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 江烈下意识想降档补油,想来个标志性的S型穿插。 脚刚要踩下去,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路怒症DNA就动了。 “这孙子会不会开车?路是他家修的?我非得~” 滴滴。 车内响起温和的提示音。辅助系统提示前车距离过近。 更要命的是,手里这方向盘太听话了。他刚有点想打方向的念头,车头就敏锐地动了。吓得旁边那辆迈腾狂按喇叭。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 在他紧绷的小臂上拍了拍。 “急什么。” 沈清舟手里拿着平板,优哉地刷新闻。 “这车要是能让你开出路怒症,算我设计失败。” 江烈磨了磨后槽牙。 眼睁睁看着旁边骑电动车的大爷潇洒超车。 “这也就是我手没好利索~” “手好了也得这么开。” 沈清舟头也没抬。 “以前你在赛道上是玩命,那是工作。现在这是生活。生活不需要你是二百迈的疯狗,只需要你稳稳当当把车开到超市。” 江烈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侧头看了一眼副驾。 沈清舟半个身子陷在阳光里,卸下了那层精英伪装,看着懒洋洋的。 车速表上显示着可怜的30km/h。 江烈突然觉得,就这么堵着,也挺好。 不用去抢那0.01秒。不用听耳麦里的死亡指令。 就这么慢慢悠悠地。晃到地老天荒。 ...... 车子停在一家大型仓储式会员超市。 江烈一身大码工装,脖子上挂着银链子,那股野劲儿怎么都遮不住。旁边沈清舟西装革履,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得不行。 这两人往哪儿一站都扎眼。 周围大爷大妈、小夫妻频频回头。 江烈下意识想挡镜头。这是职业病。 沈清舟却没躲。 他自然地伸手,穿过江烈的指缝,十指紧扣。 那只受过伤的右手被他牵着,大大方方地晃悠在人来人往的生鲜区。 “晚上火锅?” 江烈看着冷柜里的M9和牛,眼睛都直了。 “再来两盒牛油底料,特辣那种。” “不行。” 沈清舟无情地把那两盒红油底料从车里拎出来,放回货架。 “复健期。忌辛辣。忌油腻。” “不是,沈总。” 江烈急了,拽住推车耍赖。 “按家规,推车是体力活,归我管。采购物资属后勤保障,也归我管。我有权决定今晚涮什么。”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拿了一大包有机羽衣甘蓝,又拿了两盒深海鳕鱼。 “纠正一下。” 他指着那包绿得发慌的菜叶子。 “这种精细的卡路里计算、蛋白质与微量元素配比,属于高度复杂的脑力劳动。归我管。” 江烈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兔子看了都摇头。” “抗炎,利于神经修复。” 沈清舟不为所动,又扔进去一袋紫薯。 “没得商量。” 江烈看着那一堆健康大礼包,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碎了一地。 趁沈清舟拿酸奶的功夫,他眼疾手快从零食架上抄起一大包家庭装原切薯片,塞到那堆蔬菜最底下。 沈清舟回来时,瞥了一眼明显鼓起来的菜叶下面,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没拆穿。 “行了,结账。” 收银台前。 嘈杂的市井气把江烈包裹住了。 扫码枪滴滴作响,前面小孩在哭闹。 江烈拎着两个巨大购物袋,里面装着他最讨厌的甘蓝和沈清舟爱喝的气泡水。 沈清舟正拿着手机比价付款,专注得像在签几个亿的合同。 江烈嗓子眼突然有点堵。 这就是他拼命从泥潭里爬出来,想要够到的日子。 不用担心明天横死街头。不用算计谁要害谁。 就是为了这把葱姜蒜。为了这包藏在菜叶底下的薯片。 “走吧。” 沈清舟付完款,自然地接过江烈手里较轻的袋子。 两人并肩走出超市。 正午太阳毒辣,柏油路泛着白光。 他们的背影混在人潮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传奇,也不是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就是京城两千万人里,最普通的一对爱人。 回到地库。 刚熄火,一个人影突然从柱子后面闪出来。 秦泽。 这货穿着花衬衫,表情精彩得很。既像便秘又像中了彩票。 “二位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玩失踪呢?” 秦泽凑上来,视线在江烈手里的大葱上定格两秒。表情裂开了。 “江~江神,您这是改行卖菜了?” “有屁快放。” 江烈没好气地虚踹一脚。 “耽误老子回家做饭。” 秦泽嘿嘿一笑,神神秘秘掏出一个黑色信封。 质感极好。沉甸甸的。封口盖着暗红火漆印。 最扎眼的是正面的钢印——一个繁复烫金的家徽。 江烈眉头一皱。 这玩意儿他没见过。但能闻到上面那股金钱和权力发酵百年的味道。 沈清舟接过信封,指尖摩挲了一下家徽。 “霍家。” 声音很轻。却让秦泽疯狂点头。 “对!就是那个隐世霍家!” 秦泽嗓门瞬间高了八度。 “刚才请柬送到前台,整个行政部都炸了。这是霍氏·云顶晚宴的入场券啊!据说全京城统共也没几张,往年能进去的,不是红顶商人就是百年世家族长。” 秦泽咽了口唾沫。 “烈哥,这回咱们野火是真的站稳了。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商业酒会,这是那帮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承认咱们有资格上桌吃饭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这是野火车队彻底洗清泥腿子出身,拿到顶级名利场的通关文牒。 地库安静了几秒。 江烈看着那个烫金信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拿过信封,随手往裤兜里一塞,动作随意得像塞那张超市小票。 “知道了。” 秦泽傻眼。 “不是~烈哥,这就完了?不发表点获奖感言?” 江烈掂了掂购物袋,里面的鳕鱼快化冻了。 “感言就是,那帮老钱吃饭太讲究,吃不饱。” 他单手揽过沈清舟肩膀往电梯走,头也没回。 “比起跟他们装孙子,老子更想回去尝尝这几百块一斤的烂菜叶子到底什么味儿。” 沈清舟被他揽着,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秦泽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股子从容。还有不易察觉的野心。 “告诉霍家,野火准时到场。”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秦泽那张兴奋变形的脸,也隔绝了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但在门缝彻底合死之前,江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舟儿,那薯片~我能吃两片么?” “一片。” “操。真抠。” 第122章 他的伤疤,才是最高级的防伪标 那包薯片终究没能熬过当晚。 隔天晌午,沈清舟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手里那张烫金请柬反射着阳光。 他指腹掠过霍氏那个繁复的家徽。茶几上放着捏扁的薯片袋和凉透的美式咖啡。 厨房里,江烈正洗着碗筷。叮咣乱响。 那动静大得不像是干活,倒像是在拆东西。 沈清舟捞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存备注,只有一串属于京城老号段的数字。那是金剪刀周师傅的私人线。 在这圈子里,沈家老爷子当年的寿衣都得求这位。沈清舟凭着设计圈的资本,加上曾帮老头修复过老宅,才攥着这张人情牌。 电话挂断。江烈甩着满手水珠走出来。瞧见满桌子的面料色卡,眉头紧紧皱着。 江烈随手扯了张纸巾胡乱擦手。 “舟儿,差不多得了。行了。咱这也就是去站个台,又不是去抢位子。随便找个地方租一套得了。我这身板……穿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西装总觉得勒得慌,跟披了张人皮似的。勒得老子……啧,真想爆粗。” 沈清舟眼皮都没抬,指尖在一种深炭灰的羊绒料子上停了停。 “站台?野火的老板,这辈子不穿二手的旧衣服。” 下午两点。周师傅登门。 老头子七十多岁,穿着笔挺的长衫。鼻梁上的玳瑁眼镜后面,是一双看人的眼睛。 进门后,他略过窗外的繁华,直勾勾地盯着江烈。 周师傅把工具箱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搁。 “脱了。” 江烈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往沈清舟身上飘。 沈清舟靠在沙发里。手里翻着本建筑杂志。下巴微扬。示意他照做。 江烈吐出一口闷气。抓着T恤下摆一扯,直接脱了。 客厅里的光线照在他那一身肌肉上。肌肉轮廓分明。 背上有旧伤。手臂上有赛车留下的痕迹。右手虎口那道刚拆线的疤痕泛着红色。 在昂贵的丝绒与羊毛中间,这副躯体显得突兀。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周师傅扯开软尺,眉心挤在一起。尺子搭在江烈的背阔肌上,老头啧了一声。 “这围度,太蛮了。这种身架穿正装是大忌。气场太冲,横。穿上不像是去赴宴,倒像是……倒像是保镖偷了主人的衣服,准备去砸场子。” 他看向沈清舟,表情固执。 “沈先生,我建议加厚垫肩。要把肩膀线条修平。腰身再放宽两寸吧。得把这些肌肉藏起来。修成个规整的直筒子。那样看着才像个绅士。” 江烈站在光里,身体僵硬。 他错开身子,想把右手那道伤疤藏起来。嗓音有些低沉。 “那就做宽点吧。我就说……我就说我不合适,配不上这好料子。实在不行我还是换工装去吧。那玩意儿,穿着自在。” 周师傅叹了口气,刚要收尺子。 杂志被重重合上,在大理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清舟站了起来。他走得慢。皮鞋在木地板上踏出节奏。 他绕到江烈身后。手直接贴在江烈背上那道最显眼的疤痕上。 江烈脊背一僵,没躲开。 沈清舟的手指顺着疤痕下滑。感受着底下的体温。他抬眼。隔着镜子盯着老裁缝。 “周老。如果模具装不下这把刀,那就砸了模具。” 沈清舟拿过一块划粉。在布料上重重划下一道斜线。动作生硬。 “我要的不是把他修剪成那种随处可见的绅士。手无缚鸡之力。没劲。” 他走到江烈身前。指尖在对方腰侧收紧。 “不用垫肩。他的斜方肌就是天然的垫肩。驳领加宽。用最硬的那种戗驳领。线条要带杀气。腰身收死。把这个倒三角的骨架给我撑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1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