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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一点汤汁沾在唇角，谢言会伸出舌尖，极快地卷走。 那个动作，看得霍廷枭眸色渐深，喉咙发干。 好想亲。 好想尝尝那汤汁的味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咸。 但他不敢。 裴医生说过，要循序渐进，不能像饿狼扑食一样吓跑猎物。 霍廷枭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躁动的欲火，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塞进嘴里。 确实咸。 咸得发苦。 但他却嚼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没有什么温馨的交谈，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谢言低着头吃饭，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他发现自己正在习惯。 习惯这间原本冷清的出租屋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习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他把自己弄得满身油烟味。 习惯这种……名为“烟火气”的慢性毒药。 吃完最后一口饭，谢言放下筷子，抬起头。 正好撞进了霍廷枭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深情，太滚烫，太露骨，没有丝毫遮掩，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他整个人都裹进去。 谢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看什么看？洗碗去。”他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凶狠。 “好，我洗。” 霍廷枭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利落地收拾好碗筷，那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却透着一股子心甘情愿的顺从。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挤进那个小小的厨房，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 谢言坐在椅子上，手掌无意识地抚上心口的位置。 那里，曾经被这个人伤得鲜血淋漓。 可现在，那道伤疤上，似乎正在长出新的血肉。 这种变化让他恐惧。 因为他知道，若是再输一次，他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连最后的灵魂都会被烧成灰烬。 “霍廷枭……” 谢言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变了？”
第76章 男人的直觉，顶级绿茶的修养 门铃响起的时候，霍廷枭正在跟那只油腻的平底锅做最后的搏斗。 刺耳的铃声像把尖刀，划破了这间老公寓里维持着的某种微妙且脆弱的平衡。 谢言正低头喝着那碗还是有些咸的西红柿蛋汤，听到声音，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去开。” 霍廷枭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立刻扔下了手里的钢丝球，甚至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泡沫，就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不论外面是谁，只要能把谢言那还要再喝一口汤的动作打断，对他来说都是恩人——毕竟他自己心里有数，那汤的味道确实有点像海水倒灌。 “咔哒。” 防盗门被拉开。 门里门外，两个男人瞬间僵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只剩下看不见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站在门外的男人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考究，手里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香槟玫瑰，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儒雅的精英气息。 是顾言洲。 海京市顾家的少东家，也是谢言这两年最大的合作伙伴，更是霍廷枭在那份调查报告里，用红笔圈出来的头号情敌。 顾言洲原本挂在嘴边的温润笑容，在看清开门人的那一刻，瞬间凝固在脸上，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 眼前的霍廷枭，简直是对“财阀掌权人”这个词的一种羞辱。 头发半干未干地耷拉着，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小了两码的旧运动服，布料紧紧绷在夸张的胸肌上，像是个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最要命的是，这位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霍总，腰上系着那条粉红色的凯蒂猫围裙，手上还滴着白色的洗洁精泡沫。 “霍……总？” 顾言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变成了意味深长的嘲讽，“没想到霍总破产得这么彻底，已经改行做家政服务了？” 霍廷枭并没有被激怒。 或者说，他强行压下了想把那束花塞进顾言洲嘴里的冲动。他想起了裴寂的嘱咐——要做狗，不能做狼。 “顾总消息滞后了。” 霍廷枭随手在那个粉色围裙上擦了擦手，高大的身躯死死堵在门口，连一条缝都没给对方留。 他抬起下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领地意识：“我在照顾我家属。言言病了，不方便见客。” 一声“言言”，叫得百转千回，腻得顾言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言洲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 “我就是听说谢言这两天没去工作室，才特意来看看。” 顾言洲不想跟这个疯子纠缠，侧过身就想往里挤，“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他不想见你。”霍廷枭伸出一只手臂，像铁栏杆一样横在门框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拿着你的烂花，滚。”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在楼道里动手的时候—— “谁来了？” 谢言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霍廷枭那只原本坚硬如铁的手臂，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他脸上的凶狠表情更是一秒切换，变成了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作声的小媳妇模样，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故意把那一身滑稽的装扮完全暴露在谢言的视线下。 谢言走到门口，看到顾言洲，愣了一下：“言洲？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顾言洲看到谢言，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直接无视了霍廷枭，大步走进屋，把那束香槟玫瑰递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电话也打不通，工作室的人说你请假了。我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谢言接过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两天。” 其实是被霍廷枭这个混蛋气得胃疼，加上昨天那场雨淋得有些感冒。 顾言洲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探谢言的额头：“发烧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就在顾言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谢言额头的前一秒。 一只大手横插进来，不动声色地把那束花拿走，顺便用身体极其自然地挤开了顾言洲。 “花粉过敏。” 霍廷枭面不改色地把那束价值不菲的香槟玫瑰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用那只刚才还沾着洗洁精的手，动作笨拙却固执地帮谢言理了理领口。 “言言，你还在咳嗽，别闻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谢言皱了皱眉，想说自己不过敏，但看到霍廷枭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三人走进客厅。 原本就不大的客厅，因为多了顾言洲这么一尊大佛，显得更加拥挤。 谢言坐在那张破旧的单人沙发上，顾言洲坐在那张唯一的双人沙发上。 而霍廷枭…… 这位身价千亿的霸总，并没有地方坐。 他也不尴尬，就那么穿着粉红围裙，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又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声不吭地站在谢言身后。 顾言洲环视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出租屋，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盘黑乎乎的剩菜上，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谢言，你就吃这个？” 顾言洲指着那盘碳化严重的鸡蛋，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心疼，“你的胃本来就不好，三年前大出血伤了底子，怎么能吃这种垃圾？”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廷枭的心上。 三年前。 那是他缺席的三年。 也是顾言洲趁虚而入的三年。 霍廷枭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抠着裤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种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想要立刻冲上去把顾言洲那张嘴给缝上。 但他不能。 忍。 必须要忍。 “我已经在学了。” 霍廷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卑微。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个做错事正在等待挨骂的小学生，“这次是没做好……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言言，你别生气，你要是想吃别的，我现在去买。”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背影看起来萧索极了。 这招以退为进，打得顾言洲措手不及。 谢言的心软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霍廷枭发着高烧给自己盖被子，想起今早那双满是伤口的手。 “不用了。”谢言叫住了他，语气虽然还是冷淡，但明显缓和了不少，“坐下吧，别在那晃悠，晃得我头疼。” 霍廷枭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他没有去坐那个硬邦邦的小马扎，而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到了谢言身边。 顾言洲看着这一幕，眉心拧成了川字。 这个霍廷枭，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谢言，今天我是来接你的。” 顾言洲决定不再跟这个无赖纠缠，直接切入正题，“南城那个项目启动了，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点名要见你这位首席设计师。礼服我都给你带来了，在车上。” 慈善晚宴。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让谢言重新回到设计界的巅峰。 谢言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这三年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东西。 “好，我去。”谢言几乎没有犹豫。 霍廷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要把人带走？ 没门。 只要谢言走出了这扇门，跟着顾言洲去了那个什么晚宴，光鲜亮丽地站在聚光灯下，那他这个穿着旧衣服、系着粉围裙的“保姆”，就彻底成了笑话。 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再次被拉开成两个世界。 必须要阻止他。 怎么阻止？ 打断顾言洲的腿？不行，那样谢言会恨死他。 把门锁上？不行，那是囚禁，是重蹈覆辙。 霍廷枭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落在茶几角上。 苦肉计。 既然已经当了狗，那就不妨当一只病得快死的狗。 “咳……咳咳！” 霍廷枭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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