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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顾知行说。 安安笑了。“你帮我分析技术?” “嗯。” “你又不是教练。” 顾知行看着他。“我是你丈夫。” 安安愣了一下。顾知行很少说“丈夫”这个词,他说“老公”已经让安安脸红了,“丈夫”这个词更重,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安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 “顾知行。” “嗯。” “你以前不说这种话的。” “以前不是丈夫。” 安安的耳朵红了。他把手从顾知行手心里抽出来,站起来,去厨房倒水了。顾知行坐在沙发上,看着安安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周末,安安不用训练。他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顾知行不在床上。安安听到厨房有声音,他下了床,走过去。顾知行在包饺子,案板上摆着饺子皮、肉馅、一碗水。他的手法不太熟练,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站不住,躺着。 “你什么时候学的?”安安问。 “上周。” 安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包。顾知行包得很慢,每一个都要捏好几下才成型。安安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洗了手,站在他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 “我包得比你好。”安安说。 “你包过?” “没有。但我看过。” 安安舀了一勺馅,放在皮中间,对折,捏边。他捏出来的饺子比顾知行的还丑,馅漏出来了,汁水滴在案板上。安安看着那个漏馅的饺子,顾知行也看着。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你包得比我好。”顾知行说。 安安笑了。他把那个漏馅的饺子放在一边,重新拿了一张皮。这次他少放了馅,捏边的时候很小心,一点一点地捏。包好了,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没漏。安安把饺子放在顾知行包的那一排旁边,歪歪扭扭地站在一起,像两个站不稳的小孩。 “顾知行。”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包饺子。” “好。” “你包馅,我捏边。” 顾知行看着他。“你会捏边吗?” 安安看了看自己包的那个饺子,边捏得不太紧,煮的时候可能会开。他想了想,说:“你教我。” 顾知行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走到安安身后,从后面环住他,手把手地教他。顾知行的手很大,包着安安的手,把饺子皮对折,捏边,一下,两下,三下。一个饺子包好了,站得很稳,边捏得很紧,不会漏。安安看着那个饺子,觉得这是他们包得最好看的一个。 “学会了。”安安说。 顾知行松开手,退后一步。安安自己又包了一个,这次捏得很好,边紧,站得稳。他把饺子放在盘子里,转过头看着顾知行。 “学会了。”安安又说了一遍。 顾知行看着他。“嗯。” 两个人把饺子包完,煮了,吃了。安安吃的时候发现有几个煮破了,馅漏出来,汤里漂着肉末。他没有说是谁包的,顾知行也没有说。两个人把破了的也吃了。 下午,安安接到沈暮的电话。 “你们领证了?”沈暮问。 安安愣了一下。他还没有跟家里说。他看了一眼顾知行,顾知行在沙发上看书,好像没听到。 “嗯。”安安说。 “什么时候?” “上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安听到沈暮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妈?” “听到了。”沈暮的声音有点哑,“你爸说,周末回来吃饭。” 安安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顾知行放下书,看着他。 “你妈知道了?”顾知行问。 “嗯。” “怎么知道的?” 安安想了想。“可能是我爸说的。” 顾知行没有说话。安安靠过去,把头放在顾知行的肩膀上。顾知行的肩膀很硬,靠着不舒服,但安安没有动。 “顾知行。” “嗯。” “周末去我家吃饭。” “好。” “我爸可能会问你问题。” 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什么?” 安安想了想。“比如,‘你们以后住哪’。” “住现在的房子。” “他还可能会问,‘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同意了。我妈还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你妈问了?” “嗯。上周。”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眼睛在说“你没问,我就没提”。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重新把头靠在顾知行的肩膀上。 “顾知行。” “嗯。” “你妈问什么时候办婚礼,你怎么说的?” “我说听你的。” 安安笑了。“听我的?” “嗯。你定。” 安安想了想。“等我退役。” “什么时候退役?” “不知道。可能再滑两年。” 顾知行的手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梳着他翘起来的头发。“好。” 安安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想,婚礼的事还早,不用急。先把周末的饭吃了,把顾知行带回家,让爸妈看看。虽然他们都认识顾知行,但以前是“顾叔叔家的儿子”,现在是“安安的丈夫”。不一样了。安安觉得这个称呼很好听。 “顾知行。” “嗯。” “你以后跟我回家,我妈叫你什么?” 顾知行想了想。“女婿。” 安安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抬起头,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的嘴角也弯了。 “顾知行,你叫我妈什么?” “妈。” 安安愣了一下。“你叫了?” “嗯。上次去你家,走的时候叫的。” 安安不记得了。那天他送顾知行出门,自己先回了屋,没听到。 “你叫了?” “叫了。” “我妈什么反应?” “她笑了。”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耳朵有一点点红。 “顾知行。” “嗯。” “你什么时候再叫一次?” “周末。” 安安笑了。他凑过去,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好。” 第55章 “嗯。你说的地方,都好。” 婚礼的事,是沈暮先提的。那天安安和顾知行回家吃饭,沈暮做了一桌子菜,比上次还多。安安看着满满一桌,说“妈,吃不完”,沈暮说“顾知行难得回来”。顾知行已经不是“难得回来”了,他每周都跟安安回来,但沈暮每次还是做很多。 吃完饭,沈暮把安安拉到厨房。安安以为她要让自己洗碗,结果沈暮关上了厨房门,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证领了?”沈暮问。 “领了。” “婚礼呢?” 安安愣了一下。“还没办。” 沈暮看着他。安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你们不办?”沈暮问。安安想了想,说“没说不办”。沈暮又问“那什么时候办”,安安说“等我退役”。沈暮沉默了几秒,问“什么时候退役”,安安说“再滑两年”。沈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安安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打开厨房门准备出去,沈暮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两年很快的。” 安安没有回头。他知道两年很快。他三十岁了,时间过得比小时候快多了。小时候等一个比赛要好久,现在一年一年地过,像冰刀在冰面上滑过去,还没看清痕迹就没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安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小熊的独眼歪着,肚子上的棉花又露出来了,安安把棉花塞回去,塞不进去,棉花从另一个洞里冒出来了。他看着那个洞,觉得小熊真的太旧了。 “顾知行。” “嗯。” “我妈今天问我婚礼的事。” 顾知行正在看书,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说?” “我说等我退役。” 顾知行把书放下,看着他。安安把棉花塞进小熊肚子里,拍了拍,放在一边。 “你什么时候退役?”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之前说再滑两年。但今天我妈说两年很快。” “是很快。”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在等什么。 “顾知行,你是不是想早点办?” 顾知行想了想。“听你的。” 安安笑了。他靠过去,把头放在顾知行的肩膀上。“顾知行,你每次都‘听你的’,你自己有没有想法?” 顾知行沉默了几秒。“有。” “什么?” “想在冰场办。” 安安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顾知行,顾知行没有看他,看着茶几上的小熊。 “冰场?”安安问。 “嗯。你第一次上冰的那个。” 安安张了张嘴。他第一次上冰不是冰悦城,是小区里的冰场。那个冰场很小,灯光不太亮,冰面也不太平。但安安记得自己第一次站上去的感觉,冰面凉凉的,滑滑的,他推开教练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你还记得那个冰场?”安安问。 “记得。你穿红色棉袄,帽子有两个毛球。你摔了三次,自己爬起来了。”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不记得自己第一次上冰是什么时候,但他记得安安的。 “顾知行。” “嗯。” “你想在那个冰场办婚礼?” “想。” 安安想了想。那个冰场还在,虽然旧了,但还能用。安安很久没去过了,自从搬了家、进了省队,就没再去过。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冰场的样子——灯光不太亮,看台很小,冰面可能不太平。但顾知行想在那里办。 “好。”安安说。 顾知行看着他。“你同意了?” “嗯。你说的地方,都好。”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把安安拉过来,抱住了。安安的脸贴在顾知行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 “顾知行,你心跳快了。” “嗯。” “你激动了?” “嗯。” 安安笑了,把脸埋在顾知行的衣服里。他想,婚礼的事可以开始准备了。 婚礼的准备比安安想的复杂。沈暮说“你们不用管,我来弄”,安安说“好”,但顾知行不行。他开始列清单,场地、布置、请柬、花艺、摄影、餐饮、住宿。安安看着那张清单,密密麻麻的,从A到Z,每一项后面都标了负责人和截止日期。 “顾知行,你这是项目管理。”安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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