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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硬,“哭,我也不会哄你。” 这话说完,卿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鹤惊弦一时有些无措。 僵持两秒,他伸手将人从旁边座椅上揽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坐好。” 他声音依旧平淡,手臂却环住了怀里微颤的身体。 “抱一会儿,不准再哭了。”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抽噎。 鹤惊弦感受着那份轻飘飘的重量。 “一个男生,眼泪这么多。” 他低声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后,别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哭。” 想到卿苑可能对旁人露出这副模样,他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 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是法律上的伴侣吧。
第29章 “我想和你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卿苑用手背抹了下脸,抬眼看他。 “怎么,现在连哭都不行了?” 鹤惊弦瞥过他泛红的眼尾:“能哭,只是哭起来,不大好看。” “你说我难看?” 卿苑揪住他衣襟,“鹤惊弦,你开口哄我一句,会少块肉吗?” 鹤惊弦沉默。 哄人? 这不在他的行事范畴之内,也从未有人需要他这样做。 “不会。” 他最终开口,“也没人需要我哄。” 怀里的人动了动,仰起脸:“那你现在把我抱在腿上,是什么意思?” “你哭得像个小孩子,”鹤惊弦移开视线:“让你坐上来,是给你留点面子,好叫你停住。” 卿苑怔了怔,别过脸小声嘟囔:“莫名其妙。” 鹤惊弦也觉出自己话里的矛盾。 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鹤惊弦见眼泪止住,便道。 “好了,不哭了就下去。” 卿苑没动,反而贴得更近了些。 他抬起眼睛,小声说,“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下去。” 鹤惊弦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干的唇上,又移开:“不亲,你还病着,当心传染给我。” 卿苑抓住他的话尾,“你的意思是等我烧退了,就可以亲了?” “哪儿来的歪理?” 鹤惊弦眉头微蹙,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别整天琢磨这些,想找人亲,找别人去。” 他说着,伸手将人从腿上轻轻拨开,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我们才是一对。” 卿苑被他放回旁边的座位,却转过身来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 “你让我去找别人?鹤惊弦,以后可别回头求着我亲你。” 鹤惊弦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目光平视前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不会有那天。” 卿苑一下子蔫了下去。 鹤惊弦不过花了几天工夫,便已摸索出应对他的规律。 最有效的拒绝方式,便是置若罔闻。 只要自己足够泰然自若,最后沉不住气,率先炸毛的,就是卿苑。 如此一来,他反倒成了那个好脾气的人。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冷静,确实让人招架不住。 无论卿苑是撒娇,挑衅还是生闷气,鹤惊弦永远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嗯,就像一尊有了温度,却依然喜怒不形于色的玉雕。 卿苑觉得,自己的那些撩拨手段,好像彻底失了效。 回家后,他闷声不响地又独自上了二楼。 王姨正巧看见随后进门的鹤惊弦。 “惊弦,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送他。” 王姨走近两步:“惊弦啊,小满今天回了趟卿家,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在王姨看来,小满对惊弦的心意是明摆着的。 倒是鹤惊弦,总是嘴硬,可行动上未必没有半分松动。 虽说卿苑近来病着,但气色瞧着,似乎比刚来时还要好些。 “他没吃东西,麻烦王姨待会儿叫他下来吃点。” 鹤惊弦语气平静,“我先回公司。” 王姨叫住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惊弦,陈医生叮嘱过,小满夜里得有人照看着,怕病情反复。” 鹤惊弦脚步一顿,侧过脸:“所以,王姨是想让我晚上去陪他睡?” “小满是个多好的孩子,”王姨叹了口气,“到了鹤家,也没见他替卿家谋算过什么,他眼里的喜欢藏不住,你就不能试着,和他处处看?” 鹤惊弦的目光投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 他转回视线:“王姨,他爷爷当年对鹤家有恩,他想要这桩婚姻,爷爷点了头,我便应了。” “后来知道他确实时日无多,所以这婚,我不会离,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他的语气很淡,却像封冻的冰层,底下压着看不见的寒意。 “我不想重蹈我妈的覆辙,赔上一辈子,最后什么也没落下。” 王姨是过来人,有些事看得分明。 她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 “惊弦,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主意正,有能耐,一个人撑起鹤家,不容易。” 她目光慈和却锐利,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但我看得出来,你对小满,并非全然无意,你只是知道他时日无多,怕自己真的陷进去,往后余生都要在回忆里煎熬,是不是?” 鹤惊弦唇线抿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是夫人走之前那些年,我是见过的。” 王姨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回忆的暖意与怅惘。 “她心里是欢喜的,从未后悔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照料长大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恳切与忧虑: “惊弦,别等有一天人真的不在了,你再后悔,到那时,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种空落落的痛,只怕比夫人当年,还要难挨千百倍。” 鹤惊弦没有接话。 只留下一句“走了”,便转身离开。 王姨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晚上十点左右,鹤惊弦回到家。 下午办公时,王姨那番话终究在他心里投下了几丝挥不去的涟漪。 他明天要去西红市开会,想起甄述白之前的提醒,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鹤一留下照看卿苑。 洗完澡,他还是打开了门。 这个时间,人应该已经睡了。 原本派去照看的人,被卿苑以像被监视为由坚决推拒了。 也罢,就进去看一眼。 若再烧起来,又是个麻烦。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没锁。 推门进去,房间里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往里走了两步,浴室方向传来声音。 既然没事,他打算离开。 恰在这时,浴室门开了。 卿苑走了出来,身上套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或许是热水熏蒸的缘故,苍白的脸颊透出些许浅淡的红晕。 他扶着门框微微喘气,洗个澡仿佛耗尽了力气。 “你来陪我睡觉?”他抬眼,开口便是这句。 鹤惊弦面色不变:“看看你还喘不喘气。” 卿苑最烦他这张嘴。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径直走过去,踮起脚尖便吻了上去。 让这人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堵住他。 鹤惊弦往后退开半步,手掌抵住他的肩膀,将人轻轻推开。 卿苑却就着这个力道又追近一步,两人一退一进,转眼已抵到门边。 鹤惊弦垂眸看着他:“卿苑,你就这么热衷于吻我?” “我说过,我喜欢你。” 卿苑仰着脸,呼吸因为方才的举动而略显急促。 “我想和你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有什么不对?” 鹤惊弦的视线落进他眼里,片刻后,低声说出两个字: “谎话。”
第30章 “少自作多情” 卿苑闻言,向后退了一步。 “好,你不信。” 他声音冷了下来,侧身让开。 “那就请你出去。” 既然鹤惊弦擅长冷处理,那他也可以。 鹤惊弦果然怔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个走向。 他看了卿苑一眼,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既然撒娇撩拨都不管用,他就换个法子。 总该再试一次,毕竟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 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过几天像样温暖的日子罢了。 如果连这样也不行。 那就离婚,从此不再纠缠。 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鹤惊弦脚步停顿。 他被赶出来了? 卿苑不黏着他了?不要亲吻了? 他站在走廊里,片刻后,眉头轻轻蹙起。 不对,他在想什么?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互不干扰,各自清净。 第二日,鹤惊弦午后的飞机去出差。 早上他没去公司,直接在书房处理线上会议。 结束时已过九点,他推门出来,恰好对面的房门也开了。 卿苑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便径直转身下楼,连声招呼也没有。 鹤惊弦看着那道比往日挺直几分的背影,这样也好。 清静,更像从前的样子。 餐桌上,王姨按卿苑昨天的嘱咐,只备了一小碗清粥,旁无他物。 卿苑垂着眼,用勺子慢慢舀着,送入口中。 鹤惊弦不免多看了他两次,就吃这么点? 他开口:“卿苑,吃的太少,身体撑不住,容易再发烧。” 卿苑喝完勺里最后一点粥,放下瓷勺,抬眼看向他。 他的语调平直,没什么起伏。 “放心,不会麻烦你,如果你觉得陈医生来回辛苦,我自己去医院也行。” 态度疏离得有些刻意。 鹤惊弦沉默片刻,只道:“随你。” “我今天出差,”又补了一句,“让鹤一……” “和我没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 卿苑打断他,声音依旧很淡。 “我是说,让鹤一留下,其他人你不是不要。” 卿苑站起身:“不要,让鹤一跟你去。” 鹤惊弦低头继续用餐,只应了一声:“好。” 卿苑转身上楼,再没分给他半点目光。 王姨端着水杯过来,轻声问:“闹别扭了?” 鹤惊弦神色如常,“没有,他只是不太想同我说话。” 王姨抿嘴偷笑了下,随即故意板起脸,学着他的语气:“那我也不想跟你说话。” 鹤惊弦:“……” 他好像忽然成了这屋子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临近中午,卿苑又穿戴整齐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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