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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青想说不用，可邬喻的动作熟稔地像是做过千百遍，“给你带了早餐。” 阮流青早就看见了。 “阮流青，你眼镜在浴室，戴上看看镜框坏了没。”楚韫捏着镜框，三两步走到阮流青身侧，把眼镜递过去，确定没问题才抬眼扫过存在感极强的邬喻：“我点的早餐也快到了。” 邬喻只当没听见，扬扬手里的保温盒，看着阮流青说：“水晶虾饺，奶黄包还有汤，你以前爱吃的。” 阮流青伸手去接，人家好心带到家里，总不好拒绝。 楚韫揽着阮流青的肩，先一步接过保温盒，可惜邬喻抓得紧，他接不过来，邬喻也收不回去，两个人就这样明晃晃的僵持：“正好我也饿了，谢谢师弟。” “我是导师的最后一个学生。师兄没跟你提过我吗。”邬喻嗓音发冷，带着厌恶：“我忘记了，师兄出事前确实跟你没有交集，不说也正常。” 楚韫被戳到痛点，语气也不见得有多好：“确实没提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同事你指望阮流青在我面前提什么，说你晃得他头痛吗。” 邬喻抿着唇，眼睑都气红了。 阮流青夹在中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两个人说话夹枪带棒，哄哪边都不适合。 “你师弟，我不能叫吗？”楚韫偏头看阮流青。 可以。 阮流青知道楚韫生气，悄悄拽下他的衣服，硬着头皮说：“先松手。” 楚韫不松，连带着把阮流青也揽得紧紧的：“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 阮流青几乎是靠在楚韫身上，压低声音哄道：“他是客人。” 楚韫顿了下，满腔酸涩豁然，揽在阮流青肩上的手顺势下移，直至停在他的腰侧，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盯着邬喻。 然后缓缓松开保温盒，以主人姿态自居：“阮流青身体不舒服，去客厅坐。” 赶在许祢和邬喻开口关心前，阮流青借着扶镜框的动作挡住眼睛，急道：“我挺好的。” “刚刚还说腿疼。”楚韫故意的。 阮流青听不下去，扯着楚韫的衣服往客厅带，“阿韫你别说。”他走得慢，怕扯到大腿内侧的擦伤。 本来洗漱完就该上药，阮流青怕被许祢他们撞上，刻意让楚韫一会再弄。现在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慢点应该没人会发现。 “你腿怎么了？”许祢没错过他们的小动作，他看不惯楚韫，张手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反手拉着阮流青往沙发走：“走开！” 楚韫被他推得踉跄，如果不是反应快，脚背还得挨一下。 邬喻提着保温盒，路过楚韫身边时，说：“偷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等阮流青记起来希望你还有资格挑衅我。” 楚韫站直身子，不屑：“那又怎么样。你抱他一下他不仅告诉我，还哄了我一整晚。阮流青怎么只哄我不哄你。” 楚韫无所谓真假，无论是偷的还是抢的，到手了就是他的。 “他只是忘记了。”邬喻咬牙。 楚韫硬气道：“那你怎么知道他记起来不会和现在一样。” “……自欺欺人。”邬喻闻到楚韫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就嫉妒，尤其这股讨人厌的信息素出现在阮流青身上，“马上中秋了，阮流青回他的庄园和他爷爷团聚，你猜猜到时候他爷爷会不会把他治好再放他出来？” “你太恶心了楚韫。” 楚韫心凉半截，偏偏嘴上不饶人：“阮流青喜欢我。” 回应他的是刻意踩重的脚步。 楚韫眼睫轻颤，无端涌起的乏力自心口蔓延至大脑。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开始失忆的人是他，被骗的人也是他，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提心吊胆。 这样他也可以…… 可惜阮流青不喜欢骗人，也不会无聊到去探他的病，他们甚至不会有除了隔空碰杯之外的任何交集。 楚韫咽下苦涩的喉咙，一言不发地走到阮流青右侧坐下，手臂紧挨着阮流青的。 他想抱阮流青，很想。 “怎么了？”阮流青屈指碰下楚韫的手背，触手却凉得吓人，顾不上还有人在场，阮流青握住他的手背，“是不是饿了？” 楚韫罕见地没有反握回去，贴着阮流青，很轻的说：“嗯。” “外卖还没到。”阮流青安慰他，转眼瞥见桌上的保温盒，忽然有了想法，犹豫着对邬喻说：“早餐是自己做的吗？” 阮流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邬喻显然没想到：“师兄你记得！” 楚韫心跳漏了半拍，被阮流青握着的指节不自觉蜷缩。 许祢同样惊讶：“是不是闻到想起什么了？” 说着，许祢示意邬喻把早餐摆出来，“邬喻以前就经常做东西给你吃，你还夸他手艺一绝。” 许祢：“你喜欢吃他做的水晶虾饺和椰子鸡汤，快试试。” 阮流青手里多了副筷子，三双眼睛盯得他不自在，无奈之下只能夹起一个虾饺，他没有被人盯着吃饭的习惯，吃得囫囵，熟悉的味道却让他怔住。 “好吃。”阮流青没撒谎。 甚至和他的口味完美重合，没有细致的了解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阮流青又夹起一个奶黄包，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吃完，“好吃。” 楚韫用尖牙抵住舌尖，血腥在口腔四散，像是没有知觉，安静等着阮流青放下喝汤的勺子。 “流青！你和楚韫根本不是情侣，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恶心的话术骗你，但我，不对，是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保证楚韫跟你连朋友都算不上。”许祢眼疾手快想拍开两人交握的手。 巴掌还在半空，便看见阮流青旁若无人地夹起一个虾饺递到楚韫嘴边，说：“温度刚好，试试。” 楚韫下意识张开嘴，什么味道没尝出来，只知道下一个已经到嘴边了。 “你不是……”楚韫似乎没想到在许祢揭穿他之后，阮流青依旧没有反应。 阮流青扬扬筷子上的奶黄包，“怕你还在长身体。” 其实阮流青是怕楚韫饿到，毕竟楚韫在他身边坐下就不吭声，手也凉得不正常。 许祢：“……” 邬喻：“…………” 呵。 “我有证据！”许祢神色扭曲，翻出手机相册，把这些年聚会的照片一张张翻给阮流青看，试图找到楚韫的漏洞：“每次聚会我们都会留照片，你看看有没有一张带着楚韫的。” 和许祢说的一样，楚韫不在任何一张照片里。 阮流青没应。 “按照你的性格，你交了男朋友不可能藏起来，最起码会让我们知道。”许祢说的有理有据，“你和他交往几年？” 阮流青沉吟两秒，答道：“两年。” “好，我给你细数你这两年都在哪。第一年你忙着写研究生毕业论文还有雕刻比赛，期间还抽空和邬喻出去采风，和我去雪山攀岩。第二年你完全继承了你爷爷集团的股份，并且开始筹备冰雕展，每天两头转，终于在你快受不了的时候被冰石砸了。”许祢说。 话落，楚韫慌得心焦，盯着阮流青几乎喘不上气。 他随意编造的谎原来这么简陋，简陋到阮流青心思一动就能戳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阮流青依旧没应。 许祢忍着没破口大骂,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好。那我换个说法，按照你的性格, 除非真的很喜欢, 否则轻易不会跟人搞暧昧，更别说是谈恋爱。” “就算你和楚韫真的谈了一场不为人知的地下情，基于你对他的喜爱程度, 你舍得让他没名没分？你舍得让他在外面只能远远看着你？你舍得让身边亲近的朋友对他有意见？” 许祢抬起阮流青的手腕，眼里的愤怒直冲楚韫, “像你这样的，谈恋爱不和对象戴点什么都对不起你的手艺。从你失忆以来, 楚韫对你哪像个恋人该有的样子！” 阮流青看着空荡的手腕，一时竟无法反驳。 明显许祢的话更值得推敲，也更有让人信任的资本。 “楚韫他就是在骗你！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他会放任你和邬喻大晚上出去吃饭喝酒吗？”许祢越说越气：“你都挤不出时间跟楚韫谈恋爱, 怎么，你们网恋啊？楚韫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想恋吗？” 阮流青偏头注视着脸色难看的alpha，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楚韫唇色淡了不少，呼吸频率也轻到几不可闻。 “阮流青。”楚韫握紧他的手，视线垂在阮流青领口, 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忽然后悔以前要跟阮流青作对，后悔接通许祢的电话, 后悔随口胡诌出一个漏洞百出的谎。 更后悔没有让阮流青留下一定信他的字据。 阮流青任由他握紧, 交握的地方透着湿润。他垂眼轻瞥，楚韫的力道其实很大, 像是怕他抽走，又像是让自己安心。 “惺惺作态。”许祢嗤道。 邬喻移开眼，酸道：“不知道还以为师兄怎么对不起他。” 楚韫只当没听见。 手上的力道又重一些，阮流青腾出另只手，碰碰楚韫的侧脸，话里听不出情绪：“你有要说的吗？” 楚韫不敢看他，喉咙有些发紧，连带着抽痛的心脏。 他想跟阮流青道歉，用一种非常郑重的方式。 也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用无理取闹让阮流青暂时没空细想。 亦或是…… “阮流青。”楚韫终于抬起眼，似乎是受尽委屈，眼角没有征兆的红起来，“我右脸痛。” 阮流青愣住。 楚韫右脸还留着一块明显的红痕，这是阮流青打的。 许祢跟邬喻齐齐望向楚韫，准确的说是楚韫右脸的伤痕。 “流青你……”许祢脑子转不过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把阮流青放在弱势地位，没想到阮流青不仅处在上位，还一言不合就扇楚韫巴掌。 许祢看看楚韫，又看看阮流青，一种诡异的想法油然而生。 阮流青单手捧起楚韫的脸，拇指指腹轻轻地拂过红痕，带着叹息：“没有别的要说？” 楚韫忽视周围的打量，骗起人来得心应手：“头也痛，昨晚你抢我被子。” 天地良心，阮流青自认自己睡觉很安分。 “还有呢？”阮流青盯着楚韫慢慢红透的眼，说不出是为什么，心里的天平毫无保留地偏向楚韫。 他不在意真假，也从不会亏待委屈自己。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跟楚韫究竟有什么过节，只知道现在的他不反感也不讨厌楚韫。 楚韫拿不准阮流青的心思，急促的心跳声几乎覆盖耳膜，说：“我没有骗你。” 一片寂静。 就在楚韫以为阮流青不会信他时，他听见阮流青说：“我信你。” “别紧张，阿韫。” 楚韫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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