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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照片一一看过，陈礼起身，退开两步远。 “决定好了吗？”敖天单臂压住靠背，仍旧保持接纳的姿势，像在说随时欢迎。 “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了。”陈礼被吓得鞠了一躬才离开。 关门声落地，敖天捡起茶几上的照片，盖住额头，向后仰躺下去。 照片是他在车里用相机偷拍的，兰景树提着切好装盒的西瓜进入工作室大门，头发留长了，扎个半丸子头，侧面视角，额间和眉毛的伤痕清晰可见。无袖背心露出整条手臂，半条手臂都是手术缝合的疤痕。 闭上眼睛，敖天在心里和照片上的兰景树对话: 你看，正常人都会远离我，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我呢？你是蠢，还是真的不怕死？ 照片似是有所感应，滑落两张，盖向敖天胸口。 你是爱我的吧。 主人，你不说，小狗不懂啊。 文创园区没有门禁，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橘红夕阳挥洒出金黄的光焰，兰景树离开头顶建筑物的遮挡，正面迎上，暖光照亮脸庞，立体的五官精致柔美，琥珀色的眼眸更是深邃迷人。 敖天透过车窗看见的这一幕，像上帝精心准备过的。 走到垃圾桶前，兰景树将手里的生活垃圾扔进去。离停车位约一分钟路程，他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没看完的一段视频继续看。 工作室门口有张巨幅海报，红蓝碰撞，冰与火对峙。 兰景树导演的这部电影大获成功，刷新各种影史纪录，成为国产动画电影票房之首，跻身影史票房总榜第九。 合同是兰景树个人拟的，作为导演，他的分成远低于行业均值。 敖天算了下，扣掉各种税，兰景树的收入也就小几千万，大头都被投资方他的公司蓝天科技拿了。 作为续集的第二部，兰景树之前提到过预算，四亿。 项目已经启动了，投资方那项竟然空白。敖天猜，兰景树是拿第一部的盈利在制作，资金缺口这么大，根本撑不了多久。 车轮缓缓向前行驶，贴着边慢慢靠近兰景树。 正值下班时间，道路上驶过一辆车并不引人注意。 目光越过车窗玻璃，贪婪地记录兰景树的样子，视线无意扫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熟悉的西装和背景，敖天愣住，是他昨天参加科技交流会的画面，超近距离的竖屏，是粉丝拍摄的单人镜头。 身旁汽车突然急刹，兰景树绕过车头时瞥一眼，前挡风玻璃贴了防窥膜，勉强分辨出驾驶位有个人。 没太在意，他走向自己的车，开门，驾车回家。 眼泪刚要掉下来，敖天表情一变笑得前仰后合，活脱脱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目送兰景树的车驶离林荫，他放松地倒向椅背，有种解脱的舒畅，“很快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早在婚礼当日，敖天便想到了彻底结束痛苦的办法，他要杀了兰景树，和心爱的人在另一个世界再续前缘。 上次醉酒状态下仍能成功逃脱，证明兰景树实力不弱，近身用刀没有绝对的把握，敖天另想他法，下毒行不通，现在医术发达，送医及时，大概率能抢回一条命。 坠落不行，野外存在生还机会，城市可能伤及无辜。 最后，他决定枪杀。以前在国外工作时常去靶场缓解压力，积累了一定的射击基础。 工作繁重，加上有个重大科研项目临近阶段性的结尾，这件事被一拖再拖。 之前推出的短视频APP迅速占领市场，成为下载量第一的娱乐应用。蓝天科技财报喜人，敖天眼热流水万亿的购物平台，在软件内开设商城板块，让营收再上一层楼。 金钱对于敖天来说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但向金字塔巅峰攀登的滋味还是颇让人热血沸腾，欲罢不能。 他抽时间练枪，布置细节。真正实施杀人计划已经是兰景树结婚一年后，乔清夏生下女儿兰允菲。 如此癫狂的计划，敖天身边但凡有一个人发现，都能制止他，可是，朱光辉殉情了，薄勤在牢里，阎锐也身陷囹圄。 敖天身边最亲近的人，包括兰景树，都一一离开，导致他形单影只，孤身在绝路上越走越远。 临近目标日期，事情出了点小状况，售卖枪支的经理表示坚决不卖，办法总比困难多，经过努力，敖天还是在实施计划的前一天拿到了选定的狙击枪。 电影中有些镜头兰景树打算外包，交给国外的团队做，他看中一个顶级制作团队，对方原本不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愿意详谈了。 提前一天从国内出发，兰景树乘坐私人飞机欣然赴约，来到异国一个偏僻小镇，到达指定的咖啡厅等候。 浑然不知这是敖天布下的天罗地网。 被收买的服务生依照计划将后续到店的顾客请进内厅，外摆除兰景树一桌外全部空置。 有桌顾客一屁股坐到了兰景树背后，服务生竭力相劝，两个女生不为所动，说喜欢看雨，就坐外面，黑发女生用怀疑的目光盯视服务员，英语发音不太标准，“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这种外国人？” 服务员赔笑离开，暗骂等着被枪击吧。 窗纱半掩的窗台后，敖天架好狙击枪，右眼贴向瞄准镜，十字线中心，兰景树专心回复信息，脑袋正保持不动。 一切刚刚好，他扣动扳机。 阳间发出这一枪，阴间相聚。 “啊！” 女孩突地爆发尖叫，惊惊乍乍地挥舞双手，兰景树吓一跳，猛地转头，感到一股热流划过脸颊。 雨声很大听不太清，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确有奇怪的声音自侧后方传来，仔细回想，不是雷声，就是枪声。 身处一个枪支自由的国家，兰景树不由得警惕起来，离开位置，检查周围的环境，寻找被损坏的地方。 “天哪！梦想成真了，我一定要在找敖镜合影的时候强吻他。”女孩抢票成功，买到了科级展前几排的票，“他好酷啊，一个科学家怎么可以那么年轻那么个性......” 敖天如今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的成就，完全配得上首席科学家这个称号。 无数人追求的名誉和财富，在执念面前，轻如鸿毛。 末路人立刻准备第二枪。 圆形视场内，十字线的中心，依旧是一击毙命的脑干位置。
第127章 漫长的溺水1 许文是一名间谍，一直潜伏在美国最大的武器商手下，任职总经理，为祖国提供情报。 清静的店内，敖天进门询问，悠闲喝茶的许文抬眼看去，脸侧有道约十厘米长的疤，外貌很有辨识度，他不会认错祖国如日中天的科学家，主席眼中前途无量的好苗子。 听闻对方买枪，许文思及很多。 对国家有杰出贡献的人，他的生命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国家的财产，许文有责任保护国家的财产。 走到敖天身前，许文打断导购收款，问他买枪做什么。 “防身啊。”敖天装得像有那么回事，“最近惹了点麻烦，怕有人寻仇。” 许文查看导购手中的结算单，一支便携型手枪，一支精度高射程远的半自动狙击枪。 防身一般会买近距离高射速的全自动狙击枪，扣住扳机可持续发射，火力强劲，方便应对多个目标。 而敖天选择的这款半自动狙击枪，每次扣动扳机仅能发射一枚子弹，优点是稳定性强，800米内精准狙击。 他想购买的这支枪，显然更适合用来暗杀特定目标，察觉有问题，许文找借口不卖，咬死仓库缺货。 敖天一直在靶场练枪，靶场的枪是这里提供的，同型号的狙击枪只有这家店才有。 临时换枪第一没有合适的地方练习，第二，如果用不顺手发挥不好，岂不是功亏一篑。 还好钱是万能的，在车里蹲点一天，临近下班时间，他看到许文开车走了，下车进店用小费贿赂导购，拿到了那两支枪。 许文是个老江湖，怕敖天被逼急了偷或者抢，提前在枪箱隔板里放定位器，吩咐导购，如果那个黑发男人再来买，就出他整理好放在仓库门口的货。 第二天上班，喝茶的间隙许文打开手机，发现枪箱里的定位器已不在原处，驱车往150公里外的某个小镇飞奔，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每一分钟他的爱国之心都熊熊燃烧，如果敖天以杀人罪被逮捕，对祖国来说是莫大的损失。 科技行业，敖天目前来说是带头人的状态，研发和创造方面的潜力是无穷的，他如果出了事，整个行业必定停滞不前。 科技关系着军事力量，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祖国不能输啊。 进入废弃的教堂，越接近终点 许文脚步越轻，成功来到敖天身后五米的位置，还没做出阻拦，眼睁睁看着敖天发出一枚子弹。 弹壳从抛壳窗弹出，落到地上，磕出清脆响声。 正常情况下，射中目标，狙击手会第一时间收拾枪支离开现场。 许文见敖天填弹上膛，重新瞄准，知道刚才那一枪没打中，他还有挽救的机会。 即使装了消音器，枪声仍有120分贝，相当于铁锤砸钢板的闷响，压迫感明显，半米内会造成的三到五秒的眩晕。隔音耳罩对敖天来说不起作用，为了保持全程清醒，他提前摘了耳蜗外机，两个黑扁的椭圆形连着耳朵上的传统耳挂，拖在颈后。 精神高度集中且听力全无的人很难发现身后的异常，许文自敖天侧后方站定，紧盯他的食指，预判开枪时间。 敖天指尖刚有用力迹向，许文猛地压向枪体后端。 第二枪打偏了，射中兰景树头顶的玻璃吊灯。 “嘭！” 玻璃灯罩炸开。 子弹穿过木质墙面，留下一个青烟弥散的弹孔。 制止开枪没用，许文深谙个中之道，狙击手主动暴露，对毫不知情的目标来说，才有警醒意义。 刚看清泥土里疑似遭受枪击的凹坑，头顶便响起爆鸣，紧接着玻璃碎片砸落，兰景树护头跑离，两个女孩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木墙上多出一个突兀的孔洞，飘出淡淡的硝烟味。 “那是......”枪眼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内厅大门被人冲开，肥硕的身躯四处逃散。 兰景树此时断定自己被人盯上了，他以为对方意图绑架，勒索钱财什么的，还抱有一丝希望。 至少，不会想杀死他。 路边一间简易搭建的杂物棚没有上锁，兰景树推开藏进去，摸出衣兜里的手机打算报警，刚解锁，屏幕显示有电话打进来，这种万分危机的时刻应该马上挂掉，手指点向屏幕，悬在备注“小狗”上空。 可是，打来电话的，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而是敖天。 婚礼一别，他们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见面了，这是第一次敖天主动打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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