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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拖出去。以后御景湾方圆十里,我不希望看见任何脏东西。” “是!” 保镖动作粗暴地拖着林子轩往外走。 “霍廷枭!你会遭报应的!你逼死了谢言,现在又要毁了我!你就是个魔鬼!你活该孤家寡人一辈子!” 林子轩凄厉的诅咒声回荡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安静重新笼罩了回来。 霍廷枭依然坐在椅子上,仿佛刚才那一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有地板上那滩还没干涸的参汤,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甜腻气息。 “林川。” “在。” “让人把地毯换了。把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霍廷枭低着头,重新点亮了手里那部破碎的手机,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张模模糊糊的壁纸,“这味道太冲了,言言闻到了会不高兴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他最爱干净了。要是知道这种人进过他的书房,肯定又要跟我闹别扭,不让我抱了。” 林川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心里酸涩难忍。 刚刚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霍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变成了这个守着一部破手机、活在回忆和幻想里的疯子。 “霍总……地毯马上就换。”林川忍着泪意说道。 “嗯。”霍廷枭没有抬头,只是把手机贴在心口,像是在汲取唯一的温度,“对了,把窗户封死一点。今晚又要下雨了,言言怕打雷,别吓着他。” 那一夜,海京市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老牌豪门林家在一夜之间宣布破产,所有资产被冻结,负债累累。而那位刚刚回国不久的林家小少爷,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人见过。 所有人都说霍廷枭疯了,为了一个死了的金丝雀,不惜对曾经的“白月光”下死手。 可只有霍廷枭自己知道。 在那场大火烧尽了所有的谎言之后。 他的世界里,除了谢言,其余众生,皆是尘埃。 而那个真正能救赎他的人,早已被他亲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言……” 黑暗中,男人蜷缩在椅子里,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砸在破碎的屏幕上,洇开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我帮把垃圾清理干净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第50章 酒精是麻痹痛觉的唯一的药 “滚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霍总,这是刚到的路易十三,经理说您……” “哗啦——!” 昂贵的水晶酒瓶砸在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上,炸裂开来的碎片如同散落的钻石,伴随着浓烈的酒香,把那个哆哆嗦嗦的服务生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海京市最顶级的会所“夜色”,顶层的VIP包厢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霓虹。 可霍廷枭坐在角落的暗影里,周围那些令人迷醉的灯红酒绿,好像根本照不进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大理石桌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空酒瓶。 这不是品酒,这是在灌。 霍廷枭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像是一把滚烫的刀子,一路割到胃里。 痛。 胃部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绞动,疼得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他却病态地享受着这种疼痛。 只有这里的痛稍微剧烈一点,左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才不会漏风漏得那么厉害。 “骗子……” 霍廷枭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将冰凉的玻璃杯壁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这几天,他总是看见谢言。 在公司签文件的时候,看见谢言坐在沙发上看书;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看见谢言站在路灯下等他。 可每当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过去,伸手想要去抓,抓到的永远只有一把冰冷的空气。 “谢言,你真狠啊……” 霍廷枭苦笑了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酒杯里,溅起微小的涟漪,“你怎么连梦里都不肯让我抱一下?”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抖得厉害,酒洒出来大半,浸湿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袖口。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白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的西装裤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霍廷枭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身形太像了。 尤其是低着头走路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三年前刚被抓进御景湾时的谢言。 “谁?” 霍廷枭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眯起眼,试图聚焦那模糊的视线,“言言?是你吗?”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那双眼睛刻意画成了桃花眼的形状,眼尾甚至还点了一颗红痣。 “霍总……” 来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模仿出来的清冷和颤抖,“听说您心情不好,我来陪陪您。” 那是最近刚签进娱乐公司的一个小明星,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特意做了这身打扮,想要博这一位京圈太子的青眼。 在这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在那足以让人神志不清的酒精作用下。 霍廷枭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人,理智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回来了。 他的金丝雀终于舍得飞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霍廷枭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了茶几角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踉跄着扑过去,在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人死死扣进怀里。 那个怀抱紧得像是要勒断人的骨头。 “言言,别走了……老公错了,以后都不凶你了,好不好?” 小明星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却是狂喜。 传闻是真的!霍廷枭真的把那个替身当成了宝!只要自己扮得像,以后这海京市的资源还不都是自己的? “霍总,我不走……” 小明星大着胆子,伸出双手环住霍廷枭劲瘦的腰身,身体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甚至故意用胸膛去蹭男人滚烫的胸膛,“只要您还要我,我就哪儿都不去。” 这句顺从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得霍廷枭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颤抖着手,捧起怀里人的脸。 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从眉骨滑落到鼻梁,视线在那张脸上贪婪地描摹。 太久了。 这三天对他来说,比那三年还要漫长。 “让我亲亲……” 霍廷枭低喘着,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绝望的渴望,缓缓低下头,想要去吻那双此时正微微张开、带着引诱意味的唇。 小明星顺从地闭上眼,等待着这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 就在霍廷枭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那种很廉价的、甜腻的玫瑰花香,混杂着脂粉气,像是一张不透气的网,瞬间将人包裹。 霍廷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不对。 不是这个味道。 谢言从来不用香水。 谢言身上永远只有那种干净的、清冽的冷杉味,像是雪后的森林,又像是刚刚洗过的白衬衫晒在阳光下的味道。 即便是在做那种最亲密的事,甚至是被逼得出了汗,谢言身上的味道也是清爽的,好闻到让他发疯。 而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的化工香精味。 “你……” 霍廷枭眼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森寒和暴戾。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终于捧起了一汪水,送到嘴边却发现那是一碗剧毒的污水。 巨大的落差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他体内那头嗜血的野兽。 “霍总?” 小明星还没察觉到危险,依旧闭着眼,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把脸往霍廷枭掌心里蹭了蹭。 下一秒。 天旋地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包厢。 霍廷枭没有任何怜惜,一把揪住小明星的头发,将人狠狠甩在了沙发上。 没等人爬起来,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已经死死掐住了对方脆弱的脖颈。 “谁准你学他的?!” 霍廷枭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膝盖抵在沙发边缘,手上不断收紧,声音里带着想要杀人的狠绝。 “你也配穿白衬衫?你也配叫我霍总?!” “这双眼睛……谁让你画成这样的?谁给你的胆子模仿他?!” “咳……霍……放手……” 小明星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地去掰霍廷枭如同铁钳般的手指,指甲在霍廷枭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可那点疼痛对现在的霍廷枭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他看着身下这张因为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的脸,脑海里那个美好的影子再次碎裂。 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谢言就算是被他欺负哭了,眼睛里也是带着钩子的倔强,从来不会露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媚俗和恐惧。 那个高傲的小提琴家,那个宁愿死都不肯向他低头的谢言,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怎么可能是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找来的赝品? “滚!把你身上的味道给我洗干净!别脏了我的空气!” 霍廷枭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 小明星狼狈地滚落地板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着霍廷枭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还不滚?想死在这儿吗?” 霍廷枭抓起桌上的半瓶威士忌,狠狠砸在小明星脚边。 玻璃渣飞溅。 小明星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厢,连那一身精心准备的行头都不顾了。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霍廷枭一个人。 那种铺天盖地的寂寞,比刚才还要浓烈百倍地反扑回来。 “呵呵……哈哈哈……” 霍廷枭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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