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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云祁忽然觉得，这一刻，他想让时间停住。 停在这个有海风、有落日、有他的傍晚。 “郝老师。”他开口。 奕燃转头看他。 那一瞬间，云祁觉得自己看见了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是暖的，是真正的、从深处透出来的温度。 “今天谢谢你。”他说。 奕燃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云祁说，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谢谢你……和我在一起。” 云祁顿了顿，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深吸一口气。 “郝奕燃。” 他很少叫他的名字，平时都是“郝老师”，偶尔叫“普普”。 但此刻，这三个字在他嘴里念出来，有一种生涩的郑重。 奕燃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云祁开口，又顿住了。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遍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想说，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在心里。 想说，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想说，我好像……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知道我们才开始没多久。我也知道以后还会有很多事，很多麻烦，很多无法预料的东西出现。” 他看着奕燃的眼睛，那双眼睛也正专注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躲闪，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听。 “但是……” 他顿了顿。 “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湿，带着傍晚的温度。 奕燃看着云祁。 看着他被夕阳映红的脸，认真的眼睛，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咖啡馆里那个头发翘着的男孩。 想起小黑屋里抱着他说“出来了”的时刻。 想起杭州的急诊室，想起滑雪场的雪，想起那些争吵和眼泪，想起他说“你根本没那么喜欢我”。 现在这个人说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他站起来，转过身，在云祁面前停下，平视着他。 “云祁。”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吃醋吗？” 云祁愣住，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方向。 奕燃继续说。 “不是因为不在乎。”他说，“是因为太在乎了。” “我怕我一表现出来，就会吓到你。怕我一开口要，就会失去。怕我一认真，你就会跑。” 他看着云祁的眼睛。 “但你好像……不会。” 云祁的眼眶红了。 奕燃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所以我也想告诉你。”他说，“我也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不是因为岛是圆的，不是因为寓意好。” “是因为你。” “因为是你。” “郝老师，你真好~”云祁听得满脸动容，带着鼻音，伸出手想要抱奕燃。 “嗨~你们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祁猛地回头。 是地接小哥，笑得一脸灿烂，手里举着手机。 “终于找到你们了！船要开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天黑浪急不好走！” 云祁脸都黑了，心里那点浪漫氛围碎得渣都不剩，他咬牙切齿地嘀咕：“真会煞风景。” 他转头看奕燃。 奕燃笑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没有恼怒，没有遗憾，也没有庆幸，只是那种很淡的、带着一点温度的笑：“走吧。” 云祁只能跟着奕燃往船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奕燃。” 奕燃回头。 云祁站在夕阳里，身后是那片被染红的海。 他的眼睛里面有光，有海，还有别的什么。 “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 奕燃看着他。 “等回去，我再跟你说。” 奕燃看着云祁，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回程的船上，云祁坐在船舱里，靠着椅背。 他还在想刚才。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抱上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在沙滩上，他好几次想伸手去拉奕燃的手。 但最后都没敢。 他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以后。 他转头看旁边。 奕燃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夕阳最后的余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云祁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奕燃的手。 很轻、很快。 然后收回。 奕燃没动。 但云祁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笑了。 窗外，海和天连成一片，暮色渐深。 而他的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地方，终于稳稳落了地。 （小G：咸吗？郝老师：咸~）
第84章 余生皆你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海浪拍打着堤岸，溅起细碎的白沫。云祁跳下船，回头去接奕燃。 奕燃握住他的手，跳下来。 两个人的手没有再松开。 就那么牵着，往停车场走。 地接小哥在前面带路，叽叽喳喳说着明天的安排，云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感觉到那只手。 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握着他的力度不轻不重。 像怕弄丢他，又怕弄疼他。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云祁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奕燃站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奕燃忽然开口。 “刚才在岛上，你的话还没说完。” 云祁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奕燃。 “嗯。” “等会儿你来我房间。” “好。” 说完奕燃低头，云祁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两个人走到房间门口。 奕燃刷卡，门开了。 他回头看了云祁一眼。 “去洗个澡吧。”他说，“一身汗。” 云祁点点头。 “好，一会儿过来。” 云祁关了水，站在淋浴间里，水珠沿着他的身体往下淌。 他看着镜子里模糊的倒影，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他对自己说，“紧张什么？又不是没去过他房间。” 但这次不一样。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擦干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黑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休闲裤。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觉得太正式了，又换了一件T恤，又觉得太随便了。 最后他把那件黑色衬衫又穿回去了，头发没怎么吹，只用手扒拉了两下，让它半干不湿地垂在额前。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小子你行的。”他对着镜子说。 他站在奕燃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很轻。 门开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暧昧地铺满了整张床。 奕燃站在门口。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 一件白色的睡袍，丝质的，带着蕾丝，轻薄得几乎透明。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的线条，还有那颗云祁看了无数次的小黑痣。 睡袍的料子软软地垂下来，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肩，腰，腿，那些平时藏在衣服下面的线条，此刻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若隐若现。 云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奕燃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进来。” 云祁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还有窗外远远的海浪声。 云祁站在那儿，看着奕燃。 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奕燃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在岛上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 云祁张了张嘴。 “我……” 奕燃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是暖的，是软的，是云祁从未见过的样子。 奕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云祁的脸。 “慢慢说。”他说，“我听着。” 云祁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只手是凉的，刚洗完澡，皮肤还带着水的温度。 贴在他脸上，像一片冰凉的丝绸。 但触到的皮肤，却烫了起来。 “我……”云祁又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想把话说完。” 奕燃点点头。 手没拿开。 就那么贴着他的脸。 云祁深吸一口气。 “在岛上我说，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他看着奕燃的眼睛。 “不是随便说说的。” “是认真的。” “是那种……考虑了很久的认真。”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郝奕燃，我二十三岁，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懂一件事。”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心里特别踏实。”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 “你在的时候，我还想你。”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如果这不算，那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知道爱是什么了。”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海浪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奕燃看着云祁。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轻，特别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云祁点头。 “知道。” “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不怕。” “你家里人……” “我会处理。” “粉丝、舆论、那些骂人的话……” “我注册小号骂回去。” 云祁认真地看着他：“我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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