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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眨了眨眼,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为了看烟花。”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看我生命里最后一场烟花,也是为了埋葬我们之间这可笑的七年。 “好,依你。” 霍廷枭站起身,将谢言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了起来,大步走向衣帽间。 “既然要去,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今晚全海京的名流都在,别丧着一张脸,好像我霍廷枭虐待了你似的。” “我哪里敢。” 谢言靠在霍廷枭宽阔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在笑。 那笑容温顺、乖巧,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欢喜。 可如果霍廷枭此刻低头,仔细看进他的眼底,就会发现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那是一片荒芜的死海,里面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决绝。 衣帽间里,灯光璀璨如昼。 霍廷枭亲自挑选了一件与那套白色西装相配的衬衫。他没有让佣人动手,而是亲自解开了谢言身上的睡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衣襟敞开,那具如玉般美好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锁骨深陷,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感。 而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斑驳的红痕和后腰处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是凌虐的美感。 霍廷枭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急着给谢言穿衣服,而是从首饰柜的最高层,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咔哒”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璀璨夺目的蓝钻项链。主石是一颗重达二十克拉的深海蓝钻,周围镶嵌着无数细碎的白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是上个月拍卖会上,霍廷枭以天价拍下的“深海之泪”。 当时媒体都在猜测这位霍阎王是要送给哪位佳人,有人说是林子轩,有人说是新晋的小花。 没人想到,它会戴在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替身脖子上。 霍廷枭走到谢言身后,冰凉的钻石贴上谢言温热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好冷……”谢言缩了缩脖子。 “忍着。” 霍廷枭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这项链叫‘深海之泪’,很衬你的眼睛。戴上了,就是我的人。 今晚不管见到谁,不管听到什么,都给我记住了——” “咔嚓”。 锁扣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像是一条精美的狗链,牢牢地锁住了谢言纤细的脖颈。 霍廷枭转过谢言的身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钻石的冷光映衬着谢言冷艳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让人不安。 “你是霍廷枭的人。”男人霸道地宣告着主权,“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不许去。哪怕是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谢言抬手,指尖触碰着那颗冰凉的钻石。 真沉啊。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起潋滟的水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好。” 谢言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即将破碎的梦。 “我答应你。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刻,我就只是你一个人的。” 他在说谎。 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完美的谎言。 没有破绽,没有迟疑,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而那个精明一世、在商场上从未失手的男人,这一次,却深信不疑。 霍廷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的那种满足感膨胀到了极点。 他低下头,在那苍白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深吻。 “真乖。” ……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缓缓驶出了霍家别墅的大门。 雨还在下,雨刷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将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刮去,却又瞬间被新的雨水覆盖。 车厢里很安静。 霍廷枭在后座闭目养神,一只手却习惯性地握着谢言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仿佛怕他跑了。 谢言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路灯昏黄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将那张精致的侧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每一棵树,每一条路,甚至路边的每一盏灯,都见证过他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过程。 今天,他终于要离开了。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他也绝不回头。 “在看什么?” 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慵懒。 谢言收回视线,转过头,对着霍廷枭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在看路。” “看路做什么?”霍廷枭睁开眼,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怕我把你卖了?” 谢言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枚昂贵的蓝钻戒指硌得他手指生疼,但他没有挣脱。 “不是。” 谢言轻声说道,“我只是在记路。怕万一哪天走丢了,还能找得回来。” 霍廷枭嗤笑一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谢言有些单薄的膝盖。 “傻子。有我在,你怎么可能走丢?” “就算你真的丢了,哪怕是把整个海京市翻过来,哪怕是把你锁起来,我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男人的语气狂妄又自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偏执。 谢言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霍廷枭,你抓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我是奔着死去的。 连命都不要的人,你拿什么抓? 车子驶上了跨海大桥,远处的港口灯火通明。 那艘巨大的“波塞冬号”游轮像是一座海上的移动城堡,静静地蛰伏在黑夜与海浪之间,等待着它的猎物。 猎人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却不知道,那个在他掌心里温顺颤抖的猎物,早就已经磨好了獠牙,准备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咬断这根囚禁了它一生的锁链。 游戏,开始了。
第37章 晚宴前的最后宁静 “别动,领结歪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某种陈年烈酒,在这个封闭的衣帽间里发酵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 霍廷枭站在谢言身后,两人的身影重叠在落地镜前。 他并没有让佣人插手,而是亲自拿起了那条深蓝色的丝绒领结,慢条斯理地绕过谢言纤细的脖颈。 那是一套深海蓝的丝绒西装,剪裁考究到了极致,完美地包裹着谢言清瘦却柔韧的身躯。 这种面料极难驾驭,穿不好就像是廉价的幕布,可穿在谢言身上,却衬得他那原本就冷白的肤色愈发透明,像是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 尤其是脖子上那条“深海之泪”,蓝钻的冷光与丝绒的暗光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霍总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谢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挂着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标准笑容。温顺,乖巧,挑不出半点错处。 霍廷枭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句恭维很受用。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随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顺势向上,微凉的指腹轻轻搭在了谢言脆弱的喉结上。 那里随着吞咽的动作,正不安地上下滚动。 “怕什么?” 霍廷枭轻笑一声,手指稍稍收紧,感受着指下脉搏的跳动。 那是一种全然掌控的感觉,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这只美丽的金丝雀就会彻底断气。 这种把生杀大权握在手里的快感,让他着迷。 “没怕。”谢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有点痒。” 他在撒谎。 他在战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理性的厌恶。 曾经,这只手是他最渴望的温暖,每一次触碰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而现在,这只刚刚为了林子轩推伤他、又亲手撕碎他设计稿的手,哪怕只是轻轻挨着皮肤,都让他觉得像是有毒蛇爬过。 但他不能躲。 “忍着。” 霍廷枭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耳后。他看着那一小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眼底的暗色渐浓。 “言言,你今晚真美。” 这不是客套,是霍廷枭发自内心的赞叹。 此时的谢言,褪去了这几日的病气和尖锐,像是一块经过精心打磨的美玉,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狠狠破坏的破碎感。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泛着水光,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更是勾人魂魄。 霍廷枭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那截白皙修长的后颈上,落下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吻。 湿热的触感传来,谢言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 那一刻,透过面前光洁的镜面,他看到了霍廷枭眼中的痴迷。 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十八岁那年,在海京大学的迎新晚会上,霍廷枭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候的谢言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为此,他赔上了七年的青春,赔上了家族的荣耀,赔上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身伤病,换来了一个“替身”的标签,换来了林子轩回国后的弃如敝履。 镜子里的人影交叠,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着万水千山。 有一瞬间,谢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生出一股酸涩至极的荒谬感。 如果……如果这三年没有那些折磨,如果没有林子轩,如果霍廷枭真的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尊重……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后腰处传来的剧痛,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破了这虚假的温情。 那片淤青还在叫嚣,那堆被墨水染黑的碎纸还在垃圾桶里发烂。 醒醒吧,谢言。 他在给狗戴项圈的时候,也会夸狗漂亮的。 “时间差不多了。”谢言的声音清冷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避开了那个让人窒息的怀抱,“别让林少爷久等,今晚是他的主场。” 霍廷枭直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林子轩。 这几天谢言三句话不离林子轩,那种带着醋意的懂事,让他既受用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提他做什么。”霍廷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淡漠,“今晚你是我的伴儿。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谁也越不过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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