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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宴淮鹤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拇指的力道放缓,转为一种带着评估意味的抚弄,从唇角滑到下唇中央,又回到唇角,像在把玩一件器物,“不得不承认,闫总在床上的滋味确实够勾人。”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闫铭的神经。 他睁开眼,里面清晰地映出宴淮鹤脸上那抹混合着恶意与某种扭曲快意的笑容。 “这副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身子,”宴淮鹤的视线顺着闫铭的脖颈往下,扫过他的唇线,喉结,最后落在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一碰就软成了水,叫得也比谁都好听。” 闫铭挣扎起来,手腕却被宴淮鹤另一只手轻易扣住,反剪到身后。 身体失去平衡,更加紧密地贴向宴淮鹤滚烫的胸膛。 “你说,”宴淮鹤低下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气息灼热,话语却冰冷刺骨,“要是让今天酒桌上那些把你捧在天上、巴望着闫氏指缝里漏点项目的人知道,他们眼中高不可攀,手腕强硬的闫总,在我身下就是这么一副予取予求,软成一滩水的样子,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嗯?” 闫铭的呼吸急促,被反剪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宴淮鹤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他松开了钳制闫铭下巴的手,用力捏住闫铭的脸颊,迫使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红舌,“别以为你这次还能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逃得干干净净。闫铭,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记住,回来,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你欠我的,我要你连本带利,用这种方式,慢慢还。” 另一只那只手顺势松开,骤然失去支撑,闫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勉强用手撑住地板,压下喉头的腥气,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脸上已重新戴上了那副惯常的的面具。 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挑衅的笑,眼尾微挑,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怎么,宴总还不走?是刚才没尽兴,想继续?” 宴淮鹤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了闫铭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动后的温存或留恋,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彻骨的寒意。 那目光像冰锥,一寸寸刮过闫铭裸露在外的皮肤,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下一秒,宴淮鹤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 像过去无数个彼此折磨又纠缠的夜晚一样,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一个冷漠挺直的背影,和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闫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抹强撑出来的笑意,一点点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疲惫和苍白。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习惯了吗? 他问自己。 或许吧。 至少身体已经学会忍受心口那种被反复撕开又撒盐的剧痛。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赤裸的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腰际和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浴室,用冷水反复冲洗自己的脸和脖颈。 冰冷的水流暂时压下了皮肤上的热度,却冲不散心底那股疲惫。 擦干脸,他赤脚走回卧室。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闫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署名,只有三个字:【老地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太多涟漪,却让那潭水更加幽暗深沉下去。 他没有回复,只是沉默地按下锁屏键。 赤脚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内侧一个衣柜,里面没有悬挂任何昂贵的定制西装或衬衫,只有寥寥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 他取出一套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纯黑色休闲装,快速换上,又从衣柜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个同色口罩。 凌晨两点,城市尚未完全沉睡,但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霓虹灯闪烁着,将冰冷的光投射在空旷的街道和高楼沉默的玻璃幕墙上。 闫铭驾驶着那辆黑色的跑车,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幽灵,滑过柏油路面。 车子最终停在旧城区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旁边墙壁上模糊的涂鸦中,隐约能看出“忘川”两个字的痕迹。 这里是会员制,没有预约和引荐,连门都摸不到。 闫铭下车,扣上鸭舌帽,走到铁门前,抬手在某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片刻,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随即,铁门滑开。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雪茄,陈年威士忌和某种淡雅熏香的复杂气息,并不难闻,却有种沉闷感。 走下楼梯,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营造的低奢的静谧。 深色原木与皮革装饰的走廊尽头,是分隔开的一个个私密包间。 闫铭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一间,推门而入。 包间不大,装修是冷硬的工业风混合着复古元素。 一面墙上挂着专业的飞镖靶,另一面是整墙的酒柜。 樊熠背对着门口,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飞镖,指尖反复摩挲着镖羽。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手腕只是随意地一抖。 “嗖”地一声破空轻响。 飞镖精准地钉入三米开外镖靶的正中心红点,尾羽因余力而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笃”声。 闫铭反手关上门,将帽子和口罩摘下,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又从冰桶里夹起两块冰,“咔哒”一声丢进杯中。 琥珀色的液体裹挟着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着酒杯,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 低头,就着桌上造型独特的金属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神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樊熠靠在飞镖靶旁边的吧台上,拿起另一支飞镖,在指尖转着圈。 闫铭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镖靶上。 他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吐出一口烟。 良久,他弹了弹烟灰,“再等等。” “啪!”又是一声轻响。 樊熠这次甚至没怎么瞄准,随手将飞镖掷出。 那飞镖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擦着红心边缘钉入靶子。 “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樊熠走到闫铭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清醒一点吧,他不是以前那个宴淮鹤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报复心填满的疯子。他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别到时候,真陷进去爬不出来。” 闫铭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锐利,警告,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冷。 樊熠被他看得一噎,烦躁地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颓然向后靠进沙发背,语气软了下来,却更显无奈:“得,算我说错话了。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小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推向闫铭。 “东西我已经给你弄来了,费了不少劲,尾巴处理干净了。” 闫铭的目光落在那小东西上,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将烟蒂用力按进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仰头将最后一口金黄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清醒的刺痛。 “我先走了,谢了。”闫铭拿起桌上的银色U盘,朝外走去。 闫铭走进停车场,就在他走到自己那辆黑色跑车时,脚步声突兀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嗒、嗒、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疾不徐。 闫铭握住车把的手停住,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刃一样危险。 “大晚上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一道熟悉到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闫铭眼底那层锐利如冰的警惕散去,转过身,看到宴淮鹤从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 “说话。”宴淮鹤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闫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啊,肚子饿得慌,总要出来打打猎,总不能真饿死在你宴总的金丝笼里,不是吗?” 宴淮鹤眼神一沉,一把扣住了闫铭的手腕。 “呃……”闫铭闷哼一声,腕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捏碎。 想要甩开,可宴淮鹤的手指就像铁钳,纹丝不动。 宴淮鹤另一只手粗暴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车钥匙被轻而易举地夺走。 “一身脏味道,”宴淮鹤将钥匙攥在手心。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闫铭身上凌迟,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当耳旁风了。” 闫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他却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辩解?解释?毫无意义。 在这个人面前,任何言语都苍白得可笑。 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也任由宴淮鹤去猜测去臆断。 面对闫铭这副死寂模样,宴淮鹤心头的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宁愿闫铭像只野猫一样亮出爪子反抗,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潭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说话!”宴淮鹤将他往身前一拽,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 “去见谁了?你就这么饥不择食,非要在这种阴沟里打滚?” 闫铭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额头险些撞上他的下巴,“宴总这是吃醋了吗?” “吃醋?”一把掐住闫铭的脖子,将他抵在车身上,“你也配?” 宴淮鹤的脸近在咫尺,闫铭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和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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