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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往前跨了一步,却又不敢靠太近,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言言,你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骗你。”谢言疲惫地闭了闭眼,“替身合约也好,卖身契也罢,你想怎么定义都随你。这三年我也累了,不想再躲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霍廷枭。 他张了张嘴,想要笑,眼眶却先一步红了。他想冲过去抱住谢言,把人揉进骨血里,想向全世界宣告他的胜利。 但他不敢。 因为谢言的表情太过冷静,冷静得让他感到害怕。 果然,下一秒,谢言的话锋陡然转冷。 “但是,霍廷枭,我有条件。” 谢言睁开眼,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直直地刺进霍廷枭的心脏。 “这一回,我给你机会。但如果你再像以前那样,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在房间里装监控,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甚至……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上床。” 说到这里,谢言停顿了一下,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个依旧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那样,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不会再逃跑,我会死给你看。” “我会从这栋楼跳下去,或者是像三年前那样,在那场大火里,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让你连灰都找不到。”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我不跑了”更具冲击力,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霍廷枭最恐惧的梦魇里。 死。 这是霍廷枭哪怕在梦里都不敢触碰的字眼。 三年前那具“焦尸”,让他疯了整整三年。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不!不行!” 霍廷枭几乎是失控地吼了出来。 他两步跨到床边,想要去捂谢言的嘴,却在触碰到谢言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手。 “我不准你死!我不准!” 霍廷枭的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那就看你怎么做。”谢言并没有被他的暴怒吓退,依然平静地看着他,“霍廷枭,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金丝雀,也不是你用来发泄占有欲的玩偶。我要的是尊重,是对等的爱。你能给吗?” “如果你给不了,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偶尔传来两声汽车碾过积水的声响,显得格外空旷。 良久。 那个在海京市呼风唤雨、哪怕被人用枪指着头都不曾弯过半分脊梁的男人,此时此刻,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顺着床沿,慢慢地滑了下去。 那条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重重地磕在了坚硬冰冷的地板上。 霍廷枭跪下了。 就在这间狭窄简陋的出租屋里,在这个刚刚退烧、一脸病容的青年面前,他抛弃了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可一世。 他就那样跪在床边,高度甚至比躺着的谢言还要低。 霍廷枭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谢言放在被面上的那只手。那只手因为常年画图而骨节分明,此刻却瘦得让他心疼。 男人低下头,滚烫的嘴唇极其虔诚地印在谢言冰凉的指尖上。 “我发誓。” 霍廷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鼻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誓。 “以后,你是主人,我是狗。” “我不关你了,也不锁你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就算是去见顾言洲,只要你不跟他走,我都忍着。” 说到“顾言洲”三个字时,他明显咬了咬牙,带着蚀骨的醋意,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死,把刀递给我,我自己动手,别脏了你的手。” “言言……求你,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男人的眼角滑落,砸在谢言的手背上,烫得谢言浑身一颤。 他看着跪在脚边的霍廷枭。 这个男人,有着一张让无数人疯狂的脸,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可现在,他却像是一条怕被遗弃的大型犬,把自己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主人面前,等待着那条项圈落下。 那种极端的反差感,让谢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缩紧。 他恨霍廷枭吗? 恨。恨他的霸道,恨他的偏执,恨他毁了自己原本平静的人生。 可是在这份恨意之下,那纠缠了三年的感情,真的能说断就断吗? 如果是那样,昨晚在梦里,他又为什么会喊出那句“心疼”? 谢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像是吐尽了这三年的委屈和怨怼。 他缓缓抽出被霍廷枭握着的手。 霍廷枭浑身一僵,以为他要拒绝,整个人瞬间绷紧,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下一秒。 那只瘦削白皙的手,轻轻落在了霍廷枭那头凌乱的黑发上。 手指穿过发丝,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 “霍廷枭。” 谢言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既然要做狗,那就乖一点。别总是乱咬人。” 霍廷枭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灰暗绝望的眸子里,像是有一场盛大的烟火炸开。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甚至有些扭曲。 他猛地抓住谢言放在他头顶的手,把脸颊贴在谢言的掌心里,死死蹭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汪。” 男人不要脸地叫了一声。 虽然声音沙哑难听,虽然这个字从财阀掌权人嘴里吐出来极其违和。 但他叫得心甘情愿,叫得如释重负。 “好了,起来吧。”谢言觉得手心被他的胡茬扎得发痒,想要抽回手,“跪着像什么话。” “不起。” 霍廷枭得寸进尺地抱住了谢言的腰,把脑袋埋进谢言的小腹,隔着被子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谢言的味道。 “你说我是狗,狗就应该趴在主人脚边。这里暖和,我不起来。” 那种耍无赖的劲头,配合着他现在的姿势,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色气。 谢言感觉到隔着被子传来的热度,那是属于一个成年男性极具侵略性的体温。 但他没有推开。 因为他感觉到,埋在自己腹部的那个脑袋,正在微微颤抖。 霍廷枭在哭。 无声的,压抑的,却又宣泄般的哭泣。 谢言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圈因受潮而泛黄的水渍,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 注定要相互折磨,相互撕咬,最后又在血肉模糊中,舔舐彼此的伤口。 “霍廷枭。” “嗯?”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饿了。”谢言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粥再不吃,就真的凉了。” 霍廷枭立刻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那张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我这就去端!这次我放了瘦肉和皮蛋,绝对不咸!” 看着男人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一样冲向厨房,谢言的嘴角,终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 这条疯狗。 既然锁链已经交到了他手里,那就……试着驯化看看吧。
第81章 霍总的追妻三十六计 “麻烦让一让!借过,借过!” “这边还要放两盆!那个蓝色妖姬摆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一大早,位于海京市CBD核心地段的“XY设计工作室”就炸开了锅。原本极简冷淡风的办公区域,此刻被一片花海淹没。不是那种俗气的红玫瑰,而是空运过来的顶级朱丽叶玫瑰,每一朵都娇艳欲滴,花瓣边缘带着仿佛被夕阳晕染过的杏色。 员工们一个个抱着文件夹,贴着墙根走,生怕碰坏了这些娇贵的“植物界爱马仕”。 “谢总……”前台小姑娘捧着一张烫金的签收单,战战兢兢地敲开了谢言办公室的玻璃门,“那个……送花的人说,如果没有您亲笔签名,他们就不敢走。” 谢言正埋首在一堆设计图纸里,闻言抬起头,眉心微蹙。空气中那股浓郁到有些甜腻的花香,顺着门缝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根本不用问是谁送的。 全海京市,除了那个刚刚学会做人的霍大总裁,没人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又土豪的事。 谢言扔下手中的铅笔,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花海中央,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极其专注地给一朵玫瑰花喷水。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几十块钱的塑料喷壶,而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 那张轮廓深邃、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堪称“温良恭俭让”的笑容。 “醒了?早饭吃得还好吗?”霍廷枭放下喷壶,极其自然地走过来,想要去帮谢言整理领口有些歪掉的领带,“我看你昨晚睡得晚,就没叫你,让司机把粥送过来了。” 周围的员工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眼神能冻死人的霍活阎王吗?这分明就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谢言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看着满屋子的花,压低声音:“霍廷枭,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区,不是你的后花园。” “不喜欢吗?”霍廷枭的手悬在半空,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带着点受伤的意味,“花店老板说,这种玫瑰的花语是‘至死不渝的爱’。我觉得很配你。” 他又来了。 那种被遗弃的大型犬表情。 谢言明知道这男人是在演,是在博取同情,可看着那双曾经满是阴鸷、如今却小心翼翼讨好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太招摇了。”谢言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下次别买这么多,没地方放。” 霍廷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下次”。 既然有下次,那就说明这次没生气。 男人嘴角的弧度瞬间上扬,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步,低沉的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好,都听你的。下次我让他们直接把花园搬到你家楼下。” 谢言:“……” 他就不该对这条疯狗抱有什么正常人的期待。 原本以为送花只是个开始,没想到这只是霍廷枭“骚操作”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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