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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谢了！真是太给面子了！”小刘看着签名，乐得合不拢嘴，“那你慢走啊，这边楼梯不好走，注意脚下。以后别乱跑了，这地方真不安全。” “好，麻烦了。” 莫烬把本子和笔还回去，礼貌地道了谢，然后牵着狗子向楼下走去。 直到走出烂尾楼，重新回到黑暗的掩护中，莫烬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漆黑的楼体。 没有痕迹，没有监视者，甚至还有热心的保安追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过分。 莫烬拉开车门，让狗跳上去，自己坐进驾驶位。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描着他的脸轮廓。 如果那个光点真的只是错觉，那为什么保安巡逻的时间会那么巧？ 为什么“那个人”刚才所在的方位，避开了所有最佳的观测点，反而在角落里蹲守。 如果……刚才确实有人，只是在他来之前就撤走了呢？ 他来到这里总共不到十分钟。 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莫烬发动车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车子缓缓驶出小路，重新汇入主路，朝着别墅方向开去。 莫烬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栋烂尾楼已经被夜色吞没，看不真切了。 没关系。 只要这双眼睛还在盯着，那就一定会再露出马脚。 第173章 「沈望，我脑袋里装的都是你」 推开家门，屋内的暖气裹挟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莫烬身上沾染的烂尾楼里的霉味与寒气。 莫烬换了鞋，将牵引绳挂好，目光投向二楼。 … 他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随手用毛巾擦了两把，便看见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漏出来，勾勒着里面过于和谐的画面。 沈望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而那只平日里爱撒欢的狗，此刻正蜷缩在他的脚边，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安逸地眯着眼。 沈望似乎并未察觉他的进入，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崭新的皮质项圈，上面挂着一块银色的金属切片。 莫烬擦头发的手顿住了，心里“噔咚”一下。 他认得那个东西。 那是冷战前，沈望让他在网上定制的宠物铭牌。 此时，沈望的指腹在铭牌上轻轻抚过，随后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发愣的莫烬，语气平淡：“定制到了。” 他随手将铭牌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莫烬盯着那铭牌，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 “望望”。 不是兴旺的“旺”，而是沈望的“望”。 莫烬的呼吸乱了一拍。 其实他早就预想过这名字被沈望拆穿的那天。 这狗的名字不是他别有用心地借了同音字，想偷偷在狗身上占便宜，宣示着那隐秘的所有权。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莫烬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耳根，那种小心思被戳破的窘迫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觉得像话吗？” 沈望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着镜片看着他，面部没什么表情。 “……”莫烬不自在地立在门前，抬手摸了摸后颈，视线飘忽，“我觉得……挺好。” “挺好？”沈望蹙额，“给狗起我的名字，你还真敢想。” “通俗易懂，朗朗上口。”莫烬硬着头皮狡辩，手指却紧紧攥着毛巾。 沈望没再纠结名字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默然间，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 “你一天天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莫烬放下手，真诚与他对视，唇角微动，声音低了下去：“……你。” 沈望无言以对，视线在他身上停顿片刻，又重新落回桌面的文件上。 莫烬看着沈望，那种失而复得的安稳感让他有些贪恋。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却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沈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莫烬声音放轻，“你知道后天节目组会发生什么事吗？” 沈望垂眸，翻过一页文件，语气自然：“会发生什么？” 莫烬眼里的光暗了暗。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沈望并没有因为不想面对后天才在那么巧合的情况下，跟他一起离开。 “嗬……你不知道算了，不过就算知道了，现状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莫烬语气中满是遗憾，甚至有些自嘲，“因为你是沈望，是和我爸爸一样的人。那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一定是大污点。”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狗，“虽然觉得遗憾，但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还能被你一直惯纵着，就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那种“如果你无法接受婚姻、无法接受那个‘污点’，我就只能守着这个界限待在你身边”的卑微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沈望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住了。 明明是深情告白，却让他有点心痛。 沈望看着莫烬低垂的眉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良久，沈望才开口。 “有时候……我就是喜欢你有自知之明。” 莫烬低眸，苦笑着叹了叹。 对方不是夸赞他懂事，反而……在划分一种……家庭地位。让他只觉得一阵难过，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许久过后，沈望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打破了安静。 “关于你的复出，林琳公司那边拟了几个方案给你。”沈望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你现在的热度很高，都建议你趁热打铁。” 莫烬抿紧了唇，睡衣边缘被攥出了褶皱。 “一定要现在吗？”他低声问，“我就这样躲在自己的录音室继续创作，继续……自己疗愈自己，这样不好吗……” 他现在有些抗拒那个喧嚣的世界，那些审视的目光，怕自己再次从云端跌落，怕再次面对那些刺耳的质疑。 这个房间是安全的，沈望身边是安全的，他不想走出去。 沈望看着他逃避的模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靠在桌沿上，视线与他平齐。 “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是在逼迫你，我只是在替你权衡利弊。” 沈望的声音温和，“因为我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放弃你一直以来，除了我……唯一坚持还有好结果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莫烬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如果你选择退缩，或许你会失去很多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我更担心的是，久而久之，你会弄丢那个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自己。”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措辞毫无说服力，“……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我就是那个意思。” 莫烬双眼缓缓睁大，瞳孔微微震颤。 除了我……唯一坚持还有好的结果的事情。 沈望是在用这种含蓄的方式让莫烬明白：音乐是救赎，而他是那道允许他坚持的底气。 他不需要为了保全什么而退缩，因为沈望已经把自己归入了他生命中“好的结果”那一栏，成为了他坚持到成功例子。 这个总是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男人，此刻却用最隐晦的方式剖开了一角柔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骄傲。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在心中激荡起涟漪，冲散了刚才的难过与不安，莫烬只觉得眼眶发热，慌乱地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翻涌的水光。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望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纵容般地叹了一息：“或者说，你可以告诉我你逃避的理由……不管是不是因为当时的陨落对你打击太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下一句，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我能如此跟你谈，也是因为我理解当时……我没有给你缓冲、消化负面情绪的时间。从不久前还是避之不及的‘污点’到现在备受追捧的‘幸存者’，这其间精神上确实难熬，如今再次让你回到那个位置，难免会因为这种巨大的落差而心生畏怯，难以适应。” 莫烬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望竟比他还了解自己。 “我知道。” 莫烬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那就慢慢准备。”沈望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睡衣有些凌乱的领口，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锁骨，带着温热的触感，“反正……项圈我都让你给自己准备好了，你逃不了。” 莫烬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那是给狗的。” “嗯，给‘望望’的。”沈望目光在他脖颈间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不管是哪一个。” 莫烬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温度有些上升。他急忙转移话题：“我去吹头发，水滴到地上了。” 第174章 「沈望，总是变卦」 二月十四号这天，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腻的玫瑰香气。 莫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沈望答应陪他一起去看的电影票，指腹在票根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直到纸边起了毛。 这是沈望亲口答应的约会。 虽然谁也没明说非要过个惊天动地，但莫烬私心里是存了几分期待的。 他甚至在衣柜里挑挑拣拣了两个小时，才选出一身既不显刻意又足够精神的搭配。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沈望会像那些俗套的小说情节一样，捧着花在楼下等他；也许会像曾经一样带他去一家隐秘的高级餐厅，在烛光里说两句平时不会说的软话。 然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并购案出了变故，需要紧急开会。可能会晚一点。” 莫烬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恨不得从屏幕这头钻过去把发消息的人揪出来，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晃一晃。 这种期待化为泡影的落差感在胸腔里闷闷炸开，紧接着又被烦躁和委屈所取代。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试图平复这种情绪。但一个小时过去，那股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既然他没时间，那就直接把他打包带走，哪怕是在会议室旁边待着也行。 莫烬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到达沈望公司楼下。 前台认出他是老板的那位，刚想笑着打招呼，就被莫烬那张冷着脸的样子噎了回去。 莫烬大步走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数字一个个跳动，他心里的火气也在往上冒。 他脑子里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想立刻把沈望从文件堆里拉出来，告诉他自己在等，告诉他这样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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