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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 滔天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谢言的身体里窜出来。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焦黑,那张漂亮的脸在烈火中扭曲、崩裂。 “可是我不开心。” 那个被烧成火人的谢言,依旧挂在他身上,死死盯着他,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尖叫,“霍廷枭!我不开心!我想死!是你逼死了我!!” “不!!!” 霍廷枭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而起。 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病号服湿哒哒地贴在背上,那种被大火灼烧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窗外已经是深夜,月光惨白地洒在床头。 霍廷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 手里空空如也。 “表呢?” 霍廷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 一直守在床边的林川立刻惊醒,连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残骸的袋子:“在这儿,霍总,在这儿呢,没人动。” 霍廷枭一把夺过袋子,紧紧攥在手里,直到那硌人的触感再次传来,他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没有再发疯。 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要去废墟。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毛骨悚然。 “几点了?” 过了许久,霍廷枭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 林川愣了一下,看了看表:“凌晨三点。” “嗯。” 霍廷枭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这次动作很轻,没有扯出血。 他赤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玻璃窗上映出他此时的样子。 胡子拉碴,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通知公关部。” 霍廷枭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像是想要擦去什么看不见的污点,“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撤了。什么大火,什么死亡,都是谣言。” 林川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霍总……那警方的结案报告……” “撕了。” 霍廷枭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一片死海般的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谢言没死。 他只是身体不好,被我送去国外疗养了。” “霍总!您这是自欺欺人啊!”林川痛心疾首,“那具遗骸已经……” “我说他没死,他就没死!” 霍廷枭的声音骤然拔高,却又在下一秒诡异地温柔下来。 他低头摩挲着手里那个装着废铁的袋子,眼神宠溺得让人发毛,“他要是死了,我怎么还能感觉到他在对我笑呢?他只是累了,想躲开我一阵子。” “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霍廷枭重新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偏执到了极致的疯狂。 在这场名为“失去”的凌迟里,他选择亲手缝上自己的双眼,把灵魂永远囚禁在谢言还在的昨天。 “林川,把家里的灯都打开。” 霍廷枭轻声说道,“别让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 “毕竟我的言言,最怕黑了。”
第47章 别墅里残留的沐浴露香 “回御景湾。” 车厢内,霍廷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林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男人还穿着那身带着血污和焦痕的病号服,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着表盘残骸的透明袋子,就像是攥着这世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霍总……那边已经没人了,要不还是回老宅让医生……” “我说回家。” 霍廷枭打断了他,目光阴郁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谢言不喜欢老宅,规矩多,他嫌闷。他说过最喜欢御景湾那个落地窗,能看见星星。” 林川不再说话,心里却是一阵发酸。 那是谢少三年前随口提的一句,后来却成了这里变成“金丝笼”的理由。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区,最终停在那栋孤零零的白色建筑前。 大门打开。 霍廷枭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保镖,赤着脚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在洁白的台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梅,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一股巨大的、空旷的寂静扑面而来。 曾经觉得这房子太小,关不住那个总是想着逃跑的人。可现在,这房子大得像是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张着大嘴等待着吞噬他的孤独。 “少爷,您回来了……” 老管家听到动静,急忙迎了出来。看到霍廷枭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老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手里拿的毛巾都在抖。 “他人呢?” 霍廷枭站在玄关处,目光近乎贪婪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视,“是不是在楼上睡觉?还是在书房看书?告诉所有人,走路轻点,别吵醒他。” 管家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实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廷枭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二楼的主卧,是他们纠缠了三年的地方。 霍廷枭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竟然颤抖得转不动。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门。 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一片。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淡淡的味道。那是冷杉味的沐浴露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是谢言身上独有的体香。 这种味道,在过去的每一个夜晚,都充斥在霍廷枭的鼻端。 每当他把那人狠狠压在身下,看着那双桃花眼因为动情而泛起水雾,看着那冷白的皮肤染上胭脂般的红晕,这股香味就会变得浓烈,像是某种让人上瘾的毒药。 “言言……” 霍廷枭呢喃着,脚步踉跄地冲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他扑倒在床上,脸颊深深埋进那个柔软的枕头里。 那是谢言睡过的枕头。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残留着那个人发丝间的香气。 霍廷枭闭上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吸取最后一点氧气。 真好闻啊。 就像谢言还在。 就像几分钟前,那个人还慵懒地躺在这里,抱怨着腰酸,还要他揉揉。 “我就知道你在。” 霍廷枭侧过身,手臂环住那团空气,像是在拥抱一个并不存在的爱人。他的脸颊蹭着冰凉的丝绸床单,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满足的笑,“这味道还在呢……你怎么可能走了?” 可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原本就微弱的冷杉香气,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 被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散了。 霍廷枭猛地睁开眼,眼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 “关窗!快关窗!” 他从床上跳起来,发了疯一样冲向窗边,用力将所有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要把窗户的插销死死扣住。 “别吹跑了……那是言言的味道……不能吹跑了……” “胶带呢?把缝隙都封上!谁也不许开门!谁也不许把空气放出去!”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团团转,手忙脚乱地想要留住那最后一点关于谢言的气息。 可是那种味道还是越来越淡,淡到几乎要被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掩盖。 “不……不要……” 霍廷枭颓然地靠在墙壁上,身体一点点滑落。他抬起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多吸一口,这屋子里的谢言就少一分。 浴室的门半掩着。 透出一线冰冷的光。 霍廷枭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慢慢爬起来,走了进去。 洗手台上,摆着两个漱口杯。一蓝一白。 那只白色的杯子里,空荡荡的。 牙刷不见了。 霍廷枭愣愣地看着那个空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每天早上,他总喜欢从身后抱着正在刷牙的谢言,看着镜子里两人依偎的身影。谢言总是嫌弃地用手肘撞他的胸口,嘴边沾着白色的泡沫,含糊不清地骂他“流氓”。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种反抗是一种情趣。 他会掐着那把细韧的腰,在谢言敏感的后颈上留下一个个暧昧的吻痕,直到那人腿软得站不住,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求饶。 “老公,别闹了……要迟到了……” 镜子里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画面。 那个人眼尾发红,羞愤欲死,却又不得不承受着他霸道的索取。 “我不闹了。” 霍廷枭对着那面巨大的镜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颤抖着抚摸上镜面中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我不闹了,只要你还在,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镜面冰冷,没有温度。 指尖划过,留下一道带着血色的痕迹,像是一道撕裂的伤口。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个面容枯槁、神情癫狂的男人,孤独地映在镜子里,像个可笑的小丑。 “谢言?” 霍廷枭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浴室。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搜寻。衣柜、沙发、地毯……每一处都刻着那个人的痕迹,每一处都空得让人心慌。 突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落地窗前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那里背对着光。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瘦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翻阅。 那侧脸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动作优雅而从容。 是谢言。 真的是谢言! “言言!” 那一瞬间,霍廷枭的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巨大的狂喜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在家! 什么大火,什么尸骨无存,都是假的!你明明就坐在这里等我回家! 霍廷枭根本顾不上脚底钻心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想要狠狠地抱住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想要把那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手。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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