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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在寒风里散开，带着颤抖。 然后，他用力抹了把脸，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走了。 背影在冬夜的寒风里，显得有些仓皇，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孤注一掷。
第33章 煎熬的三天 期中考试后不久，一则消息在理科三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市里举办的高中生数学、物理、信息学三科联合竞赛即将开始，学校要选派各科最顶尖的学生组成队伍参赛。 顾知白作为数学和物理的双料尖子，毫无悬念地被选中，需要离校三天，前往设在邻市的考点参加封闭式竞赛。 消息是周一早自习时，班主任“灭绝师太”宣布的。 她念到顾知白的名字时，目光赞许地扫过后排，又补充道：“顾知白同学这次要代表学校参加数学和物理两门竞赛，任务重，压力大。周三上午出发，周五下午回来。这几天落下的课程，自己抓紧时间补上。”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参加两门！还是联合竞赛！不愧是顾神！ 许深在听到“离校三天”时，正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圈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顾知白。 顾知白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三天。 许深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数字。 七十二个小时。 从周三到周五。 这意味着，他有整整三天，不能和顾知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放学回家。 不能一转头就看到他安静的侧脸，不能在他讲题时走神偷看他的睫毛，不能在他被自己烦到时，看到他几不可察蹙起的眉头。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空落感，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迅速弥漫开来，堵在胸口，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明明只是三天而已，以前寒暑假分开更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是因为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格外难以忍受分离吗？还是因为，这三天里，顾知白会去一个他完全接触不到的地方，见到他没见过的人，经历他不知道的事？ 一种莫名的恐慌，夹杂着浓重的失落，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下课铃响，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 “顾神，牛逼啊！两门竞赛！” “这下要给咱们学校争光了！” “听说这次竞赛拿奖，自主招生能加分呢！” “顾知白，你这几天不在，物理笔记借我抄抄呗？” 顾知白被围在中间，表情依旧平淡，只简单回应着同学们的话。 许深坐在旁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顾知白，忽然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好远。 他闪闪发光，是众人仰望的学霸，是学校寄予厚望的竞赛选手。 而自己，只是个连理综及格都费劲、还需要他抽出大量时间补习的、不起眼的“兄弟”。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更加酸涩。 他默默转回头，盯着桌上摊开的物理课本，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图表，此刻却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许深。”顾知白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许深猛地抬头，对上顾知白看过来的视线。周围的人都散开了一些。 “嗯？”许深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这三天，”顾知白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浅蓝色笔记本，翻开到做了标记的一页，推到他面前，“把这几章看完，配套的习题做完。我回来检查。” 他的语气很平常，布置任务一样。 许深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清晰的字迹和重点标注，心里那点空落和酸涩，忽然就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冲淡了些。 顾知白即使要离开，即使有重要的竞赛，也还记得给他布置“作业”，记得要“检查”。 “哦，好。”许深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冰凉的纸页，却仿佛能感受到顾知白指尖的温度。“你……竞赛加油。” 顾知白看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接下来的两天，许深觉得自己像是提前进入了“顾知白离开”的状态。 他格外留意顾知白的存在，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 看他整理竞赛要带的资料，看他被竞赛辅导老师叫去单独谈话，看他安静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周三早上，顾知白没有来上早自习。 他的座位空着。 许深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也像被挖空了一块。 上课时，他习惯性地想戳旁边的人问问题，手伸到一半才顿住，讪讪地收回来。 午餐时，他一个人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两圈，才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食不知味。 下午的体育课，他打着球，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那里没有那个安静坐着看书，或者偶尔抬头看向球场的身影。 第一天晚上，许深做完作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知白。 他现在在干嘛？到地方了吗？住在哪里？竞赛题难不难？他会不会紧张？虽然他知道顾知白大概不会紧张，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黑暗里，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手指悬在顾知白的聊天框上，犹豫着。 发个消息问问？会不会打扰他？他可能在复习，或者在休息。 可是……他就问一句，应该没关系吧？就当是……兄弟之间的关心。 他点开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前天晚上，顾知白给他发了一道数学题的另一种解法。 许深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顾知白一直没换过。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干巴巴的： 「到了吗？」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会不会太生硬了？会不会太刻意了？ 就在他忐忑不安，甚至想撤回消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赶紧拿起来看。 顾知白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嗯。」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是顾知白一贯的风格。 但许深看着那个“嗯”，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到了，而且回复了。 虽然只有一个字。 犹豫了一下，许深又发了一条： 「住的咋样？题难不？」 这次回复得稍微慢了一点，大概过了两三分钟。 「酒店，还行。题，常规。」 依旧是言简意赅。 但“常规”这两个字从顾知白嘴里说出来，大概就意味着“不难”。 许深仿佛能看到顾知白平静地打下这两个字的样子。 「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加油！」许深加了个挥小旗的表情。 「嗯。你也是，早点睡。」 看到“你也是”三个字，许深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把手机抱在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但他却仿佛闻到了顾知白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这一晚，他睡得出奇的好。
第34章 你说过想吃 第二天，许深的状态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上课走神的次数明显增多，被数学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卡壳，引来一阵低笑。 午休时，他破天荒地没有补觉，而是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又想给顾知白发消息了。 想问他今天考得怎么样，想问他吃饭了没有，想跟他说今天数学老师又拖堂了，物理课讲了个超级难懂的模型。 但他忍住了。 不能老发，会烦到他。 竞赛肯定很累，需要安静。 可是，到了下午自习课，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偷偷打字： 「今天考试顺利吗？」 发出去后，他又开始后悔。 太频繁了，顾知白会不会觉得他烦？ 然而，顾知白的回复依旧很快，似乎并没有在考试，或者刚考完。 「顺利。」 依旧简短。 但许深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心里那点焦躁瞬间被抚平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我们班今天体育课测一千米，我跑了三分五十，牛不牛？」后面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这次过了好几分钟，手机才震动。 「厉害。注意拉伸，别着凉。」 许深看着“厉害”两个字，和后面那句叮嘱，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仿佛能看到顾知白在繁忙的竞赛间隙，抽出时间看他这条没什么营养的消息，然后认真地回复。 那句“注意拉伸，别着凉”，带着顾知白式的细致和平淡的关切，却让许深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暖。 「知道啦，顾老妈子！」他笑着回复，加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顾知白没再回。 但许深已经满足了。 第三天，周五。 顾知白回来的日子。 许深从早上开始，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期待感。 他破天荒地提前到了教室，把顾知白座位和自己座位周围都擦了一遍。 上课时，他频频看向教室后门的方向，仿佛下一秒顾知白就会推门进来。 老师讲的课，他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在想，顾知白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吗？坐的什么车？几点能到？ 午休时，他收到顾知白的消息：「考完了。在回程大巴上。」 许深立刻回复：「怎么样？」 「正常发挥。」 那就是考得很好了。 许深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几点能到学校？」 「预计三点半。」 三点半……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许深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数着。 下午的自习课，许深完全看不进去书。 他第N次看向教室后面的挂钟，又第N次看向紧闭的后门。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但他却觉得心跳声大得惊人。 三点二十五分，三点二十八分，三点三十分…… 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许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口。 班主任“灭绝师太”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的笑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整齐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的清瘦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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