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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霍廷枭最后的心理防线。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霍廷枭口中喷出。 殷红的血雾喷洒在手机屏幕上,瞬间染红了那句决绝的“我恨你”。 巨大的耳鸣声吞噬了所有的感官。 霍廷枭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绞在了一起,疼得他浑身痉挛,直不起腰来。 他蜷缩在地板上,像是只被开膛破肚的虾米,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呜咽声。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你怎么能这么恨我……” “我对你那么好……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啊……”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沫流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凄艳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火海前,谢言的那个笑容那么释然。 那不是原谅。 那是复仇。 谢言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他心上捅了致命的一刀,然后把刀柄折断,让那个伤口永远溃烂流脓,一辈子都好不了。 所谓的“两清”,不过是他单方面的痴心妄想。 谢言根本不想跟他两清。谢言是要让他背着这条人命,背着这满腔的悔恨和绝望,活在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廷枭用袖子胡乱擦着手机屏幕上的血,想要把那句“我恨你”擦掉。 可是血迹干涸得很快,黏糊糊的,越擦越脏,越擦越红。 就像他这双手。 这双曾经死死掐住谢言翅膀、不许他飞翔的手。 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上面的罪孽了。 “我是小偷……我是个卑劣的小偷……” 霍廷枭抱着那个沾血的手机,在这空旷死寂的卧室里,哭得像个丢失了一切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个高明的猎人,捕获了这世上最美的鸟。 实际上,他只是强行霸占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用了三年时间,用权势,用金钱,用暴力,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网,把自己困在里面做着恩爱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和那句振聋发聩的—— 宁愿被烧成灰,也不要遇见你。 窗外的风撞击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霍廷枭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也没有去换那件脏污的衣服。 他只是把那个手机死死按在胸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曾经装着一颗不可一世的心。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个被烧焦的大洞,正在呼呼漏风。 “好。” 霍廷枭对着虚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恨我也好。恨比爱长久。” “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们就这么耗着。” “言言,你别以为死了就能摆脱我。既然你把命都留在这儿了,那我这辈子,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拖着你的骨灰一起走。”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准备了很久,本来打算在三天后的结婚纪念日送给谢言的求婚戒指。 现在,这戒指再也送不出去了。 霍廷枭把戒指取出来,套在那个旧手机上,仿佛那是谢言的手指。 “结婚纪念日快乐,霍太太。” 他对着那个冰冷的死物,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绝望的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这就是他强求来的结局。 在这场名为爱的博弈里,他霍廷枭,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没剩下。
第49章 那不过是衣服上的饭黏子 “把门滚出去。” 书房内并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酒精挥发后的苦涩。 霍廷枭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条充满了恨意的备忘录,仿佛那是某种带有倒刺的鞭子,只有把自己抽得鲜血淋漓,才能感觉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这声暴喝而退缩。 “廷枭,是我。” 随着一声轻柔的呼唤,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走廊明亮的灯光像是一把利刃,强行切开了书房内的黑暗,刺得霍廷枭眯起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林子轩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喷着昂贵的男士香水,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得体,宛如那年霍廷枭初见他时的模样。 那个曾经被霍廷枭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那个让谢言做了三年替身的正主,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 “廷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林子轩把参汤放下,那双和谢言有五分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声音温软,“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喝点汤吧,这是我亲手熬的。” 霍廷枭没有动。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在那场大火后就变得死寂浑浊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在审视一堆发臭的垃圾,直勾勾地盯着林子轩。 太像了。 这张脸,这眉眼,甚至连说话时微微侧头的角度,都像极了谢言。 或者说,当初正是因为这张脸,霍廷枭才把那个惊才绝艳的小提琴家抓进了笼子里,硬生生把人逼成了这副皮囊的影子。 可现在,看着这张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霍廷枭胃里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谁让你进来的?”霍廷枭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林子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霍廷枭的反应会这么冷淡。 他咬了咬嘴唇,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霍廷枭身侧,大着胆子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男人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廷枭,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当初出国……”林子轩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我现在回来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个替身……那个谢言,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啪!” 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手背的前一秒,霍廷枭像是碰到什么极度肮脏的病毒一样,猛地抽回手,连带着那碗滚烫的参汤都被他的动作带翻。 “哗啦——” 青花瓷碗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滚烫的汤汁飞溅, 大半都泼在了林子轩那昂贵的白色西装裤上,烫得他发出一声尖叫,狼狈地向后跳开。 “啊!廷枭!你……” “闭嘴。”霍廷枭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阴鸷得可怕,“谁给你的胆子,提他的名字?” 林子轩被那眼神吓得瑟瑟发抖,连腿上的烫伤都顾不得了,脸色惨白地后退:“我……我只是担心你……廷枭,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吗?你以前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以前?” 霍廷枭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荒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缩的男人。 曾经,他以为林子轩是天上的明月,是心口的朱砂痣,是他不可触碰的神圣。 为了这个所谓的“白月光”,他不惜践踏谢言的尊严,把那颗真心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可现在,当谢言真的消失了,当那把火烧光了一切伪装。 他才惊恐地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明月? 这就是一粒粘在衣服上、干瘪丑陋的饭黏子。 庸俗,做作,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味。 这一刻,霍廷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谢言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 那个清冷倔强、哪怕被折断了翅膀也要咬他一口的谢言;那个会在暴雨夜给他织围巾,又哭着捡回来的谢言;那个身上永远带着淡淡冷杉香,而不是这种刺鼻香水味的谢言…… 那是他的命。 而眼前这个东西,连谢言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林子轩。”霍廷枭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用力擦拭着刚才差点被林子轩碰到的手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皮肉搓破,“你今天来,不就是看谢言死了,以为你的机会来了吗?” 被戳穿了心思,林子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辩解:“不……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 “爱?”霍廷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手将那张擦过的湿巾丢在林子轩脚边,就像在丢垃圾,“你也配说这个字?” “你回国是为了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林家资金链断裂,你那几个好哥哥在争家产,你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想起回来找我这个冤大头接盘。” 霍廷枭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林子轩那层虚伪的画皮。 “三年前,我眼瞎,把你当个宝。为了你,我把这世上最好的珍宝给弄丢了,弄碎了。” 男人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痛彻心扉的悔恨,随即化作了足以冻结空气的寒冰。 “既然你这么想回来,那就别走了。” 林子轩心头一喜,以为霍廷枭回心转意了,刚想上前一步:“廷枭,我就知道你……” “林川!”霍廷枭并没有看他,而是对着门外冷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林川立刻推门而入,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屋内的一地狼藉:“霍总。” 霍廷枭转过身,背对着林子轩,重新坐回那片黑暗里,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 “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林氏集团破产的公告。断掉林家所有的资金链,不管谁求情,一律封杀。” 林子轩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廷枭……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家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霍廷枭置若罔闻,继续下达着命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只苍蝇。 “还有,把他送出国。既然当初那么喜欢往国外跑,这辈子就别回来了。那个难民营不是缺志愿者吗?把他送过去,让他好好积积德。” “不!霍廷枭!你疯了!我是林子轩啊!我是你爱了十年的人啊!” 林子轩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这是灭顶之灾。他发了疯一样想要冲过去抱住霍廷枭的大腿求饶,却被进来的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别碰我。” 霍廷枭厌恶地皱起眉,看都没看那个在地上哭嚎挣扎的男人一眼,“太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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