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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真的就要往楼下走。 只不过那个步伐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还没走出两步,整个人就晃晃悠悠地往栏杆上倒。 谢言咬着牙,直接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没有再看霍廷枭一眼,大步迈进屋里,反手就要关门。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将那股寒意和那个男人隔绝在世界之外。 屋内温暖干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谢言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把那把还在滴水的雨伞扔在地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管他。 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用这种低劣手段来博取同情的无赖。 谢言走进浴室,打开热水,试图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寒气。可是水声哗啦啦地响,却怎么也盖不住脑海里那个男人惨白的脸。 洗完澡出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谢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设计图,却一个线条也画不出来。 外面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让他心里发毛。 如果是以前的霍廷枭,被拒之门外早就开始踹门了,或者大声命令保镖把门拆了。可现在,门外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走了吗? 谢言盯着那扇门,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终于,一声极其压抑的咳嗽声穿透了门板。 “咳咳……咳……” 像是怕吵到里面的人,那咳嗽声被刻意捂住了,变得沉闷而断续。紧接着,是一阵重物滑落在地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支撑不住倒下了。 谢言猛地站起身。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里的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理智告诉他:别管,那是恶魔,是把你推入地狱的人。一旦心软,万劫不复。 可情感却在叫嚣:那是霍廷枭。那个曾经在暴风雪里背着发烧的你走了十公里山路的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为了你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要是真的死在门口怎么办? 明天早晨一开门,看到一具尸体,那这房子还怎么住? “草。” 谢言低低地骂了一声脏话。 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借着屋里透出去的光,谢言看到霍廷枭整个人已经瘫在了地上。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是一只濒死的兽。 听到开门声,霍廷枭艰难地抬起眼皮。 他的脸已经烧得通红,眼神涣散,连聚焦都有些困难。看到逆光站着的谢言,他竟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言言……我就知道,你没睡……” 男人想要爬起来,但手脚软得根本使不上力。他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但没起来,反而把那个装牛奶的袋子碰倒了,冷掉的牛奶洒了一地。 “别……别生气……”霍廷枭慌了,手忙脚乱地用那件昂贵的西装袖子去擦地上的奶渍,“我擦干净……我这就擦干净……” 那一瞬间,谢言心底最后的防线轰然崩塌。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霍廷枭? 这分明就是个没人要的傻子。 “进来。”谢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恶劣得像是在训狗。 霍廷枭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还要我请你吗?”谢言不耐烦地皱眉,“不想进就在外面冻死算了。” “进!我进!” 霍廷枭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谢言本能地伸手接住了他。 滚烫。 怀里的躯体像个大火炉,隔着单薄的家居服,那种惊人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谢言手心发麻。 湿透的衣服瞬间浸湿了谢言的前襟,那种粘腻冰冷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想推开。 “别推我……”霍廷枭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双臂死死箍住谢言的腰,把那颗滚烫沉重的脑袋埋在谢言的颈窝里。 他在发抖。 “好晕……言言,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男人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谢言敏感的脖颈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那种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霸道地将谢言笼罩。 这不是那个充满侵略性的霍廷枭。 这是一个虚弱到了极点,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病人。 谢言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没能推得下去。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架起这个比他重得多的男人,把他往屋里拖。 “把鞋脱了,脏死了。” “嗯……脱。”霍廷枭乖得不像话,说什么应什么。他笨拙地蹬掉那双全是泥水的皮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谢言把他扔在客厅的地毯上,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大毛巾,劈头盖脸地扔在他头上。 “擦干。” 霍廷枭从毛巾里探出头,那张英俊却憔悴的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神情。他抓着那条带着薰衣草香味的毛巾,像是抓着什么稀世珍宝,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地在脸上蹭了蹭。 “这是你用的吗?”男人痴痴地问,眼神热切得有些烫人。 “废话,不然是你用的?”谢言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卧室,在一堆旧衣服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被扔到了霍廷枭怀里。 “这是我大学时候穿剩下的,不想穿就光着。”谢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洗澡。把你这身破烂扔出去,别把我家弄臭了。” 那是谢言的旧衣服。 虽然有些旧了,但这可是贴身穿过的。 霍廷枭捧着那套衣服,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布料,眼底那种狂喜几乎要溢出来。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赏赐,比签下一百亿的合同还要让他心跳加速。 “我穿。”霍廷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我肯定穿。”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着那套衣服往浴室走。路过谢言身边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肩膀轻轻擦过了谢言的手臂。 那种触碰极轻,却带着极强的电流感。 “谢谢言言收留我。”霍廷枭偏过头,那双烧红的眼睛里满是濡慕,“我会很乖的。就像……你养的狗一样听话。” 谢言别过脸,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少废话,洗你的澡去。” 浴室门关上了。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谢言站在客厅里,看着地毯上那一滩水渍,还有那个倒扣在门口的牛奶袋子。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引狼入室。 哪怕这只狼现在看起来病恹恹的,拔了牙,收了爪子。可狼终究是狼,一旦让他尝到了甜头,闻到了肉味,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把饲主拆吃入腹? 可是…… 谢言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霍廷枭的头蹭过的颈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里那块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浴室里。 霍廷枭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他并没有马上洗澡,而是先把脸埋在那套灰色的旧运动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是谢言的味道。 清冽,干净,带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柠檬香。 那种令人发疯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霍廷枭闭上眼,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得逞的笑意。 裴寂那个庸医虽然看着不靠谱,但这招“苦肉计”加“装狗”,还真是该死的管用。 只要进来了,只要留下了。 这一步迈出去了,以后这扇门,他就再也不会让谢言有机会关上。 “咳咳……” 为了逼真,他还不忘对着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又惨兮兮地咳了几声。 ps:感谢各位帅哥美女的打赏!恳请各位动动手指,留下书评并给予推荐,多谢!多谢!
第74章 睡沙发的千亿总裁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那扇磨砂玻璃门被推开,带出一团温热潮湿的白雾。霍廷枭走了出来。 谢言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看平板,听到动静,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随即呼吸猛地一滞。 那套灰色的运动服是他大学时期的旧款,尺码本来就是偏修身的版型。 穿在一米八八、常年健身练得像头野兽一样的霍廷枭身上,简直就是一场名为“布料受难记”的灾难。 裤腿硬生生被穿成了七分裤,露出一大截结实且布满青筋的小腿和脚踝。 上衣更是紧绷得要命,每一块胸肌的轮廓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拉链就要不堪重负地崩裂开来。 男人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含着讨好笑意的眼睛。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流经利落的下颌线,最后没入那领口极窄的锁骨深处。 这画面,不仅滑稽,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色气。 “言言,有点……紧。” 霍廷枭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摆,试图遮住因为裤子太紧而显得格外明显的某种男性特征轮廓。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看着谢言的眼神里像是带了把钩子,“特别是这里,勒得慌。” 谢言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手里的平板差点砸在地上。 “闭嘴!” 他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那具充满侵略性的身体一眼,指着面前那张米色的双人位布艺沙发,语气凶狠得有些虚张声势。 “今晚你睡这。我家只有一张床,那是人睡的,你没资格。” 这沙发是谢言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全长不过一米五,上面的布料都洗得有些起球了。 对于身形高大的霍廷枭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刑具。 但霍廷枭看了一眼那张沙发,眼睛却亮得像刚得到骨头的大型犬。 “好,我就睡这。” 他没有任何嫌弃,反而大步走过去,在那张狭小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吱呀——” 老旧的弹簧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霍廷枭整个人陷了进去,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尴尬地曲着。他抬起头,冲着谢言露出一个满足到了极点的傻笑:“这沙发真软,还有你的味道。” 那种味道,是廉价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清香,对于霍廷枭来说,比世界上任何顶级的香薰都要安神。 谢言看着他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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