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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极其“虚弱”地扶住谢言的肩膀，巨大的身体重量瞬间压了下去。 “言……言言……”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喘息声，额头上甚至非常配合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被急出来的，也是刚才在厨房热出来的。 “我头……好晕。” 霍廷枭闭着眼，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那种高大的身躯此刻竟然显得脆弱不堪，“可能是昨晚淋雨……烧好像又上来了……眼前全是黑的……” 谢言被这一压，差点没坐稳。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霍廷枭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确实有些高。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谢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廷枭打断。 “没事……你不用管我。” 霍廷枭虽然嘴上说着不用管，身体却像没有骨头的章鱼一样，死死黏在谢言身上，脑袋更是顺势埋进了谢言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你去忙你的……跟顾总去晚宴吧。那么重要的场合，不能缺席。” 霍廷枭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自我牺牲，“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顶多就是晕倒也没人知道……要是烧糊涂了把房子点了，你别怪我就行……” 顾言洲坐在对面，看着这演技浮夸的一幕，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这他妈也太假了！ 刚才开门的时候还像头狼一样要吃人，现在就变成林黛玉了？ “霍廷枭，你装什么装？”顾言洲冷笑一声，站起身就要去拉他，“刚才我看你精神得很，还能吵架呢，这会儿就晕了？” “顾总……别碰我……” 霍廷枭往谢言怀里缩了缩，像是受到了惊吓，“我现在真的……没力气吵架……我好难受……言言，我是不是快死了……” 这句“快死了”，成功戳中了谢言的死穴。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大火，想起了霍廷枭在废墟里挖他挖得满手是血的样子。 无论如何，这命是霍廷枭拿自己的半条命换回来的。 谢言推开了顾言洲伸过来的手。 “言洲，抱歉。” 谢言扶着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男人，有些歉意地看向顾言洲，“晚宴我可能去不了了。” 顾言洲愣住了：“谢言，你看清楚，他是在演戏！” “不管是不是演戏，他确实在发烧。” 谢言摸了摸霍廷枭滚烫的额头，叹了口气，“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家确实不安全。南城的项目，麻烦你帮我跟主办方解释一下，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 这就是逐客令了。 顾言洲看着谢言那副虽然无奈、但却充满了保护欲的姿态，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他输了。 输给了霍廷枭这种不要脸的无赖行径。 “好。”顾言洲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埋在谢言颈窝里的霍廷枭，转身大步离开了公寓。 “砰。” 防盗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言费力地架着这个沉得像头熊一样的男人，把他往卧室里拖。 “行了，人走了，别装了。”谢言没好气地拍了拍霍廷枭的背，“自己走，重死了。” 然而，霍廷枭并没有起来。 他依然赖在谢言身上，嘴角却在谢言看不到的角度，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极其满足的弧度。 那种笑容，带着胜利者的炫耀，又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赢了。 用尊严换来的，不亏。 “起不来……” 霍廷枭哼哼唧唧地撒娇，手臂收紧，更加肆无忌惮地搂着那截柔韧的腰肢，甚至还坏心地蹭了蹭。 “言言，我真的头晕……只有抱着你，才不晕。” 谢言被他气笑了，却也没有推开他。 那种属于两个人的体温交缠在一起，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发酵出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 这只曾经高不可攀的狼，如今为了留在他身边，学会了藏起獠牙，学会了摇尾乞怜，甚至学会了这种下三滥的争宠手段。 谢言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自己那颗原本坚硬的心，正在这一声声“头晕”里，一点点溃不成军。
第77章 三个人的晚餐，桌下的修罗场 “叮咚——” 催命般的门铃声再次响起，硬生生把刚刚那点旖旎的氛围砸了个粉碎。 谢言刚把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一米八八巨婴拖到卧室门口，听到这声音，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廷枭趴在谢言肩头，刚才还半死不活地哼唧，此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是猛兽感觉到领地被侵犯时的本能反应。 “我去开。”谢言要把肩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推开。 “别去。”霍廷枭手臂收紧，把全部重量都压在谢言身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抗拒，“肯定还是那个姓顾的，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别闹，万一是物业呢？”谢言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抚一只焦躁的大狗，费力地把他扒拉下来，扶着墙，“你先躺会儿，我去看看。” 霍廷枭靠在门框上，看着谢言走向玄关的背影，原本那副要死不活的虚弱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的煞气。 门开了。 果然是顾言洲。 这一次，这位顾少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食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刚才走得急，忘了你胃不好不能饿着。正好路过‘聚德轩’，买了点清淡的养生粥和海鲜，想着你应该还没吃。” 说完，顾言洲根本没给谢言拒绝的机会，视线越过谢言的肩膀，直直地刺向屋内那个依靠在卧室门口的男人，笑意不达眼底：“顺便，我也来看看霍总死了没有。要是真晕了，我好帮忙叫救护车。”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空气，视线在空中撞出一串火花。 谢言夹在中间，觉得头更疼了。 十分钟后。 那张狭小的餐桌，迎来了它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同时挤下了三个人。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左边是西装革履、优雅矜贵的顾家少东家；右边是穿着紧身旧运动服、腰系粉色凯蒂猫围裙的落魄财阀。而谢言坐在中间，像是一块即将被两方势力撕碎的夹心饼干。 桌上摆满了顾言洲带来的精致菜肴，鲍鱼粥、白灼基围虾、清蒸石斑鱼，每一道都散发着金钱的香气。而在这一堆珍馐美味的角落里，孤零零地放着一盘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碳化骨头的不明物体。 那是霍廷枭坚持要端上桌的“杰作”。 “言言，尝尝这个虾。”顾言洲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优雅地剥好一只虾，甚至细心地去掉了虾线，放在谢言的碗里，“还是热的，这家做得最鲜。” 谢言刚要道谢，还没来得及伸筷子。 “啪”的一声轻响。 霍廷枭手里的筷子精准地出击，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只剥好的虾肉从谢言碗里夹走，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顾言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能吃。”霍廷枭面不改色地咀嚼着那是情敌剥的虾，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裴医生说了，他现在身体虚，海鲜是大发之物，容易引起过敏和炎症。顾总想害死他吗？” 谢言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海鲜过敏的毛病，更不知道哪家正经医生会把海鲜叫做“大发之物”。 “谢言海鲜过敏？我怎么不知道？”顾言洲眯起眼，语气里透着危险，“我和他合作两年，一起吃过无数次饭。” “那是以前。”霍廷枭咽下那只虾，还得寸进尺地咂了咂嘴，一脸嫌弃，“现在他的身体是我在调理，我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顾总是医生吗？有执照吗？” 顾言洲气极反笑，正要反驳。 霍廷枭却已经把自己面前那盘黑漆漆的骨头推到了谢言面前，那张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模式。 “言言，吃这个。” 男人用那双依然贴着小猪佩奇创可贴的手，夹起一块看起来最不那么焦的排骨，放进谢言碗里，“这是我炖了三个小时的糖醋排骨。虽然……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我把肥油都剔干净了，一点都不腻。” 谢言看着碗里那块仿佛刚从煤矿里挖出来的排骨，又看了看霍廷枭那双充满了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乞求的眼睛。 这块排骨，可能凝聚了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下午的心血。 谢言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在顾言洲震惊的目光中，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苦。 焦苦味混合着过量的糖和醋，味道冲得天灵盖都要掀开。 “好吃吗？”霍廷枭紧张地问，身子往前倾，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还行。”谢言硬着头皮没吐出来，甚至还喝了一口水往下顺了顺，“下次少放点糖。” 霍廷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通了电，他得意地瞥了顾言洲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他吃我的毒药，也不吃你的山珍海味。 顾言洲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霍总真是好手段，没想到当年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霍廷枭，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靠这种装可怜的手段来博取同情。” “手段不分贵贱，管用就行。”霍廷枭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坦然接受，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给谢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顾总要是羡慕，也可以试试。不过我想顾总应该拉不下这个脸穿这身围裙吧？” 说着，他故意挺了挺胸，让那件紧绷的运动服更加贴合肌肉线条，充满了挑衅意味。 谢言实在听不下去了，这顿饭吃得他胃疼。 “都闭嘴，吃饭。”谢言冷冷地敲了敲碗沿。 桌面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表面上风平浪静，三个男人各自低头吃饭，实则暗流涌动。 忽然，谢言浑身僵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桌布垂下的阴影里， 谢言猛地转头看向霍廷枭。 霍廷枭正端着碗喝粥，一脸无辜，甚至还因为粥太烫而皱了皱眉，那副正直纯良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他在桌底下正干着这种下流勾当。 “怎么了言言？”男人察觉到视线，侧过头，眼睫毛无辜地眨了眨，声音低沉沙哑，“是不是那个排骨太难吃了？要是难吃就吐出来，别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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