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甄述白挑眉,忽然想到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可能真得追到火葬场去,毕竟,他那个身体……” “话多。” 鹤惊弦撂下两个字,拿起手机起身,径直走向卧室。 房门在身后合拢,他走到衣架前,目光落在熨帖的西装上,动作却停了下来。 追妻火葬场? 无稽之谈。 何况卿苑现在已不再黏着他,即便日后又凑上来,他也不可能真的动什么感情。 不过睡过一次,亲过几回罢了。 才认识多少天? 十几天,二十天? 感情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生长出来的东西。 他抬手取下外套,布料滑过指尖,触感微凉。 布料微凉,这触感让他忽然想起另一双手的温度。 卿苑的手,似乎总是更凉一些。 不知道他复诊结果如何?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手是不是也这样凉?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鹤惊弦便猛地顿住。 他这是在关心卿苑? 这陌生的意识来得突兀,他皱了皱眉,将其按捺下去。 只要那人不来西红市添乱,怎样都行。 他迅速换好衣服,一行人动身出发。 冷翊驾车,鹤一坐在副驾。 后座宽敞的商务车里,依次是鹤惊弦,甄述白,倪洛,以及一位专门保护倪洛的女保镖,也是鹤惊弦麾下的人。 倪洛此刻正极力将自己缩进座椅里,大气不敢出。 因为她刚刚亲眼看见,除了她自己,车里几位,包括那位看似文静的女保镖。 都在出发前,神色如常地将一把黑色手枪别进了腰间或腿侧的枪套。 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他们怎么会有枪?! “老板啊,”倪洛终究没忍住,声音发飘地开口,“咱们是去开会,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去打仗?” “就是去打仗,倪秘书。” 回答她的是驾驶座上的冷翊:“昨晚先生给那边找了些麻烦,他们今天绝不会善罢甘休,最有可能下手的时机,就是会议结束之后。” 鹤惊弦闭目靠在椅背上:“鹤尔,会议一结束,你带倪秘书从侧门迅速离开,那边会有人接应。” 一旁的女保镖立即颔首:“明白,先生。” 鹤惊弦的母亲在很年轻时便已显露过人之处。 当年一场波及甚广的混乱中,她曾从险境里救下贫民窟的许多孩子。 这些孩子渐渐长大,后来都成了她娘家最得力的臂助,且只听从鹤惊弦,鹤惊妩以及母亲一系的调遣。 至于为何要跟着姓鹤,背后是一段阴差阳错的往事。 当年鹤惊弦的母亲,那位出身显赫的大小姐,误以为鹤庆涛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她生性骄傲又带着几分天真的任性,不仅自己嫁入鹤家。 还让自己一手带出视若亲信的人都改了姓。 只因她觉得,鹤这个字,清贵又好听。 西红市,市中心会展厅。 这座可容纳数千人的殿堂级会场,今日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的,无不是执掌一方经济命脉,名字响彻业内的企业家与财团代表。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与博弈的气息。 若论在座者中谁的分量最重,鹤惊弦必是其中之一。 除去海外那几位巨头,华国方面有资格坐在最前列核心位置的,不过寥寥数人。 其中便有鹤惊弦,气质疏离的沈停云,以及另一位来历不凡的方瓷词。
第34章 “一群乌合之众” 鹤惊弦手握的商业版图辽阔,涉足并主导了多个关键领域。 沈停云则深耕文化与娱乐帝国,国内影视,文学及相关产业,近乎以他为首。 方瓷词执掌着遍布全国的旅游业命脉。 今日场内,可谓巨头云集。 这三人维持着一种合作共赢的微妙平衡。 他们心知肚明,若成为对手,必将陷入耗时耗力,耗财的漫长拉锯,对谁都非明智之举。 因此,维持现状是最务实的共识。 只是沈停云此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甚至比惯常冷面的鹤惊弦更甚。 他仿佛终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寒意里,神色疏淡,几乎没人见过他脸上有其他表情,活像一座行走的制冷装置。 好在作为合作伙伴,他足够可靠,至于性格如何,那是他人的事。 三人的座位紧邻。 会议间歇,沈停云忽然开口: “鹤总今天散会后,还有命回昭京么?” 鹤惊弦神色未动,语气平淡:“大概有。” “你有没有,我不管。” 沈停云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发言席,语调没什么起伏。 “我老婆今天在附近剧组拍戏,若是波及到他,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鹤惊弦眉梢动了一下。 他没料到沈停云竟也结了婚,还是个这般老婆至上的。 他开口:“既然这么在意,何不将人好好藏在家里?偏要放到西红市这种地方来。” 沈停云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鹤惊弦脸上。 那眼神依旧很淡,却多了点别的什么。 “我的人,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轮得到旁人置喙?他不是笼中雀,何必关着,他身后有我,就够了。” 鹤惊弦只回了他四个字:“波及不到。” 沈停云不再言语,转回头去。 会议结束,鹤尔依照指令,带着倪洛迅速从侧门离开。 会场门口那些人不会轻易动手,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返程的路上。 果然,车行至半途,一直留意着后方动静的冷翊沉声开口: “先生,他们跟上来了。” 鹤惊弦睁开眼,眸光沉静无波:“继续开,我们的人,一直在他们后面。” 前排的鹤一握着方向盘,补充道:“如果他们直接开枪?” “那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鹤惊弦的声音很淡,却透着寒意,“一群乌合之众。” 鹤一不再作声。 他知道,先生此刻的心情绝不会好。 当年,西红市几个盘根错节的帮派手里有一笔巨额生意,数额将近十亿。 恰逢少年意气的鹤惊弦与鹤惊妩正逐步接手鹤家,野心勃勃,想借此一举奠定声威,便出手截下了这笔买卖。 利益被夺,那几家人岂肯甘休。 他们绑走了鹤惊弦的母亲,更准确地说,是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谎言,将她骗去了西红市。 鹤惊弦的母亲名叫明漪,是当年昭京明家唯一的大小姐。 那时的明家声势之盛,不逊于今日的鹤家。 只可惜大小姐为爱昏了头,嫁人后便不再过问家业。 偌大家族被各方旁系瓜分殆尽,再难聚拢,终成一盘散沙。 明漪十几岁时曾被人救过,机缘巧合下,她认识了鹤庆涛。 不知鹤庆涛从何处知晓了那位救命恩人的消息,竟凭此编织谎言,骗得了明家大小姐的倾心。 直到生下鹤惊弦后,明漪才偶然得知真相。 她当机立断要求离婚,却发现,鹤庆涛早已出轨,且情人不只一个。 面对质问,鹤庆涛只冷漠地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早就死了。 后来的事,则与那十亿的生意有关。 鹤庆涛为了从儿女手中分走一半的利益,再次利用了“救命恩人”这个死穴。 他骗明漪,也骗鹤惊弦姐弟,说那人其实没死,就在西红市。 西红市的帮派向他许诺,只要配合演一场绑架鹤家人的戏,事成之后,那笔生意的利润便分他一半。 于是,鹤庆涛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骨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对日渐羽翼丰满的儿女,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明漪谁都没有告诉,独自一人去了西红市。 约定的地点没有她心心念念的恩人,只有一群早已埋伏好的豺狼虎豹。 她被绑架了。 消息传来时,鹤惊弦几乎失控。 他将到手的生意全部还给了西红市那帮人,对方也假意应允放人。 可就在交换的混乱现场,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明漪。 她在医院抢救了一天,勉强捡回一条命。 一个月后,终于苏醒,身体却已彻底垮了。 一周后,明漪毫无预兆地停止了呼吸,溘然长逝。 料理完母亲的丧事,鹤惊弦与鹤惊妩联手,将西红市那几个帮派连根拔起,全部送进了监狱,刑期之长足以让他们了此残生。 碍于鹤爷爷的情面,他们终究没对鹤庆涛下死手,却没想到,此人转头就将外室和私生子堂而皇之地接回了鹤家。 鹤惊弦毫不犹豫地夺了他的权。 明漪在最后那段日子里,曾对姐弟二人说过,她不后悔。 鹤惊弦直到后来才知道,母亲其实早已与鹤庆涛秘密离婚。 只是为了两个孩子,也或许是为着最后一点颜面,才选择分居,以其他理由搬离了鹤家。 鹤惊弦曾长久地怨恨过母亲,觉得她对自己忽冷忽热,仿佛并不够爱。 后来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一份错认的救命之恩,一个虚假的约定,一段虚无的爱情,葬送了明漪全部的幸福与人生,最终连命也搭了进去。 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姐姐或许本就不该出生,是他们拖累了明漪。 母亲去世后,鹤惊弦在深深的自责中沉溺了近一年。 直到近几年,那片笼罩心头的阴霾,才稍稍散开些许。 “嘭!” 一声突兀的爆响,骤然撕裂了车厢内的低气压,也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是枪声。 子弹从侧方射来,狠狠撞在车窗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防弹玻璃表层瞬间炸开蛛网般的白痕,却终究没有被击穿。 幸亏此处已是郊野,公路空旷,没有其他车辆与行人。 就在即将抵达鹤惊弦住处的前一个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横挡在路中央,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西红市那帮人仅剩的最后一辆车了。 鹤惊弦其余手下驾驶的车辆早已从后方与两侧合围,将其余追兵或逼退或截停。 如今,这辆孤零零的车,已成瓮中之鳖,退无可退。 车里的人大概至死都想不明白,鹤惊弦一个集团总裁,手下为何会有如此多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人手。 其掌控的隐性力量,竟比当年他母亲出事时,还要深不可测。
第35章 “我们离婚吧” 所有车辆骤然刹停。 鹤一与冷翊推门下车,“先生,我们去处理。” “嗯。”鹤惊弦坐在车内,只应了一个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