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赢了。” “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尊严,毁了我的梦想,也毁了我对这世间最后一点爱意。” “但我也赢了。” “因为从明天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谢言的傻子会爱你了。” 谢言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 他从衣柜的最底层拖出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 这个包里,没有霍廷枭送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没有那张无限透支的黑卡,也没有任何一件这三年里霍廷枭买给他的名牌衣服。 那里面,只有几件旧得发白的换洗衣物。 还有那个被他从垃圾桶里一片一片捡回来、虽然拼不完整但依然被他视若珍宝的设计稿残片。 以及一张边缘已经泛黄、被撕成两半又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谢言笑容灿烂,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海京大学设计系的录取通知书。那是他人生中最干净、最充满希望的一天。 也是在遇见霍廷枭之前,最后的快乐时光。 谢言将那张照片贴在胸口,感受着纸张微弱的凉意。 这就够了。 他只带走属于“谢言”的东西。 至于属于“霍廷枭的金丝雀”的那些荣华富贵,那些虚情假意,就统统留在这个华丽的坟墓里吧。 他将帆布包藏在衣柜的最深处,那是明天出发时要随手带走的。 做完这一切,谢言并没有回到床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海京市的地标建筑在雨幕中闪烁着霓虹。明天,那艘巨大的游轮就会停靠在港口,载着名流权贵,载着虚伪与贪婪,驶向公海。 也载着他,驶向未知的命运。 身后传来男人翻身的动静,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言言……” 谢言的身子僵了一下。 这是霍廷枭这三年来,极少有的在睡梦中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喊那个人的。 若是放在以前,谢言大概会为此欣喜若狂,会觉得这是浪子回头的征兆。 可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真是好笑啊。 在我决定要走的前夜,你才终于肯在梦里看我一眼吗? 太晚了。 人心不是开关,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谢言回过头,隔着昏暗的光线,冷冷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拥有着一切、却即将失去最珍贵东西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 “晚安,霍先生。” 谢言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这是最后的告别。 今晚过后,我们之间,只剩死别,再无生离。
第36章 他在说谎,但他信了 “我不去。” 卧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谢言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那套造价不菲的纯白色高定西装被霍廷枭随手扔在床尾,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层即将裹在他身上的裹尸布。 霍廷枭正在扣袖扣的手指一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一团隆起。 男人今天显然经过精心打扮,墨蓝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极佳身材,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眉眼。 那是准备去猎艳、去炫耀战利品的姿态。 “你说什么?”霍廷枭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雨季前夕的低压,“再说一遍。” 谢言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明显的虚弱和抗拒:“我不想去。 腰疼,腿也疼。霍总如果要带人撑场面,林少爷应该比我更合适。毕竟他才是正主,我去了,只会让他不痛快。” 霍廷枭眼底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消退。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冷空气骤然灌入,谢言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护在后腰处,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截没被睡衣遮住的脚踝,瘦得有些嶙峋,在深色的床单上白得刺眼。 “谢言,别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霍廷枭单膝跪上床沿,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谢言完全笼罩其中。他伸出手,虎口卡住谢言的下颌,迫使那张苍白的脸抬起来。 “前两天不是还闹着要名分吗? 今晚带你去,就是为了让你在那群人面前露露脸,告诉他们你是我霍廷枭的人。怎么,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你又要作?” 手指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 谢言被迫仰着头,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眼尾那一抹天生的薄红,在惨白肤色的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像是在雪地里碾碎的花汁。 “我没作……” 谢言吸了吸鼻子,睫毛轻颤,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霍廷枭的手背上,滚烫得有些灼人。 “我是真的疼。那天撞在柜子上,伤到了骨头,只要一动就像是有锯子在拉扯。霍总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那个男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霍廷枭盯着手背上那滴泪渍,心脏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并不剧烈,却绵密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天是他推的。 这几天他虽然没说,但每次看到谢言走路时微跛的姿势,心里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那是愧疚,也是他不愿承认的心疼。 霍廷枭松开了钳制谢言下巴的手,转而覆上了那个冰凉的额头。 体温有点低,并不是发烧。 看来是真的疼狠了。 “既然疼,刚才让你涂药为什么不涂?”霍廷枭的语气软了几分,虽然听起来依旧硬邦邦的,但那股逼人的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坐在床边,大手隔着睡衣,在那片受伤的后腰处轻轻按揉了一下。 “嘶——” 谢言浑身一僵,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往后缩。 那不是装的。 是真的疼。 那片淤青到现在还没有散,霍廷枭这一下虽然没用力,但也足以让伤处叫嚣。 霍廷枭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谢言疼得发白的嘴唇,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打消了。 林子轩今晚确实也要去,还是作为林家的代表出席。 霍廷枭原本也是担心这两个人撞上了又要闹腾,但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霍廷枭又不放心。 总觉得只要一眼看不住,这个总是乖顺得像猫一样的小东西,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但现在看着谢言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带出去也是遭罪。 “行了。”霍廷枭收回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既然不舒服,那就在家待着。我让陈伯给你煮点止疼的汤药,喝完了就睡觉。” 这是霍廷枭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妥协。 他在给谢言台阶下,也在给自己找台阶。 只要谢言点头,这场充满算计的博弈,就会在这里画上句号。谢言将失去逃跑的最佳机会,继续留在这个金色的笼子里,做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雨点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谢言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绞着真丝睡衣的边缘。 他在赌。 赌霍廷枭对他那点残存的占有欲,赌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自负。 如果他表现得太想去,以霍廷枭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只有表现得不想去,表现得虚弱、退缩,才能让这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彻底放下戒心。 这叫以退为进。 “那……我不去了。” 谢言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遗憾。 他慢慢地把身子缩回被子里,拉高被角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霍廷枭。 “霍总去吧,玩得开心点。不用管我,反正这三年,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配上那个眼神,简直是顶级绿茶的必杀技。 霍廷枭刚要站起来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床上那个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只要他不在,谢言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缩在偌大的床上,守着一盏灯,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男人。 乖巧,寂寞,又让人心生怜惜。 霍廷枭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池酸水里,那种名为“亏欠”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真的不想去?”霍廷枭重新坐回床边,语气里多了几分诱哄, “今晚的慈善晚宴在‘波塞冬号’游轮上举行,听说会有海京市十年来最盛大的一场海上烟花秀。” 听到“烟花”两个字,谢言原本黯淡的眸子,极快地亮了一下。 就像是濒死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束光。 那一瞬间的微表情,被一直紧盯着他的霍廷枭精准地捕捉到了。 “烟花……”谢言喃喃自语,眼神有些飘忽,“我好久没看过烟花了。上一次看,好像还是十八岁那年……” 那是他人生彻底崩塌前,最后一次在游乐园里大笑。 谢言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纠结。 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只苍白清瘦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霍廷枭昂贵的西装袖口。 “霍廷枭。” 他没有叫霍总,而是叫了他的全名。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我能去吗?我想看烟花。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绝不给你惹麻烦,好不好?”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让人心碎的渴望。 像是要把人的魂都给勾走。 霍廷枭看着这双眼睛,理智告诉他,让谢言留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林子轩在那边,媒体在那边,是非就在那边。 可是,当那只微凉的手指勾住他的那一刻,当那个软软的“好不好”钻进耳朵的那一瞬,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全线崩塌。 他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谢言。 或者说,他享受这种被谢言全身心依赖、祈求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人的天,是这个人的主宰。 “娇气包。” 霍廷枭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身体不舒服还要去看什么烟花?你是为了看烟花,还是为了折腾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2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