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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 记忆里,那一刻遥远却清晰。 怀里的人有种不太像真实皮肉的触感,微凉莹润。 我好像捧着一尊金身,一颗明珠。 我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带着痴迷和虔诚。 伏天明的身体纤细,和我的完全不同,我一只手臂就可以揽住他的腰,他的腿要分得很开才可以跨坐在我身上。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又用那种迷离的腔调问我,“你是不是有偷偷在吃蛋白粉,肌肉这么大。” “不吃。”我告诉他。 伏天明吃吃地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察觉到我的贪婪。 好像想了想,似乎无奈,“等我一下下。” 他支起身体,光着脚下地,在梳妆台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回来,手心里好像亮晶晶的。 “亲我。”我能看到他的手指又去了后面 。 我又亲他,咬他。 过了许久,他好像有点累了,指尖推了推我,自己趴下。 他脖子扭着看我,眼睛更湿了,我盯着那抹迷离的笑心领神会。 我的手掌按着他因出汗而微微发凉的后背。 …………(略) 我一直记得那一刻。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瞬间,世界都在收窄。所有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伏天明的闷哼。 先是抵抗,紧绷的、颤抖的阻力,然后是几乎让我落泪的奉献。 一种活生生的、滚烫的包裹。我的脉搏逐渐在他的身体里跳动,我终于感受到他的热。 那是伏天明生命的气息,我也终于完整造访了他。 一个温暖、潮湿、搏动着的小小角落。对我而言,是一个神圣的、从未被踏足的秘境。 他说可以动了,我就动,他说痛,我就停。 心里的感受要远远多于下半身。我抓住他的手,最后没有多久就交代了。 事后,伏天明推我起来。 我不知道他感觉怎么样,但他看起来很需要我的照顾。 我给他喂水,又抱他去泡澡。 之后,他就趴在我的胸口,迷迷糊糊的。我看着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如此不设防的在我面前,任我摆弄。 我突然很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那一晚,我睡得特好,什么纷乱的梦都没有做。 第二日,我起得较早,在昏暗里看他。 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我心里很慌,只好亲亲他的脸蛋。 他挤着眼睛,懵懵懂懂地醒了,对我惨兮兮地笑了一下,“浑身好痛。”他又说,“不过活过来了。” 我虽然不太明白,但他的脸好像真的红润了点。 我的心也特别的软。一种想要保护他,把一切都给他的想法涌上心头。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被点着了。 突然,伏天明的电话响了,他勾勾手,我去拿给他。 他语气非常专业平和地讲了几句,然后挂断。 “傻逼。”他翻了个白眼又贴在我怀里,好像非常需要我的温暖。 我的手拢着他的头发,很柔软,我也喜欢他用南方腔调说北京话。 他好像也很喜欢这个时刻,一扭一扭地抬起点身体,越过我,探身,去床头拿过来自己的手表。 “要么?”他递给我,好像要作为上床的交换。 我拿过来表,正反两面看看,问他,“我卖了行么?” 伏天明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然后他垂下眼睛,道,“随便你。”
第8章 一夜过后,很多事情却好似并不如我所想。 一开始,我得意极了。我觉得自己居然真的征服了伏天明,好像自此就要前途似锦,一飞冲天。也觉得自己特立独行,那种取向算是标新立异吧。 我浑身充满干劲,又报了个夜校的课,准备好好死磕表演。 在我眼里,伏天明已经成了我的人,每次在片场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特得意,同时,我不太喜欢他八面玲珑的样子。 我心甘情愿为他鞍前马后,但他身边嘘寒问暖的,好像也不差我一个。 我想,你们知道他是那种人么,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能接受!我恨不得宣誓主权,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不正常! 再做替身时,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我故意用下半身贴他或者在他耳边吹气。 “陆江,你专业点!”伏天明耳根通红,对我咬牙切齿。 我却不以为意。 师父更忙碌了,他四处结交,想办法混圈儿。我收了工也会跟着他,帮他挡酒。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天入地,摸爬滚打,晚上纸醉金迷。逐渐的,我在片场和酒局都愈发游刃有余。头脑也练出与行为匹配的本能,出人头地的念想占据了我大部分的生活,我就也不大在片场骚扰伏天明了。 有一次,收了工,我在一处会所碰到了他。 他和我是不同的酒局,包间里,他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中间。有几个人我脸儿熟,就借机进去打招呼,但伏天明居然假装和我不熟,甚至躲躲闪闪。 我不明所以,把他堵在卫生间。 隔间狭窄,为了掩盖味道弄得很香,让人很不舒服。 我抵着伏天明,他的背靠在隔间墙上。我想念他身上温暖亲切的味道,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嗅着他的身体。 “陆江,你怎么回事!”伏天明推拒着我。 抱着他的身体,我的很多怨怼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好想你。”我直接告诉他。 “……”伏天明好像接受了我的拥抱,“你把我当成第一个女人?”。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怎么还穿这么土,大陆现在应该也能买到好看的男装吧。”他又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不喜欢他说我,便紧紧箍着他。 他无处可躲,脸几乎埋在我的夹克里。我捏起来他的脸,亲他。 他又推我,我捉住他的手,更用力地吻,他的身体还是非常紧绷,处处透着拒绝,我才发现,他不是欲拒还迎,确实是着急了。 我便放开他。 “你穷死了,要卖给我?”伏天明大口呼吸,愤怒地质问我。 我放开了手,“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为了钱和我上床?” “不是!”我很快答。 他愣了一下,又似自我开解似的,“逢场作戏啦。” “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玩儿!”他蹩脚地说了一个儿化音。 我很不可思议,但好像有点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不愿意相信。 “别装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伏天明只留下这话,就打开隔间的门出去了。 “伏天明!”我追出去,冲着他背影气地大吼。 他浑身紧绷地转身,左右看看,快步走回来。卫生间没什么人,他没把我推进隔间,直接压低声音,“别叫我。”他顿了一下,“我没出柜。” 我扯扯嘴角,这很重要吗?他小题大做的样子让人发笑。 但伏天明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那样子让我心软,我便不太生气了,“我不是坏人。”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提前写好的纸条儿,塞给他,“这是我的电话,”我弯腰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别人接你就说你找我。” 他好像不敢打开,又好像觉得我真的很土,耳根发红地直接把纸条装起来就转身走了。 可是,我等了很久,这个座机从来没有因为我响过。 后来,师父带我去中关村买了手机。我很想和伏天明交换号码,但他已经和剧组请了长假,去法国参加一个电影节的活动。 (可耐可耐没脑袋) 新闻里,他好像又变成了我触及不到的云端的人物。 《天南地北双飞客》很快杀青。 师父想要继续在大陆继续试水,我们就住到了望京边上一处酒店的顶楼套房,这里刚开发不久,很多私密的会所,离机场也不远。 我开始想念伏天明,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反复地想他和我说过的几句为数不多的话,然后自以为抓住了重点,我决定和师父要我的片酬。 其实没什么难开口的,大概我只吞吐了一下,师父就丢给我一万块,“就这点出息。”他好像默认我就要拿这笔钱泡女人,他给的钱远远高于当时我的片酬。 但我根本找不到伏天明,整个人很失落。 期间,师父还带我去了一趟山西。很多应酬中他得了消息,山西很多搞煤炭的老板愿意投资电影。 我们到了晋蒙交界,酒店里居然很多制片人和经纪人,“找对地儿了。”师父当时很高兴。 可没过多久,就灰心丧气了。 有人专门组这种投资的局,如果谈拢要从中抽佣,“你们没带女明星过来,这不是开玩笑么。”这人说话挺不客气,也嫌师父没眼力见儿。 “我找的是功夫片的投资,洪家班、李小龙那种动作片。” “警匪片?”这人眯了眯眼,态度好了点。 “对。”师父连忙掏烟。 这人接了师父递的烟,又瞅瞅我们几个,用烟指着我,“要不然让他试试?省里电视台的出品人,几个老大姐,哄好了也行。” “我不做。”我下意识就答。 一开口我就后悔了。 师父当初是把房子卖了带着我们几个辗转,最后找蛇头偷渡去的香港。 彼时,香港电影工业高度发达。成家班、洪家班、刘家班的动作片高度成熟,我们叫做武行的在这里叫武师,也有人开始叫动作演员。 这个圈子必须要熟人引带方可入行。 我们由人引荐,正式进了片场,我们很拼命地跟着业内大佬,享受了几年武师的好日子。大佬不要的东西就丢给我们,夹克,表,女人。 “武师最辉煌的时候,车子一路从片场排到大埔仔。”我从他们的口里听到了当年的辉煌。 几年之后,师父感受到了危机。 当时台湾资金是港片的重要金主,新台币贬值,很多片商无法继续投钱给港片。那时,最常听到的话便是,“唔好意思,我哋个Project要Hold——Hold。” “Hold”就是无限期。师父这样和我们说,然后迅速寻找北上的项目。 等我们走了,师哥们打电话来,说以前日夜不休的片场可能只有一两个剧组在拍低成本鬼片。 曾经的“东方荷里活”,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灯火,香港电影的大制作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一些顶尖导演和明星,也纷纷前往真正的荷里活寻求出路。 可我们呢,虽然逃出来了,但只拍了一部戏,什么名堂也都没搞出来。 我想想自己的不懂事,低下了头,心思很乱。 回了酒店,师父打了几个电话,我听到他还在打听“警匪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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