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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转身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不再打扰。 左奇函盯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动。 他站起身,胡乱地将外套搭在臂弯,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快步走出了后台。 晚风裹挟着秋夜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空落,第三排第十九号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一路沉默地开车回家,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洒进斑驳的光影,将空旷的房间衬得愈发冷清。 左奇函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放松,而是径直走向书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静静躺着一台黑色的相机,机身被擦拭得纤尘不染,连镜头边缘都没有一丝划痕,金属按键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被主人精心呵护了无数个日夜。 这台相机,是七年前他收到的匿名礼物。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张小小的白色便签,上面写着“用它记录喜欢的瞬间”。 可左奇函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礼物只能来自杨博文,因为,这是托张桂源送给他的。 这七年,他把相机藏得极好,从未在朋友面前提起,更没有在社交平台晒过,像是守护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无数个深夜,他会从抽屉里拿出它,一遍遍擦拭,指尖抚过机身的纹路,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杨博文安静坐在观众席的模样,那是他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念想。 此刻,他指尖轻轻握住相机,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莫名抚平了几分心底的焦躁。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的全身镜前,镜中的男人眉眼深邃,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鼓手判若两人。 左奇函缓缓举起相机,对准镜中的自己,指尖按下快门。 时隔七年,这是这个相机的第四张照片。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将他此刻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了镜头里。 他走到床边坐下,打开微博,手指有些颤抖地将照片上传。 编辑框里,他盯着空白的屏幕,犹豫了许久,最终敲下了五个字: “你去哪儿了。” 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任何修饰,简单得像一句随口的呢喃,却藏着他七年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思念。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悬了起来,既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微博发出不过几分钟,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左哥居然发微博了!还是自拍!活久见!” “今天演奏会就觉得奇哥状态不对,原来是心情不好吗?心疼了!” “这个相机也太有质感了吧!是新入的吗?好好看!” “文案是不是对应今天的压轴曲《寻》啊!氛围感直接拉满,太会了!” “盲猜是工作太累了,哥哥要好好休息啊!” 铺天盖地的评论里,所有人都在往歌曲、工作上猜测,没有一个人读懂这句简单的文案背后,藏着的是对一个人的执念与等待。 左奇函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热闹的评论,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心底的空落反而更甚。 而另一边,杨博文刚帮陈浚铭整理好新的课本和文具,少年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着新发的教材,很乖,很安静。 杨博文靠在书桌旁,随手拿起手机刷着微博,指尖划过首页,突然顿住了。 屏幕上,是左奇函刚刚发布的微博。照片里,左奇函站在镜子前,眉眼依旧熟悉,而他手中握着的那台相机,瞬间撞进了杨博文的眼底。 那是他送的。 七年前,他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钱,匿名送给左奇函的毕业礼物。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相机或许早就被闲置,甚至被丢弃,却没想到,它被左奇函好好地珍藏着,保养得完好如初,甚至还被拿出来拍了照,发在了微博上。 杨博文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一点点漾开温柔的笑意,心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细碎又温暖的涟漪。 他自然也看到了评论区的猜测,只当是粉丝们的过度解读,压根没有把那句“你去哪儿了”和自己联系起来,只单纯地为这份意外的惊喜而开心。 七年了,他送出去的心意,被好好地放在心上,被妥帖地珍藏着。 杨博文看着照片里的相机,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心底满是暖意。 他不知道,这七年,左奇函守着这台相机,守着一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在意,等了他一场又一场演奏会;更不知道,那句藏在微博里的询问,跨越了七年的时光,只为他一人而来。 而此刻,他只觉得,真好,自己送的东西,被他珍藏了。
第10章 胆小鬼 “我愿意安静的生活在每个有你的角落” ⁻⁻⁻⁻⁻⁻⁻⁻⁻⁻⁻⁻⁻⁻⁻⁻⁻⁻⁻⁻⁻⁻⁻⁻⁻⁻⁻⁻⁻⁻⁻⁻⁻⁻⁻⁻⁻⁻ 夜色漫进公寓的客厅,暖黄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浚铭蜷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抱枕,忽然抬眼看向身旁翻着旧相册的杨博文,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哥,你们给我讲讲姥姥吗,我还没见过她。” 杨博文翻页的手顿了顿,指尖抚过相册里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姥姥笑得温和,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他侧头看向少年眼里的期待,实在不忍心拒绝,轻轻应了声: “可以啊。” 他慢慢开口,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温柔。 说姥姥下棋特别聪明,巷子里的老头都下不过她,每次赢了都会摸他的头,塞给他一颗水果糖; 说姥姥教他做饭的时候,总因为他笨手笨脚放错调料而急眼,叉着腰念叨他,却又会在饭菜做好后,把最香的那块肉夹到他碗里; 说某个夏夜,姥姥牵着他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指着天上的圆月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和爱的人一起看月亮。 “为什么?一定要和爱的人一起看月亮?” 陈浚铭眨着眼睛,满脸好奇地追问。 杨博文望着窗外悬着的明月,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念道: “因为姥姥说,月是天上月,人是心上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浚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歪着头看向杨博文,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白: “那哥你呢,你二十四了,不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砸过来,杨博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相册的边角。 他轻轻摇了摇头,避开少年直白的目光,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 “你知道的,我有些忙。” 要工作,要照顾他,要打理生活里的一地鸡毛,哪有时间谈恋爱。 可只有杨博文自己知道,这不过是搪塞的理由。 他怎么敢说,自己心里藏着一个人,藏了整整十二年。 从少年时惊鸿一瞥的心动,到后来默默追随的执念,从匿名送出的相机,到雷打不动坐在第三排第十九号座位的守候,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喜欢, 安静又绵长,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如今有了要守护的弟弟,有了沉甸甸的责任,这份藏了十二年的心意,就更只能埋在心底,和天上的月亮一起,成为独属于他的秘密。 手机屏幕亮起,张函瑞的消息弹了出来,带着一贯的热络: “张桂源给了三张票!带上你弟,咱们一起去看演奏会!” 杨博文盯着“三张票”三个字,指尖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他本就是托张函瑞的福才能去看左奇函的演奏会,如今还多了陈浚铭的位置,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发来,是三张座位的实拍图。 第三排第十九号、第三排二十号、第三排二十一号。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第十九号”上,心口轻轻一沉。 看来这次,他不能坐那个专属位置了。 他收起手机,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对正在看书的陈浚铭扬了扬下巴: “走,看演奏会去。” 陈浚铭抬眸,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不是说你很忙吗?”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合上书,快步跟了上去。 公寓楼下,张函瑞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两人走来,立刻笑着迎上前,目光落在陈浚铭身上,语气亲切: “你好呀,你就是陈浚铭吧!我是张函瑞,你哥哥的好朋友。” “你好呀!函瑞哥!” 少年的声音清脆,礼貌又乖巧。 一路无话,抵达演奏会现场时,场馆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氛围热烈又温馨。 杨博文领着两人走到第三排,下意识想往二十号的座位走,想把十九号让出来,让陈浚铭挨着自己,免得他和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局促。 刚要落座,小腿就被张函瑞轻轻踢了一下。 “你的位置你不记得吗?” 张函瑞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杨博文一愣,正想解释,余光却瞥见身旁的两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张函瑞是个美术生,私下作为画手,正是陈浚铭喜欢了很久的风格。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叽叽喳喳地问着专业术语,张函瑞也耐心地一一回应,两人相见恨晚,聊得不亦乐乎,哪里还有半分生疏的样子。 陈浚铭自然而然地走到二十一号座位坐下,还不忘朝杨博文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入座。 张函瑞顺势拉了杨博文一把,把他按在了第三排第十九号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了中间的二十号,笑着低声道: “放心,我和你弟聊得来,不用你操心。” 杨博文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指尖轻轻抚过座椅的扶手,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这个他守了无数场演奏会的座位,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属于他。 而身旁,是聊得投机的好友与弟弟;前方,是即将登台的、藏在他心底十二年的人。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与不安,都被这恰到好处的温柔,轻轻抚平了。 灯光骤然暗下,全场屏息。 下一秒,一束追光猛地打在舞台中央的鼓组上,左奇函就坐在那里。 他穿了件黑色短款外套,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额前的碎发被灯光染成浅金,侧脸线条利落又锋利。 鼓槌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动作随性却精准,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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