视线中心清晰明亮,泪滴自敖天下巴滴落,“啪嗒”,“啪嗒”,上齿咬紧唇瓣,自虐地笑。 唇线颤动上扬,眼眶却不断涌出泪滴,矛盾到了极点。 敖天心里炸开苦意,胃,咽喉,舌根都产生了尖锐的刺痛感,从而触发呕吐反射,他想吃点什么去压,拿起筷子夹桌上的热菜。 他的对面,坐着已经下台的兰浩、胡俊生,以及乔温冬和乔温冬的母亲。 看到敖天肝肠寸断的样子,胡俊生忍不住起身打算安抚,被兰浩一把拉住,眼神制止「安慰只会让他更难过。」 她比手语,防止身旁的亲家母听到多想。 音乐声渐弱,主持人打趣,“新郎官很害羞啊,也对,这个吻要留到新婚之夜......” 敖天从来没有这么疯狂地嫉妒过一个女人,摘掉耳蜗外机,他在无声的世界里塞满整个口腔,再逼自己咽下去,堵住那股腐蚀内脏的苦意。 媒体和不少宾客注意到了敖天,摄像头纷纷对准他,一时间,拍他的人比拍台上的人还多。 接下来是朋友送祝福,新娘送手捧花等环节。 敖天在短短几分钟内吃空了两盘菜。 婚礼结束新郎新娘就该下台了,三人撞面这还得了,乔温冬躬身把敖天往场外带,用词礼貌,语调谦和。 耳蜗外机悬吊着,敖天听不见乔温冬说了什么,只觉得呕吐感越来越急。 婚礼流程走完,兰景树下台,坐在敖天刚才坐过位置,抬眼迎上对面心事重重的父母。 胡俊生抬手想说什么,犹豫再三还是比划出来「不要断了他的念想。」 经历世事的老人看得出来,敖天已经面临绝路了。这句话不好被亲家母听见,因此用了手语。 食指在太阳穴部位转动,同时向外微伸——想念,念想。 心情一瞬间跌入谷底,兰景树抬起双手,肘部撑在桌面,手指微动,没有明确的动作。 思维飞速运转,梳理因果关系,乔父病危,涉及遗产分配的当口,乔家兄妹的秘密万万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这个把柄一旦落到乔家大姐手上,轻者遗产分文没有,重者,父子反目。 敖天现在的反应正是乔温冬需要的,来证实这桩婚姻的真实性,从而无人怀疑他是乔清夏腹中胎儿的父亲。 如果向家人和敖天说出实情,他们的态度难免有所变化,演得再好也是假的,一旦露出破绽...... 兰景树没资格拿兄妹两的未来去赌,乔温冬当年帮他解决寻仇敖天的人,现在的婚礼,是那时就谈好的回报。 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无论如何,他也要把这个秘密抗下来。 略微垂眸,敛去其中的伤感,再抬头,兰景树露出安定的笑容「我去看看他,会没事的。」 从消防通道出来,敖天一头扎进环卫工收垃圾的推车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你没事吧,我去给你买瓶水。”乔温冬拍敖天的背,向后张望看有没有媒体跟出来。 买到瓶装水返回原地,乔温冬猛跺脚,“人去那儿了?”这样的状态下,敖天明显是不安全的,他挨个询问周围的人,有个正在查看视频的女生说看到敖天往十字路口去了,状态很不好,像失了魂。 吃进肚里消化不了的食物,如同这段已经腐烂的感情,结局只有“放弃”。 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往前,敖天想起和兰景树在一起之初,也是伴随呕吐,亲嘴吐,做爱吐,不知道磨合了多久,才勉强适应男性之间的亲密。 兰景树扭转更改了他的性取向,然而,却给不了他结果。 车流如梭,敖天身边一辆辆钢铁做的壳子飞驰而过,耳蜗外机挂在耳下垂向地面,随着身体的动作晃荡,取下意义非凡的耳环,他最后看一眼,兰景树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已不再需要了。 “他在那儿!”乔温冬手一指,兰景树顺着方向望去,一副人工耳蜗被抛起,落进车流里。 后视镜勾住上衣口袋,带摔敖天,车轮差一丝压过脑袋,旋转的猛兽吃走几根头发,喷出急促地咆哮,“嘀嘀!嘀!” 每当敖天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或者逆境时,恶魔就会出来调节,恢复他对生活的激情。 恶魔如今已经与敖天融为一体,它自尊,自恋,自负,自傲,永远以自我为中心,代表所有积极正面的情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混沌的思想霎时清明,敖天起身,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身手敏捷地离开车流。 兰景树奔向落点捡起耳蜗外机,司机探出窗口叫骂,“刚走一个疯子又来两个,不知道这里是车道吗?” 乔温冬举目远眺,寻不到消失的敖天,继而左右看车,“马上走,马上走。”拉住手腕,将心不在焉的兰景树带回人行道。 耳蜗外机连着耳堵,耳堵与圆形耳钉设计了防丢结构,外机已被碾坏,耳钉却毫发无损,兰景树仔细观察手中的耳钉,颜色乳白微黄,有透明感,棍形后半截被同色金属包裹。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多么讽刺,隐秘的爱意偏偏在这种时刻知晓。 兰景树心中原本坚定不移的信念开始剧烈摇摆。 「你会为了我去死吗?」 「不会。」 「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我也不例外。」 “你比我想象的更自私。” “宝贝儿,爱自己,是人生的第一课。” “如果你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也会跟着去的。” “生命高于一切,没有人值得你放弃生命。你最爱的,只能是你自己。” 刚才指路的女孩躲到车旁边,打开手机摄像头,手指向外扩,将焦距拉长再拉长。手机画面里,身穿新郎服的兰景树趴跪在地上,脸几乎埋进地面,一阵静默后,突然摔掉帽子,“我恨你,我恨你——” 手里攥着什么, 发狠地捶打地面,“我恨你,我恨你......” 兰景树一遍遍重复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他恨敖天,左右他人生的准则,带给他未知的恐惧。 这场婚礼在网络上热度很高,各种偷拍满天飞,被cp粉称为“世纪be现场”,路人的讨论几乎都关于敖天和兰景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终于等到千载难逢的机会,陈礼出现,表达颇有分寸的关心,时不时给点暗示,默默等待着幸运之神的降临。 几个月后,她得到邀请,第一次来到敖天家里。 “坐。”敖天招呼客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此时天气炎热,冰水会更解暑。 坐沙发上环顾四周,陈礼不太相信敖天这种身价的人居然就住这样一套普通商品房,几句闲聊后,她还是问出了疑惑,“这真的是你家?” 敖天没回答,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背面朝上放置在边缘,他坐进沙发,伸长手臂搭向沙发靠背,眼神暧昧,“离我近点。” 陈礼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红着脸乖乖地挪向敖天怀中。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过去吗?今天我就好好给你说说。”手臂折弯,指尖狎昵地蹭着陈礼光滑的肩头,“从你哥给我下药那天说起吧。”他断定陈礼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我跑到小溪边,强上了兰景树,扇了他很多耳光,打掉了他一颗牙齿。” 脸色刷一下变了,陈礼猛然醒悟,身边坐着的不是帅气多金的如意郎君,而是一头吃人的恶狼。 “我有人格缺陷,俗称精神病,做爱的时候喜欢玩点特别的。”手指抚向脸颊,敖天低头逼近,嗓音透出阴湿的鬼味儿,“翻开照片看看,那是我送兰景树的新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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