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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郝老师。” “嗯？” “等会儿……你配合我一下。” 奕燃转头看他。 “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演，我怎么接。” 云祁想了想，又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是说……等会儿我演的时候，可能会……忍不住。” 他没说完。 但奕燃懂了。 他看着云祁，过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就忍不住。”他说，“镜头拍下来，刚好。” 云祁呆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云老师，化妆了。”助理小杨跑过来。 他点点头，跟着往化妆车走。 化妆花了三个小时。 云祁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换上了那身定制的浅灰色西装——修身的剪裁，把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系着白色的领结，袖口是精致的贝壳扣。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樊霄。 还是他自己？ 化妆师放下刷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云老师，您看看。” 云祁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转身。 西装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好看。”他说，“谢谢。” 他走出化妆车，夕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天边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 下午五点半，剧组就位。 欧凯站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各个部门。 “灯光组，再往左挪一点，对，就是那个位置。” “烟火组准备好了吗？等会儿戒指戴上拥抱的时候，要准时放。” “群众演员各就各位，不要看镜头，要看着两位主角。” 云祁站在不远处，听着那些指令，手心有点出汗。 等会儿，他要给奕燃戴上的，是剧组准备的道具戒指，一枚真正的奢侈品对戒，据说价值六位数。 他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 戒指盒硬硬的，硌着他的胸口。 “云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奕燃站在他身后。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剪裁柔和，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 “各单位注意，还有二十分钟落日。争取一条过。”欧导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看向云祁和奕燃。 “准备好了吗？” 两个人点点头。 云祁深吸一口气，牵起奕燃的手，沿着海滩，慢慢往前走。 身后，跟拍师稳稳地跟着，镜头对准他们的背影。 脚下是细软的沙子，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 海浪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拍着，声音很轻，很柔。 他们走到预定的位置——一块微微凸起的礁石旁边。 云祁停下来。 他转身，面对着奕燃。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金色。 云祁看着奕燃。 奕燃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云祁知道，那里面有一点点光。 他开口。 “游书朗。” 剧本里，樊霄应该叫他的名字。 但此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好像有了别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奕燃失神了一下。 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 但云祁继续说下去。 “讨厌你第一次见面就那么温柔，讨厌你明明自己过得不好还要照顾别人，讨厌你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讨厌你……” 他顿了顿。 “讨厌你让我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奕燃问。 这句是剧本里的。 云祁看着他。 “变成一个会想你想到睡不着的人，变成一个会因为你笑而笑、因为你皱眉而担心的人，变成一个……” 他的声音有点抖。 “变成一个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海滩上很安静。 只有海浪声，还有远远的海鸟叫。 云祁深吸一口气。 “书朗，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他说，“我做过很多错事，伤害过很多人，也伤害过你。” “但有一件事，我是认真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盒。 打开。 两枚戒指躺在里面，在夕阳下泛着璀璨的光。 云祁单膝跪下去。 沙滩很软，膝盖陷进去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奕燃。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书朗。”他说，声音沙沙的，“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一天，不是一年。” “是这辈子。” “是以后的每一天。” 他抬起头，看着奕燃。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泪光。 “你愿意吗？” 监视器后面，欧凯的呼吸都轻了。 镜头里，奕燃站在那儿，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伸出手。 “愿意。”他说。 云祁握住他的手，把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他站起来，抱住他。 抱得很紧。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最后的余晖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融成一个金色的剪影。 海浪在远处轻轻拍着。 身后，烟火“砰”地升上天空，在暮色里炸开，洒下金色的雨。 群众演员欢呼起来。 施力华在远处吹口哨，卢铮笑着鼓掌。 斯坦尼康稳稳地推进，镜头拉远，把两个人拥抱着的身影，和背后那片被烟火照亮的海，一起收进取景框里。 “咔！” 欧凯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激动。 “完美！这条过了！” 片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云祁没有松开手。 他抱着奕燃，把脸埋在他肩上。 奕燃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他低声说，“拍完了。” 云祁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他没动。 他不想动。 他想一直这样抱着，抱着这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抱着这双手，抱着这一刻。 奕燃也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 身后的烟火还在放，一下一下，照亮了整片海。 ———— 晚上八点，派对戏开拍。 沙滩上支起了篝火，周围摆满了酒水和食物。 灯光师在四周布了暖色的光，让整个场景看起来温馨又浪漫。 群众演员们围着篝火坐着，施力华举着酒杯在唱歌，铮铮在旁边笑着。 云祁和奕燃坐在中间，手牵着手，看着那些闹腾的人。 最后一条是两个人站在海边，看着远方的烟火，然后相视一笑。 很简单，但拍了七八遍。 欧凯说光线不对，说角度不对，说笑容不够自然。 拍到第六遍的时候，云祁有点急了。 “导演，这有什么不自然的？” 欧凯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 “你们两个笑得太甜了。”他说，“收着点演，特别是这个。” 欧导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手。 他拍了拍云祁的肩，转身离开。 云祁：……。 他转头看奕燃：“他是不是知道了？” 奕燃看着他：“你觉得呢？” “不知道。”云祁想了想，“不过无所谓。” 他看着奕燃的眼睛。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奕燃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柔，像今晚的月光。 欧凯在后面喊：“对对对，就是这个笑！就是这个！保一条！” 云祁笑着握住奕燃的手。 奕燃也握住他的。 两个人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烟火，笑着。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沙滩上，交叠在一起。
第88章 圣坛之下 婚礼戏定在曼谷郊外的圣玫瑰教堂。 一座真正有百年历史的老教堂，哥特式的尖顶和白色外墙，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剧组提前拿到了拍摄许可，但只能在闭馆期间拍摄。 云祁凌晨四点就被叫起来化妆。 他坐在化妆车里，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脑子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云老师，喝点咖啡。”助理小杨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化妆师正在给他弄头发，手里的发胶喷个不停。 “今天要帅。”化妆师说，“婚礼戏，这辈子第一次。” 云祁笑了。 “对，”他说，“一辈子就一次。” 化完妆，换上那身白色的燕尾服。 修身的剪裁，挺括的肩线，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云祁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这是樊霄。 也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静静地待在那儿。 等会儿拍戏的时候，要换成道具戒指。 但他还不想摘。 他转了一下戒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云老师，该去教堂了。”小杨在外面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教堂里，灯光组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暖黄色的光从穹顶洒下来，落在那些古老的木质长椅上，落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通道上，落在圣坛前那对白色蜡烛上。 欧凯站在圣坛前面，拿着对讲机。 “斯坦尼康走一遍路线，先从门口进来，沿着过道推……推到圣坛前面。对，慢一点，稳一点。” 摄像师扛着机器，缓缓往前走。 轨道已经铺好了，过道两侧摆满了白色的鲜花。 但云祁看不见这些。 他只看见一个人。 奕燃站在圣坛前，背对着他。 他也穿着白色的燕尾服，剪裁比他身上这套更柔和一些。 腰线收得很漂亮，肩线流畅，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色雕塑。 阳光还没有照进来，但云祁觉得，他已经看见光了。 “云老师，就位了。”副导演在旁边轻声提醒。 云祁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站在通道的入口，面对着圣坛的方向。 欧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各部门准备！斯坦尼康准备！跟拍轨道检查！好，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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