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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继续说道:“他们若想动手,机会无非几个,今晚,明早去的路上,或是会议散场之后。 您当年送进去的那几个头目,他们的旧部如今已联手,您结婚的消息,他们恐怕也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几分:“柳听寒就是赵红云派去的人,只是我们还没查清,柳如薇是何时与这边搭上线的。” 屋内的其他人没有作声,目光都投向坐在主位的鹤惊弦,等待他的决断。
第32章 “就卿家那个病美人啊” 鹤惊弦沉默着,一旁的冷翊和鹤一等人屏息以待。 先生此刻的沉思,想必是在谋划至关重要的策略,须得仔细聆听。 片刻,鹤惊弦抬眼。 冷翊当即上前半步,等候指令。 “你让开。” 鹤惊弦的视线掠过他,落向另一侧:“鹤一,过来。” 冷翊动作一滞,依言退后。 他被先生嫌弃了? 鹤一上前:“先生,请吩咐。” 鹤惊弦:“去问王姨,她的晚饭吃了没有。” 冷翊:“……” 鹤一:“……” 其余众人:“……” 一时之间,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气流声。 鹤一稳住表情:“先生,卿少爷那边不会饿着的,王姨自然也吃过了,您放心。” 鹤惊弦瞥他一眼,神色淡然:“我问的是王姨,你多提旁人做什么?” 鹤一默默退回冷翊身侧,压低声音:“他要不是先生,我可能就忍不住动手了,他还总说要扣我工资。” “以前卿少爷天天黏着他,先生总摆出一副离远点的架势,现在倒好,拐弯抹角地问。” “你都敢当面抱怨先生了?”冷翊瞥了鹤一一眼。 “一直敢,只是你不知道。” 鹤一略微抬了抬下巴,“先生每次都说扣,其实一次也没真扣过。” 冷翊嘴角动了一下,忍住没笑。 还挺骄傲。 鹤惊弦收回思绪,吩咐道。 “鹤一,带几个人,去给对面找点事情做,让他们今晚顾不上这边。” 鹤一领命,点了几个手下迅速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冷翊和另外两人。 冷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听说和您结婚的那位,身体不太好。” 他斟酌着词句,观察着鹤惊弦的神色:“听鹤一提过,似乎还很依赖您。” 鹤惊弦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认为,能在您身边的人,至少该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需要您时时看顾。” 冷翊直言不讳,“先生向来最怕麻烦,这样一个人,很容易成为对方用来牵制您的弱点。” 他并不赞同这桩婚事。 在他看来,无论男女,能与鹤惊弦并肩的,至少该是足够强大,足够出众的人物,而非一个需要庇护的累赘。 鹤惊弦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冷翊,你多虑了,我对他并无感情,他也成不了什么筹码。” “可您刚才还在问他的事。” 冷翊终究将疑虑说了出来:“他忽然对您冷淡,或许只是欲擒故纵,接近您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是毫无目的的。” 鹤惊弦的目光落在冷翊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开口:“那你当初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需要我替你说出来么。” 他微微向后靠,语调平稳。 “这世上,谁会毫无缘由地接近另一个人,只要不踩过界,不给我惹多余的麻烦。” “这些藏在底下的目的,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冷翊立刻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先生实在太敏锐了。 回到家,卿苑将复诊的好消息也告诉了王姨。 王姨听了,打从心底里为他高兴,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或许是心情松快了些,卿苑今日的胃口似乎也好了一点,比往日多用了小半碗饭。 他本该如常,安静地待在家里休养。 可今日医生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晦暗了许久的心房。 鹤惊弦不在,卿家如今大抵也不会多管束他。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想去见沈墨池。 那位国画界的泰山北斗,是他爷爷的至交。 自爷爷去世后,沈大师曾数次邀他出门走走,看看这烟火人间,为笔墨添些真实的魂。 但他总以病体难支,恐添麻烦为由,一次次婉拒了。 理由也并非是托辞。 那时的他,出门一趟的确可能意味着接下来数日都要与医院为伴。 可沈大师在电话里对他说:“孩子,我不在意这些,正因为知道时日可能无多,才更该把所剩的每一天,都过得有点儿意思。 躺在屋子里等,和走出去看,终究是不一样的。” 卿苑联系了沈墨池大师的孙子,得知老人最近云游到了临江。 临江距昭京不远,飞行只需一小时。 他的身体状况,尚能承受这样短暂的航程。 没有太多犹豫,他订了次日飞往临江的机票。 当晚,他默默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吧,看身体能允许他抵达几个城市。 翌日出发前,他给父母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又对王姨说需要去外地办点事。 王姨十分担忧,想叫鹤惊弦留下的人跟着,被卿苑拒绝了。 目送卿苑提着行李箱出门,王姨终究放心不下,转身拨通了鹤惊弦的电话。 “惊弦,小满他拉着箱子走了,说要去别的城市……” 鹤惊弦看了眼时间,语气未见波澜:“知道了,王姨,他应该是来找我。” 王姨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小满那样子,可不像去寻他的。 放下手机,鹤惊弦用完餐盘里最后一点食物。 不是说不理人了?这又找来了。 难道真如冷翊所言,是欲擒故纵? 西红市眼下这么乱,他就不该来。 “鹤一,”他吩咐道,“查查最近一趟航班几点到,派人去接卿苑,接到后直接给他买下一班返程票,送他回去。” 忙了一整夜的鹤一正在用餐,闻言停下动作:“先生,我觉得卿少爷未必是来找您,我让人查一下他乘的是哪班机。” “嗯。”鹤惊弦应了一声,鹤一低头发了条消息。 这时,甄述白顶着一脸倦容走了过来,胳膊上缠着醒目的纱布。 他原想着开会虽有点风险,但问题不大,加上鹤惊弦怂恿,便提前来了。 谁知昨晚就遭人驾车追击,下车查看时险些遇袭,幸亏保镖反应快。 他龇牙咧嘴地用没受伤的手吃着早餐,哀怨地瞪向鹤惊弦。 “疼死我了!鹤惊弦,你也太不厚道了!得亏昨晚来的不是子弹!不然我还能有命回昭京?” “你这不还活着?”鹤惊弦瞥他一眼。 “你那个活不长的老婆要来找你?”甄述白顺口接道。 鹤惊弦的目光倏地定在他脸上,声音沉了几分:“你说谁活不长?” “就卿家那个病美人啊!上次在你办公室那个!还让我喊他爹!简直了!” 甄述白没察觉他语气的变化,兀自抱怨。 鹤惊弦打断他:“述白,说话注意分寸,这类话,别让我再听到,至少目前,他还是我的人。” 甄述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不是讨厌他,不喜欢他吗?” “谁告诉你的?”鹤惊弦抬眼。 “这还用谁告诉?”甄述白啧啧两声,晃了晃手机。 “昨晚昭京娱乐版头条都快炸了,你姐昨晚在酒吧喝得烂醉,举着麦克风把你家那点事抖了个底朝天!没人告诉你啊?!” 鹤惊弦脸色一凝,立刻拿起手机。 他知道鹤惊妩的酒品,喝醉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句都藏不住。
第33章 “什么是追妻火葬场” 鹤惊弦点开app,热搜榜首的词条赫然在目。 #豪门秘密竟是如此# 他指尖轻触,视频开始播放。 环境音有些嘈杂,背景是酒吧,镜头晃动了几下,对准了明显已有醉意的鹤惊妩。 “啊?你说我弟啊?!” 她对着镜头外的人嚷道,显然有人问了什么,但问话被剪掉了,只留下她高亢兴奋的回答。 “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没有!不过,嘿嘿,他结婚啦!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 “结婚对象?是个顶漂亮的小男孩!连我都喜欢!就他那个傻大个,还说不喜欢!” 她挥舞着手臂,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喜欢?不喜欢还巴巴地给人家出气,把我那不要脸的爹搞出来的两个私生子全送走了!我看他啊,就是嘴硬!”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却因醉意而丝毫没控制音量,反而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 “我跟你讲哦,上次在鹤家,我还听见我弟跟小满在房间里……都那样了,还说不喜欢人家?” 声音戛然而止。 鹤惊弦面无表情地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对面的甄述白肩膀抖动,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脸都有些扭曲了。 视频后面还有更多细节,鹤惊妩几乎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倒了个干净。 甄述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带着好奇。 “你也是个禽兽啊,你就不怕他直接晕你床上?” 还想瞒着外界,这下好了,彻底捂不住了。 以网友的本事,顺藤摸瓜,恐怕很快就知道是卿苑了。 鹤一就在这时插话进来:“先生,查到了,卿少爷去了临江,不是西红市。” “哈哈哈哈哈……” 甄述白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差点被水呛到。 “鹤惊弦,少自作多情了!还来找你?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等等,不对,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他一脸看戏的表情:“不过,以我妹十几年看各种剧和小说的经验来看,就你这种开局,最后通常都得追妻火葬场。” 鹤惊弦抬起眼,难得地露出一点真实的疑惑:“什么是追妻火葬场?” 一旁的鹤一不想再听这幼稚的对话,默默转身找冷翊去了。 “按我妹的理论解释。” 甄述白坐正了些,摆出授课的架势, “就是前期对老婆爱答不理,甚至欺负人家,作天作地,等后来发现自己爱上人家了,没这人不行了,可老婆已经心灰意冷,走了。 这时候你才开始后悔,拼命去追,这就叫追妻火葬场,形容场面惨烈,难度极高。” 鹤惊弦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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