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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浓烈得如同实质的岩浆,几乎要将闫铭的理智和尊严焚烧殆尽。 宴淮鹤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劲逐渐加重,闫铭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嘶鸣。 在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冷笑: “有本事……你就真的掐死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宴淮鹤被怒火烧得滚烫的神经上。 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动作顿住,五指松开。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叶,闫铭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白皙的脖颈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在惨白灯光下显得尤为刺眼。 宴淮鹤看着那痕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着内心深处那股疯狂的冲动。 “上车。”良久,宴淮鹤挤出这两个字,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慕尚。 闫铭揉着刺痛的脖颈,站在原地没动,“车钥匙还我。” 他不能跟他走,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不能被困在宴淮鹤身边。 宴淮鹤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怎么?想在这里就开始?”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闫铭凌乱的衣领和红肿的脖颈, “这停车场虽然脏了点,但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再重温一遍,你是怎么‘软成水’的。” 闫铭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认命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被宴淮鹤甩得震天响,“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闫铭耳膜发麻,仿佛整辆车都在颤抖。 一路上,车厢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闫铭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宴淮鹤的暴怒,甚至已经在脑中预演了如何应对。 然而,驶入“云顶庄园”的大门的那一刻,闫铭心里酸胀得发疼,堵得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里是宴淮鹤的私人禁地,是他从不允许外人踏足的领地,也是当年,自己放弃他的地方。 现在,宴淮鹤带他来了。 一股近乎荒谬的期待感在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是不是原谅自己了? 宴淮鹤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别墅。 闫铭踌躇了片刻,还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感应灯亮起,宴淮鹤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寂。 回过头,看到闫铭还站在原地,眉头不耐烦地皱起,“怎么?需要我亲自请你进去?” 闫铭收起了脸上的怔忡,换上了带着几分虚假媚意的笑容。 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轻佻:“宴总这是转性了?大半夜带我来这儿,怎么,是打算让我‘上位’,登堂入室了?你家里那位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直接进ICU?” “呵,”宴淮鹤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那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进了闫铭的心脏,“你也配?” 宴淮鹤的目光扫过闫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旺,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煎熬,而这个人却能永远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扯松了领带,动作间带着一股烦躁的狠劲,语气更是刻薄得像是要把人凌迟处死:“我明早七点的航班去苏黎世,缺个手脚麻利的人来给我收拾行李,看来闫总想的不少。” 闫铭感觉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跟宴淮鹤,早就回不去了,中间隔着的是无法逾越的深渊。 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脸上撑起一副满不在乎的笑, “宴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陪你上床的,可不是你的生活助理。怎么,情人的角色玩腻了,现在又想让我给你当助理?” 宴淮鹤的脚步顿在旋转楼梯的中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闫铭,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冷酷无情的审判者雕像。 “助理?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做不了就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闫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告诉过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为什么,心口那个位置,还是会痛得这么厉害? 闫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没有滚,反而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宴淮鹤的房间。 宴淮鹤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并未回头。 他心中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这是闫铭欠他的。 闫铭取出几套西装,又从抽屉里拿出领带和配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宴淮鹤透过玻璃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闫铭将衣服一件件叠放整齐。 这副顺从的样子,本该让宴淮鹤感到快意,可为什么,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内衣在左边第二个抽屉。”宴淮鹤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指责,哪怕是嘲讽,只要能让闫铭那张脸上出现一点别的表情。 闫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依言拉开抽屉,拿出几盒未拆封的贴身衣物,看也没看就扔进了箱子里。 “够了。”宴淮鹤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突然觉得无比烦躁,“我只是去一周,不是去移民。” 大步走进衣帽间,一把将闫铭刚刚整理好的行李箱推翻在地,衣物散落一地。 声音压抑着火山般的暴怒:“滚!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滚出去!” 闫铭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径直朝门外走去。 在与宴淮鹤擦肩而过时,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留下三个字:“早点睡。”
第3章 焚夜 闫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宴淮鹤一脚踹开脚边的衬衫。 双眼猩红,对着紧闭的房门低吼,“很好,你最好永远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门外,闫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直冲而上鼻尖,让他的鼻子有些发闷。 凌晨四点的街头,寒风刺骨。 闫铭裹紧了单薄的外套,站在路边等助理来接。 深秋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伸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想要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指尖已经冻得僵硬。 黑色的商务车无声滑到面前,助理匆忙下车,看到闫铭苍白的脸色和脖颈上那圈未消的红痕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闫总!您、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立刻去医院?” 闫铭摇了摇头,没力气解释,只是上车接过助理递来的羊绒毯子将自己裹紧,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定最快一班去申城的机票,立刻。” 申城鼎盛集团,一场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的并购谈判终于结束。 闫铭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上的不适加上几乎彻夜未眠,让他的体力彻底透支。 刚想抬手松一松领带,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闫铭!” 身旁的樊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揽住闫铭劲瘦的腰,将要栽倒在地的人扶住。 手掌触碰到闫铭的手臂,那滚烫的温度让樊熠脸色大变。 “你疯了,烧成这样还不休息,你不要命了!”樊熠又急又气。 闫铭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眼前模糊的重影渐渐聚焦,“我没事……吃过退烧药了。” “吃药顶个屁用。”樊熠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今天你必须在家躺着,天塌下来也得等病好了再说。” 闫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阵更强烈的眩晕感将他吞没。 眼前一黑,最后听到的,是樊熠的呼喊声。 闫铭感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沉甸甸地发晕。 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就听到樊熠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快快快!医生!人醒了,还活着!快来看看!” 那嗓门大得差点把闫铭刚聚拢的一点意识又给震散了。 模糊的视线里,只见两个人正站在床边。 樊熠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床边来回踱步。 闫铭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声音嘶哑得厉害:“你喊什么。” 医生推了推眼镜,“闫先生,您高烧39度8,加上过度疲劳和轻微脱水,已经昏迷了将近六个小时。” 樊熠见闫铭想要起身,冲到床边,避开闫铭手背上的输液针,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用力将他扶起。 抓过旁边那个柔软的鹅绒靠垫,仔细地垫在闫铭的腰后。 凶巴巴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晕过去的时候,老子魂都快被你吓飞了!” 闫铭靠在垫子上,虚弱地闭了闭眼。 “死不了。”闫铭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我还有事没做完。” 樊熠送走了医生,几步冲到床边,声音拔高了八度: “闫铭,你他妈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超人吗?高烧四十度还敢去谈判?” 目光落在闫铭脖颈上,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圈青紫色的指痕。 樊熠的怒火冲到了天灵盖,“这伤是不是宴淮鹤那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干的!” 闫铭沉默着,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樊熠简直要被气笑了,抓住闫铭的肩膀, “闫铭,你告诉我,你到底要给他‘补偿’到什么时候?” “当年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 “受害者?”闫铭有了反应,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弧度,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接手那个项目,如果不是我意气用事……” “原是我的错。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樊熠看着闫铭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所有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 松开手,颓然地在床边坐下。 闫铭闭上眼,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年宴淮鹤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闫铭眉头微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换了一身衣服。 “我手机呢?”闫铭扫了一圈没看到,看向坐在一旁用手机打字的樊熠。 樊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知道手机,你都病倒了,就不能让脑子歇歇?” 话虽这么说,还是认命地拿出闫铭的手机,递了过去,“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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