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替身和正主放在天平上,问替身为什么要比,这就已经是最大的羞辱了。 “好了,药上好了。” 霍廷枭帮他拉好被子,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细致地擦去谢言脸上和脖颈上的冷汗。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的工程,有些疲惫地坐在床边。 “这段时间你就在房间里养伤,哪也不准去。”霍廷枭看着谢言紧闭的双眼,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命令式的霸道,“等伤好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以后不准再提‘滚’这个字,听见没有?” 翻篇? 谢言在心里冷笑。 有些伤痕一旦刻下了,这辈子都翻不过去。 “霍总说完了吗?” 谢言并没有睁眼,声音冷淡得像是一个陌生人,“说完了就请出去吧。我累了,看着你……我觉得恶心。” “你——” 霍廷枭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个不知好歹的人,胸膛剧烈起伏。 他已经低头了,已经哄了,甚至已经亲自伺候上药了。这个谢言,到底还要怎么样? “好,很好。” 霍廷枭怒极反笑,指着谢言的手都在抖,“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如你的愿!这几天你自己反省反省,到底是谁把你惯成这个样子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 整个房间随着这声巨响震颤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言缓缓睁开眼。 他慢慢地翻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空洞。 反省? 是啊,他是该好好反省。 反省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么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反省自己为什么要浪费七年的青春,去追逐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幻梦。 楼下。 霍廷枭并没有离开别墅。 他坐在挑空的客厅沙发上,并没有开灯。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道。 霍廷枭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他心慌。 以前他们吵架,谢言总会想方设法地弄出点动静,或者偷偷跑下楼来看他在不在。那种带着点小心机的依赖,总能让他轻易消气。 可是这一次,楼上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霍廷枭烦躁地将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想不通。 明明只是那个小替身因为吃醋闹的一场脾气,明明他已经很大度地不去计较谢言泼水伤人的事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流沙。 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叮——”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是一条微信消息。 林子轩发来的:【廷枭,手还在疼,睡不着……你能来陪陪我吗?】 霍廷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若是换做以前,或是昨天,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外套出门。 可是现在。 脑海里全是谢言后腰上那片紫黑色的淤青,还有那个说“看着你我觉得恶心”时的绝望眼神。 霍廷枭闭了闭眼,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没回。 他重新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那个只手遮天的商业帝王,第一次在这个名为“家”的地方,尝到了一种名为“众叛亲离”的孤独滋味。 谢言。 你最好只是在闹脾气。 如果你真的敢有什么别的念头…… 霍廷枭狠狠吸了一口烟,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偏执。 那我就折断你的翅膀,把你锁死在这栋楼里,哪怕是互相折磨到死,我也绝不会放手。 可惜他不知道。 有些鸟儿注定是关不住的。 当它们决定飞走的那一刻,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会再回头看一眼那个黄金打造的牢笼。
第34章 撕碎的设计稿,撕碎的梦 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 谢言醒得很早,或者说,他一夜未眠。 腰椎处传来的剧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随着每一次呼吸,在皮肉里反复拉扯。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冷汗早已浸透了那一身单薄的睡衣。 还有八天。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刻在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支撑着他从这张承载了无数屈辱的大床上爬起来。 霍廷枭不在房里。昨晚那场争吵后,那个男人就没有再上来。这倒是给了谢言难得的喘息空间。他甚至没有去洗漱,只是披了一件厚实的外套,遮住了那一身青紫的伤痕,拖着那条仿佛灌了铅的伤腿,一步步挪向书房。 那里有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那是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背着霍廷枭偷偷画下的一组名为“自由之翼”的珠宝设计稿。那是他准备逃离这里后,用来参加国际新人赛、重启人生的敲门砖。每一根线条,每一抹光影,都凝聚着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对光明的最后渴望。 只要拿到那个奖,他就能证明,谢言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只有依附男人才能活着的菟丝花。 “咔哒。” 书房的门并没有锁。 谢言推门而入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时,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原本整洁的桌面,此刻狼藉一片。 那些被他视为珍宝的手稿,此刻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屑,惨白地铺散在深红色的桌面上,像是一场凄厉的葬礼。 有的被撕成了条状,有的被揉成一团,还有几张最核心的主设计图——那只断翅重生的凤凰,被人用黑色的墨水泼了一身,污浊不堪,面目全非。 “哈……” 谢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他踉跄着冲过去,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些碎纸片。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纸张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意。 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蓄意的谋杀。是对他梦想的凌迟。 空气中,那股属于林子轩的“大地”香水味还没有散去,夹杂着墨水的腥臭味,霸道地宣示着作恶者的身份。除了那个昨晚才登堂入室的林大少爷,还能有谁? 谢言死死攥着那团被泼了墨的废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刺破了皮肉。 疼吗? 不疼。比起这满桌被撕碎的希望,掌心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你是为了几张破纸,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发疯吗?” 一道冷漠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谢言濒临崩溃的死寂。 谢言缓缓转过身。 霍廷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和不耐烦。公司因为林子轩那个项目出了点纰漏,他连夜开了几个跨国会议,此刻头痛欲裂。 本来想来书房拿份文件,却看到谢言像个疯子一样,抓着一堆垃圾站在那里发抖。 “是他干的。” 谢言举起手里那团墨迹斑斑的纸团,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今天早上下了雨一样,“林子轩来过这里。这是我画了半年的心血。” 霍廷枭扫了一眼那一桌子的狼藉,眉头微皱,走过去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角。 “子轩早上是进来过,他说想找几本设计类的书看看。”霍廷枭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维护,“可能是他不小心碰翻了墨水。他身体不好,手没力气,这点你应该清楚。” “不小心?” 谢言看着霍廷枭那张冷漠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荒唐的笑意。 他把手里那几张被撕得粉碎的纸片摊开在霍廷枭面前,指着那明显被人为撕裂的痕迹,“泼墨水是不小心,那这些呢?把一张A3的画稿撕成几十片,也是他不小心手滑吗?霍廷枭,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霍廷枭被他逼视得有些烦躁。 他承认,林子轩这事做得确实有些过了。大概是看到了谢言画的那些东西,心里不舒服,发了点小脾气。但在霍廷枭看来,这不过是情人之间争风吃醋的小把戏,根本无伤大雅。 相比于公司那几个亿的项目,相比于林家那个难缠的合作方,这几张纸算个什么东西? “行了。”霍廷枭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不就是几张画吗?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你是霍家养的人,哪怕不画这些东西,我也饿不死你。” “这不是画。”谢言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绝望在喉咙里翻涌,“这是我的……未来。” “未来?” 霍廷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他随手拿起一份被墨水染黑的文件,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谢言,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的未来就是待在我身边,做个听话的宠物。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男人转过身,背对着谢言,开始翻找自己需要的那份合同。他的背影宽阔挺拔,却冷硬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如果你非要计较,回头我让人给你买最好的画纸,再送一套顶级颜料上来。你想画多少画多少,画完了我让人给你裱起来挂在墙上,行了吧?别因为这点小事,再去招惹子轩。他今天要去医院复查,受不得气。” 轻描淡写。 云淡风轻。 在霍廷枭眼里,谢言这半年来呕心沥血熬过的每一个大夜,倾注在笔尖的每一滴灵魂,不过是“几张破纸”,不过是可以随意用钱买来的“消遣”。 甚至比不上林子轩皱一下眉头来得重要。 谢言站在原地,手里的碎片如同枯萎的蝴蝶,一片一片,从指缝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毯上。 没有争吵。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甚至连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委屈的桃花眼,此刻也干涸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 原来当一个人彻底绝望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霍总说得对。” 良久,谢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顺,像是终于被打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霍廷枭翻找文件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谢言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服软了。他转过头,想要看看谢言的表情,却只看到了那个清瘦的青年正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纸发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2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