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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只剩下了这张脸。 祠堂里那股常年不散的檀香，混杂着血腥味，钻进鼻腔，却都抵不过他心头涌上的那股子要把人溺毙的温柔。 “戏子？”霍廷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他不是戏子。” “他是我霍廷枭拿命换回来的人。” “放肆！”霍老爷子气得又举起了拐杖，“你还敢顶嘴！一个靠脸上位的玩意儿，也配进我霍家的门？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这辈子都别想！” 老人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几分体面。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霍老爷子指着地上那张谢言的照片，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现在就让人去封了他的工作室，让他所有的设计都变成一堆废纸。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在海京市，不，在整个设计圈都待不下去！我看他没了那些让他骄傲的东西，还怎么在你面前清高！” 话音刚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从跪在地上的霍廷枭身上炸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惊的血色。那不是一个孙子在看爷爷，那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恶狼，在盯着自己的死敌。 “您……”霍廷枭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碎骨头般的狠劲，“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您。”霍廷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配上他嘴角的血，显得邪性又疯狂，“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今天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保证，霍氏的股票明天一开盘，就能直接跌停。” “您不信，可以试试看。看是您封杀他的速度快，还是我让霍家百年基业灰飞烟灭的速度快。” 疯了。 这个孙子，彻底疯了！ 霍老爷子被他那眼神里的疯狂和决绝震慑住，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旁边的管家连忙扶住他。 “反了……反了天了……”霍老爷子指着霍廷枭，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好，好！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转向管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传我的话！立刻！马上！冻结霍廷枭名下所有的私人账户！收回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跑车！他身上戴的表，穿的衣服，全都是霍家的！我倒要看看，他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还怎么护着那个贱人！” 决裂。 彻彻底底的决裂。 空气死寂了那么几秒钟。 霍廷枭听着这道宣判，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了。 那是一个解脱的，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的笑。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膝盖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得笔直，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也丝毫未减。 他伸手，解开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纯手工定制西装的扣子。这件西装，是霍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面料考究，剪裁得体，也像是一件沉重的枷锁。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件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西装，像一块破布般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沾上了灰尘。 “这霍家家主的位置，”霍廷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衬衫的背部，被拐杖打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迹，但他毫不在意，“谁爱当，谁当去。” “我不稀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祠堂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决绝，坚定。 “你……你给我站住！你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再回来！”霍老爷子的吼声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霍廷枭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霍廷枭推开霍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身上，瞬间就湿透了那件单薄的衬衫。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滑落，流过脸颊，像是冰凉的泪。 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身上三十多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他亲手推开了。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霍家的继承人霍廷枭。 他只是谢言的霍廷枭。 他站在雨幕里，任由暴雨冲刷着自己，冲刷掉那些肮脏的算计和压抑的过往。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拿出手机。 是该回家了。 他熟练地点开打车软件，输入了壹号院的地址。 【支付失败，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一行冰冷的红字跳了出来。 霍廷枭的动作顿住。 他换了张卡，再次支付。 【支付失败。】 他又试了所有电子支付的方式。 无一例外，全部被锁死。 霍廷枭看着手机屏幕，低低地“操”了一声。 老头子动作还真快。 雨越下越大，他浑身都湿透了，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也让背后的血迹愈发明显。 来往的车辆溅起一片片水花，没有人会为这个站在路边、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男人停留。 他沿着马路走了很久，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终于，他在街角看到了一个24小时便利店。橘黄色的灯光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霍廷枭推门走进去，带进了一身寒气和水汽。 正在打瞌睡的店员被惊醒，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好。”霍廷枭的嗓音因为淋了雨，有些沙哑，“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的手机没钱了。” 店员愣愣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浑身湿透，但那张脸帅得惊人，周身的气场也强大得不像个普通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 霍廷枭接过手机，走到角落，背对着店员，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 仅仅是这一个字，就瞬间抚平了霍廷枭心底所有的暴戾和不安。 他身上所有的尖刺和防备，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全部软化，收敛。 “老婆……” 霍廷枭开口，声音里的沙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掐出水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正在工作室里对着设计稿凝神的谢言，笔尖猛地一顿。 一滴浓黑的墨，在昂贵的宣纸上迅速晕开，毁了一整幅即将完成的画稿。 但他顾不上了。 霍廷枭的声音不对劲。 “怎么了？”谢言的心莫名一扯，声音也跟着绷紧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撒娇。 过了几秒，霍廷枭用一种近乎可怜巴巴的语气，轻声说： “我破产了，能来接我吗？”
第92章 百亿总裁的软饭硬吃 “我破产了，能来接我吗？” 那道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沙哑声音，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谢言的耳膜，直直钉进他的心脏。 工作室里静得可怕。 他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电话那头，霍廷枭似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没有再出声，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混杂着便利店门铃被推开时“叮咚”的背景音。 “你在哪儿？”谢言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南环路街角的那个……24小时便利店。”霍廷枭报出地址，声音里那股平日里的强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陌生的、近乎茫然的疲惫。 “待在那儿，别动。” 谢言挂断电话，看都没看那幅被墨点毁掉的画稿，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外面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像要把整栋楼吞没。 他冲进电梯，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破产了？ 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是霍廷枭，是海京市的商业帝王，是能凭一句话就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的存在。 他怎么会破产？ 可电话里那股子虚弱和无助，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慌。 谢言开着那辆霍廷枭亲手给他修好的旧车，冲进了雨幕里。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前方那片模糊的水汽。 车子在南环路上开得很慢。 谢言几乎是贴着路边在寻找。 终于，他在那个街角，看到了那抹橘黄色的、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独的灯光。 便利店的门口，蹲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人浑身都湿透了，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雨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往下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暴雨里的落水狗。 是霍廷枭。 那个无论何时都站得笔直，下颌线永远带着一股子倨傲的霍廷枭，此刻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头埋在膝盖里，只有一个孤寂的背影。 谢言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把车停在路边，甚至忘了熄火，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冰冷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去。 听到动静，那个蹲着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车灯的光线刺眼，霍廷枭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当他看清来人是谢言时，那双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在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中，骤然看到唯一火光的眼神。 霍廷枭撑着湿滑的地面，缓缓站起身。 他手里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当谢言走近时，才看清那是一枚硬币。是便利店老板找给他的一块钱硬币，也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老婆……”霍廷枭咧开嘴，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冻僵了，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谢言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拉住他冰冷的手腕，就把人往车里拽。 上了车，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湿冷的寒气。 霍廷枭坐在副驾驶上，浑身滴着水，名贵的西装裤上沾满了泥点。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谢言，那眼神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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