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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枭!你给我闭嘴!”顾言洲忍无可忍,猛地伸手揪住了霍廷枭的衣领,双眼通红,“你不配提这些!你不配!” 霍廷枭任由他揪着。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顾言洲,眼底只有冷漠。 “我不配?那你配?” 霍廷枭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顾言洲的手腕。那只大手看似没有用力,实则如同铁钳一般,一点点收紧,逼得顾言洲不得不松开了手。 “顾言洲,认清现实吧。” 霍廷枭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被抓皱的领口,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甚至是他的痛苦,都打着我霍廷枭的烙印。我就是那个把他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人。只要我不死,他就只能是我的。” “你最好离他远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顾家,在这个冬天彻底消失。” 最后这句话,不再是情敌之间的争风吃醋,而是来自海京市那位只手遮天的财阀暴君,最真实的死亡通牒。 顾言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时—— “咔哒。” 阳台的推拉门被人推开了。 带着一身潮湿水汽的谢言走了进来,一边挂断电话,一边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言洲?你还没走?” 几乎是在听到开门声的零点零一秒。 刚才还满脸煞气、如同地狱修罗般的霍廷枭,浑身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根被他夹在指尖用来装样子的烟,被他以一种快得看不清的手法,精准地弹进了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然后,那个高大伟岸的一米八八身躯,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往后面的墙壁上一靠,发出一声虚弱的闷哼。 “唔……” 霍廷枭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那双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鹰眸此刻半阖着,里面水光潋滟,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顾总……你别生气……咳咳……” 霍廷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被吓到的惊慌,身子更是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像是站都站不稳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我只是手滑……你别打我……我赔你就是了……咳咳咳……” 顾言洲:“……???”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刚才那个要把顾家灭门的黑道教父? 这演技,奥斯卡不给他颁个终身成就奖简直是世界影坛的损失! “怎么回事?” 谢言听到动静,几步冲了过来。 他看到顾言洲正站在洗手间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车钥匙。而霍廷枭正虚弱地靠在墙角,那一身粉红色的围裙此刻看起来更加可怜,像是被恶霸欺凌的小媳妇。 “言言……” 霍廷枭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隐忍和“懂事”。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谢言的衣角,却在半空中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瑟缩地收了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什么……顾总只是回来拿钥匙……顺便……顺便教育了我几句。” “他说得对,我现在破产了,没钱没势,不配照顾你。我这就走……我不赖在这里让你丢人了……” 说着,霍廷枭扶着墙,作势就要往卧室里挪去收拾东西,那背影看起来简直凄凉到了极点,仿佛全世界的雨都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顾言洲!” 谢言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本来因为不能去晚宴就有些愧疚,但看到霍廷枭这副惨状,那种保护欲瞬间压过了理智。 不管怎么说,霍廷枭现在是个病人,还是个为了给他做饭弄得满手是伤的病人。 “你还要怎么样?” 谢言挡在霍廷枭身前,眼神冷冷地看着顾言洲,“衣服脏了我赔你,钱我转给你。但他现在是个病人,你对他发什么火?” 顾言洲张了张嘴,指着霍廷枭,手指都在颤抖:“谢言,你瞎了吗?他在演戏!刚才他——” “刚才怎么了?” 谢言打断了他,语气更加生硬,“我只看到他在道歉,在往后退。言洲,你以前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 顾言洲看着谢言那双充满了维护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输了。 彻底输了。 不是输给了霍廷枭的权势,而是输给了这个男人不要脸的程度,和他在谢言心中那个根深蒂固的位置。 “好……很好。” 顾言洲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受伤。 “谢言,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就当我多管闲事。” 说完,顾言洲没有再看那对“狗男男”一眼,拿着车钥匙,转身大步离开了公寓。 这一次,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 随着外人的离开,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言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有些发堵。他知道自己刚才话说重了,但他就是见不得霍廷枭那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行了,别装了。” 谢言转过身,没好气地看着那个还靠在墙上装死的男人,“人都走了,还演给谁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扶住了霍廷枭的手臂,怕他真的摔倒。 霍廷枭顺势倒在谢言身上,巨大的重量压得谢言踉跄了一下。 他把下巴搁在谢言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沐浴露的清香,嘴角在那没人看见的角落,勾起了一抹极其得意的、属于胜利者的坏笑。 “言言……刚才顾总好凶啊……” 霍廷枭蹭了蹭谢言的脖子,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浓浓的茶味。 “如果以后我真的被他赶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谢言被他蹭得有些痒,想要推开,却又被抱得更紧。 那种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闭嘴。” 谢言耳根微红,低声骂了一句。 “再废话,我就亲自把你赶出去。” 虽然是威胁,却没有任何力道。 霍廷枭知道,他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了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个沙发角,那也是离谢言最近的地方。 只要能留下来。 哪怕是做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只有狗,才能名正言顺地守在主人身边,把所有敢靠近的野兽,通通咬死。
第79章 在这个暴雨夜,把碎掉的你拼起来 窗外的雨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狂风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老旧的铝合金窗框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屋内,那盏昏黄的壁灯电压不稳地闪烁了一下。 “冷……” 一声极细微的呢喃,像是从什么破碎的容器里漏出来的,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雨声盖过。 霍廷枭正蹲在地上收拾那堆被顾言洲踩过的狼藉,听到声音的瞬间,他脊背猛地绷直,手里那个刚捡起来的易拉罐被捏得严重变形。 他回头,看到沙发上的谢言蜷缩成一团,那张总是冷清淡漠的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 “言言?” 霍廷枭扔下垃圾,两步跨过去,单膝跪在沙发边。 大手覆上额头的瞬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好烫。 烫得像是要把整个人都烧干。 “怎么突然烧成这样……”霍廷枭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也就是这短短半个小时,从顾言洲离开到现在的功夫,刚才那个还能跟他吵架、还要护着他的谢言,现在却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脆弱得一碰就碎。 这种失控感让霍廷枭感到窒息。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谢言在他的羽翼下——哪怕是恨他,至少是鲜活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随时会随着这满屋子的湿气蒸发掉。 “谢言!醒醒!” 霍廷枭拍了拍谢言的脸颊,手感滚烫干燥。 谢言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那双平时清亮的桃花眼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焦距涣散,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茫然的无辜。 “别吵……”谢言哑着嗓子抱怨,本能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双手抱住那个并不暖和的抱枕,浑身都在细细密密地发抖,“好冷……怎么这么冷……” 这是换季流感加上急火攻心,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罢工的信号。 “乖,不睡这里,我们去床上。” 霍廷枭根本不敢耽搁,弯腰一手穿过谢言的膝弯,一手搂住那截细瘦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起。 太轻了。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人心惊。这两年,谢言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顾言洲那个废物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把人塞进被窝,霍廷枭动作极快地去翻找药箱。退烧药、温度计、退热贴。 39度5。 看着温度计上那个猩红的数字,霍廷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吃药,张嘴。” 霍廷枭把谢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药片送到他嘴边。 可谢言烧糊涂了,牙关紧闭,根本听不进任何指令,只是一个劲地偏头躲避,嘴里含混不清地呓语着拒绝。 “不吃……苦……我不吃……” 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霍廷枭急得额头全是汗,衬衫后背都被打湿了。他看着怀里那个烧得意识不清的人,心一横,把药片含进自己嘴里,仰头灌了一口温水。 下一秒,他俯下身,捏住谢言的下巴,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堵住了那双滚烫干裂的唇。 温热的水流混着药片的苦涩,被渡了过去。 谢言呜咽了一声,想要挣扎,却被男人铁钳般的手臂牢牢禁锢在怀里。那个吻并不带有任何情欲色彩,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救赎意味。 直到确定药片被吞了下去,霍廷枭才松开他,大拇指重重地擦过谢言湿润的唇角,呼吸粗重。 “苦就对了。”霍廷枭低声喃喃,指腹摩挲着谢言发红的眼尾,“我也苦。言言,我们都苦。” 但这只是开始。 高烧来势汹汹,吃了药并没有立刻见效。半夜的时候,谢言开始说胡话,身体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热得像火炉。 霍廷枭一夜没睡。 他打了一盆温水,兑了酒精,一遍又一遍地给谢言擦拭身体。 当那件汗湿的睡衣被解开,露出底下冷白的皮肤时,霍廷枭拿着毛巾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那具原本应该完美无瑕的躯体上,除了锁骨下那颗红痣依旧妖冶,大腿内侧,腰腹之间,还留着几道虽然已经淡化、却依然触目惊心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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