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里面是件格子衬衫,罩着棒球服,外搭一件修身风衣。 下身黑色长裤,颈间松松绕了条浅蓝围巾,看起来清爽又单薄。 鹤惊弦正和鹤一在客厅商议行程,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 穿这么正式,是要送他去机场? “你要送我去机场?”他脱口问道。 卿苑已走过沙发两步,闻言停住,侧过半张脸。 “少自作多情,我去医院复诊。” 鹤一嘴角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住笑意。 不能笑,笑了工资怕是要完,先生居然会以为卿少爷专程送他。 “哦。” 鹤惊弦立刻垂下视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义地划了两下,掩饰那一瞬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卿苑离开后,鹤惊弦才将目光淡淡扫向鹤一。 “你刚才笑了,我看见了。” 他语气平静:“这个月的全勤奖,扣了。” 鹤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彻底消散。 他试图挣扎,小声嘀咕,“先生,倪秘书也没准时到,要扣是不是也该一视同仁?” “鹤一,”鹤惊头也没抬,“倪秘书最近不是在尝试约你吃饭?你若不喜欢,直说便是,不必借我扣她薪水来挡。” 鹤一明显噎了一下:“没,没有的事!她……她就是迟到了啊。” “我不管那些。” 鹤惊弦语气不变,“她没笑,你笑了。” 鹤一暗自腹诽,先生近来似乎有些难以捉摸。 还是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先生更让人习惯。 他严重怀疑,这与卿少爷近期的态度转变脱不了干系。 不多时,倪洛到了,手里拖着一个显眼的白色大号行李箱。 鹤一接过箱子时,手臂一沉,里面是装了石头吗? 倪洛挑眉看他:“怎么,不乐意帮我拿?” 没等鹤一开口,一旁的鹤惊弦不紧不慢地代为回答:“他刚被我罚了奖金,心情可能不太好。” 倪洛诧异地瞥了自家老板一眼,都会抢答了? “行吧,”她转而拍了拍鹤一的胳膊,语气宽慰,“看在你破财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大不了,私下转点钱给他补上。 反正她不差这点。 去机场的路上,倪洛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没见小满?” 鹤惊弦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他叫小满?” 怎么好像谁都知道这个称呼,偏偏他自己从未听卿苑提起过。 倪洛语气自然,“他自己跟我说的,说以后叫小满就好,何况我从前也见过他一次。” “哦。”鹤惊弦收回视线,“不用特地告诉我。” “明明是你先问的。” 倪洛转过头,打量着他,“老板,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感觉不太像你。” 她向来不怕他,问得直接。 “没事。”鹤惊弦看向窗外飞掠的街景,声音平淡。 “只是想到西红市那边可能有人打算暗|杀我,不太愉快。” “什么?!”倪洛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去了你就知道是哪几位了。”他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 “等等,甄总呢?他不是也该一起?” “我让他先过去了。” 倪洛更疑惑了:“你不是说有人盯上你?他们知道甄总和你一道,不会连他也……” “对啊。”鹤惊弦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理所当然的坦然。 “所以我告诉他,西红市好玩的地方多,漂亮的姑娘也不少,他就高高兴兴提前出发了。” 倪洛沉默了两秒,终于从齿缝里轻轻挤出一句: “真是好兄弟。” 倪洛决定转而和鹤一说话,老板今天的状态实在有点异常。 “鹤一,”她压低声音,“老板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鹤一肯定地点了下头:“真的。”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地解释:“西红市早年帮派林立,十分混乱。如今虽然表面整治了,底下仍有几股势力盘根错节,气焰嚣张。 先生以前在那里,不仅截过他们的财路,还亲手把几个头目送进了监狱,这些人记恨已久,亮出几把枪更是家常便饭。” 倪洛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把她派到什么地方来了? 还有帮派?真枪?!
第31章 “多了两个月时间” “这个会是非开不可吗?!” 倪洛在车里几乎要跳起来。 “这哪里是去开会?这是去找阎王爷签死亡通知单吧!” 鹤惊弦微微偏头,抬手轻按了下耳廓:“吵。” “老板!我小命都快要不保了,你还嫌我吵?” 倪洛气结,瞥了眼副驾驶座上面无波澜的鹤一。 “就属他最淡定。” 作为昭京倪家的大小姐,她对某些暗流涌动的传闻并非一无所知,但亲身涉险却是头一遭。 她听说过当年鹤惊弦如何雷厉风行地处置继母,也听父亲提起,前些日子鹤惊弦亲手用枪打断了一个私生子的腿。 她追问父亲从何得知,父亲只说是鹤老爷子与她祖父闲谈时提及,一来二去便传开了。 倪洛当时就暗自嘀咕,这位鹤爷爷,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家这些血雨腥风,竟也当作家常闲聊。 “那为什么非要在西红市开?!” 倪洛实在不解,“哪个城市不行,偏要去那儿?” “这是周边几座城市乃至数国顶尖企业间的战略合作会议。” 鹤一解释道:“若能促成合作,我们将稳入全球前十,真正在国际上立住名号。” 倪洛仍不买账:“我们旗下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还不够吗?现在提起鹤总,业内谁不知道?他已经富可敌国,何必非得赚这份险钱?” 鹤一顿了顿,不知如何接话,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这大概就是霸总的追求吧。” 鹤惊弦并未留意两人的交谈。 他正低头查看手机,向暗中派遣的保镖确认卿苑是否安全抵达医院。 并非担心,只是鹤一先前说得对,他的动向有多少人盯着,已婚的消息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柳听寒的出现,多半就是西红市那边的手笔。 就像当年,他们同样将目标对准了他的母亲。 若不是那点可悲的血缘牵连,鹤庆涛如今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母亲的死,他终究脱不了干系。 屏幕亮起,保镖的回复简短明确:人已平安抵达医院。 走出诊室时,卿苑脸上是掩不住的浅淡笑意。 医生说,或许是情绪影响,又或者真是奇迹。 他的身体竟有了些许好转的迹象,生命被多慷慨地预支了两个月。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虽然依旧容易疲惫,心口偶有闷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 稍一走动便喘不上气,三天两头就要往医院跑。 就连长久以来断续零碎的睡眠,近来也安稳了不少。 难道真有奇迹?还是鹤惊弦能旺他? 毕竟鹤家养他的方式,与卿家并无二致。 可他的心绪,早已不同往日。 此刻这份掺着酸涩的喜悦,竟不知该与谁分享。 久病之人没有朋友,旁人总怕他随时会倒下,再也起不来。 他独自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塑胶椅上,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爸。” “小满?” 卿世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最近怎么样?” 卿苑鼻腔忽然一酸,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挺好的,今天复查,医生说我的身体在好转,多了两个月时间。” 他又问:“你和妈呢?都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们都好。” 卿世衡的语气有了变化。 “你弟弟……也挺好的,一直没联系你,是怕你见了更难过,我们把他接回来了,有空的话,回家吃顿饭吧,一家人聚聚。” “好的,爸。” 就在这时,听筒里隐约传来母亲钟其琛由远及近的声音:“世衡!孩子哭了,去看看保姆在做什么……” “好了,小满,”卿世衡的语速快了些,“爸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卿苑握着手机,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里,慢慢垂下了手。 走出医院,他第一次发觉,原来秋日的景致可以这样好看。 风卷着疏淡的云,落叶打着旋儿,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破土。 那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他想让自己这棵被命运判了缓刑的树,也能撑过寒冬,触摸来年的春芽,感受每一个盛夏的炽热阳光。 他突然觉得,这熙攘人间,原来也值得驻足。 生命真是奇妙。 它脆弱如琉璃,却又能在绝处透出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车流与人影,第一次意识到。 他的人生里,不该只剩下病历,药瓶,卿家或是鹤惊弦那道永远触不到的背影。 西红市。 下午四点,鹤惊弦一行抵达。 倪洛跟在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巷尾,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电影里那样的伏击者。 走在前面的鹤惊弦并未回头,声音平稳地传来。 “倪秘书,对方若有脑子,不会光天化日动手。” 倪洛扯了扯嘴角,辩解道:“我眼睛不太舒服,四处看看风景也不行?” “随你。” 鹤惊弦步履未停,却仿佛洞悉她所有心思,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放宽心,就算真被掳走,我也会让鹤一去救你,你不是最喜欢他了?” 鹤一的声音从旁传来,试图维持镇定。 “先生,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是个实打实的纯情派,至今感情经历一片空白。 被鹤惊弦这么一点,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 “老板,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倪洛没好气地跟上:“真要被抓,谁还顾得上喜欢不喜欢?保命要紧!” 鹤惊弦没再接话,鹤一也沉默下去。 倪洛对着前面两人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加快了脚步。 车将他们接到市中心的一处高层住宅,是鹤惊弦置在西红市的产业。 晚饭过后,倪洛径自回房休息了。 满屋子人商议的内容她既听不懂,也不想多听,横竖今天不会再有事。 此刻客厅里,除鹤惊弦与鹤一外,还或坐或立着八九名手下。 气氛沉静,一直潜伏在西红市帮派中的冷翊率先开口:“先生,明日的会议定在市中心会展厅,各方来的人不会少,鱼龙混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