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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罕一把捞起他的书包,得意扬扬: “那跟我走吧!” 大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事实根本不是那样。 张函瑞根本不是陪张桂源回老家。 是杨博文手上那个案子,越查越棘手,牵扯的人多,暗地里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危险。 杨博文向来习惯自己扛,什么都不往外说,可张函瑞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放心不下杨博文一个人面对,直接推了所有事,悄悄过去陪着、守着,说是帮忙,其实是在保护他。 而张桂源呢? 他放心不下张函瑞。 张函瑞去哪,他就跟到哪。 怕张函瑞卷进去,怕他为难,怕他出事。 所以最后变成—— 杨博文在前面硬撑着案子, 张函瑞在旁边守着他, 张桂源在后面护着张函瑞。 一圈人,全都在为在意的人偷偷兜底。 只是这些担心、这些隐秘的守护,没人拿到明面上说。 对外,只一句轻描淡写: “张函瑞陪张桂源回老家了。” 只有左奇函和陈思罕心里清楚真相, 才会这么着急、这么坚持,一定要把陈浚铭接到身边照顾。 一来,是杨博文临走前郑重托付; 二来,是不想让小孩卷进半点不安里。 左奇函看着陈思罕拽着陈浚铭要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都沉了几分: “你不仗义啊,陈思罕。” “反正他住我家。” 陈思罕抱着人不撒手, “你安心守你的,小孩我来照顾。” 左奇函没再争,只是沉默了一瞬。 他其实比谁都急。 一边是杨博文托付的陈浚铭, 一边是远在别处、独自扛着麻烦的杨博文。 风一样的少年,第一次被两处牵挂, 牢牢拴在了原地。 陈思罕牵着一脸懵懂的陈浚铭,看了左奇函一眼,语气放轻了点: “我家离得近,照顾起来方便,也不显眼。你那边人多眼杂,不方便。” 这话是实话,也是在替他解围。 左奇函性子烈,目标又大,真把陈浚铭接去,万一被记者拍到,反而会给杨博文那边添乱。 左奇函喉结轻滚了一下,没再抢,只是蹲下身,认真看向陈浚铭: “住陈思罕家可以,但晚上门窗锁好,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陈浚铭从没见过这么啰嗦、这么严肃的左奇函,乖乖点头: “知道了,左哥。” “还有……” 左奇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别乱想,你哥很快就回来。” 他没说案子危险,没说处境麻烦,只给了一句最安稳的承诺。 陈思罕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人交给我,保证完好无损还给博文。” 一句“还给博文”,直接戳中了左奇函最惦记的地方。 他站起身,望着一大一小走远的背影,眼底那股惯有的散漫少了大半,多了层藏不住的沉。 风一样自由的人, 第一次被两根线牢牢牵着—— 一根在陈浚铭身上, 另一根,远在那个正独自硬撑的杨博文身上。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对话框里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终只留下一行最简单的字,却迟迟没按下发送: ——“有事,告诉我。” 他不敢发。 怕打扰,怕越界,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在意,会变成杨博文的负担。 左奇函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夜色。 杨博文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守着规矩,扛着压力,一声不吭地硬撑。 而他能做的,只有守好陈浚铭,守好这边的安稳, 等那个人,平安回来。 夜色很深,杨博文靠在酒店冰冷的墙壁上,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案子的压力、暗处的紧绷、对陈浚铭的放心不下,堆在一起,让他一贯平静的情绪也绷得很紧。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敲下一行字,发给了那个他其实最不敢主动打扰的人。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小羊(杨博文)】 陈浚铭就拜托你了。 另一边,左奇函正站在阳台吹风,满脑子都是杨博文现在安不安全。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个他做梦都想等到的对话框。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少年原本紧绷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 是杨博文。 主动,找他了。 左奇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指尖都有点发烫。 他知道杨博文这时候有多难,也知道这个人从来不爱麻烦别人,能主动开口托付,已经是把他当朋友了。 他几乎没有停顿,飞快回了过去,语气稳得让人安心: 【左少(左奇函)】放心,有我在。 【左少(左奇函)】我和陈思罕会看好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想了想,又忍不住,多敲了一句,克制又小心: 【左少(左奇函)】你……也照顾好自己。 杨博文看着那行回复,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收紧。 漆黑的夜里,这短短几句,像一点不刺眼却很暖的光,轻轻落在他心上。 他没有再回更多,只轻轻打下两个字: 【小羊(杨博文)】谢谢。 左奇函看着屏幕上的“谢谢”,低声笑了一下,耳朵悄悄发红。 傻瓜。 风再自由,这一次,也心甘情愿为你停驻。 夜色里,张桂源靠在走廊拐角,随手抓拍了一张—— 杨博文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小截。 他手指一点,直接原图发给了左奇函。 【龙王的眼(张桂源)】: [图片] 【龙王的眼(张桂源)】: 你还不把握机会? 【龙王的眼(张桂源)】: 感觉杨博文是那种死皮赖脸就会追上的人 【龙王的眼(张桂源)】: 你试试?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左奇函盯着照片里杨博文难得的笑意,心跳先乱了一拍,打字的指尖都顿了顿,嘴上却依旧嘴硬。 【左少(左奇函)】: 有病就去治,有药就去吃 张桂源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他。 【龙王的眼(张桂源)】: 有啊,有少女的毒药。 左奇函脸一热,几乎是秒回,有些无语 【左少(左奇函)】: 神经病。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靠在墙上轻轻喘了口气。 照片里杨博文那个浅浅的笑,在他脑子里反复晃。 可张桂源那句“死皮赖脸就会追上”, 还是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底,悄悄砸出了一整片涟漪。 左奇函自己也是这么骂自己的。 “神经病。”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倒,盯着天花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我又不喜欢他,我这么在意干嘛?” 对啊,他问自己。 不就是杨博文托付了个小孩吗? 不就是回了两条消息吗? 不就是张桂源发了张照片吗? 他左奇函是什么人? 向来自由散漫,谁的事都不往心里搁,天塌了都能先睡一觉的性子。 可现在—— 这根本不正常。 他烦躁地抓着枕头,在心里反复强调: 我只是帮忙。 我只是守信用。 我只是看他一个人扛案子可怜。 我只是答应了要看好陈浚铭。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对,朋友。 普通朋友。 再正常不过的朋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次看到“杨博文”这三个字, 每次想起那个人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样子, 每次想起舞台上那一眼对视, 他心口那阵莫名其妙的发烫, 根本骗不了人。 他不是不喜欢。 他是不敢喜欢, 更不肯承认。 嘴上骂着“神经病”, 心里却早已经, 因为那个人, 乱得一塌糊涂了。 “左奇函你有病吧!” 他猛地低喊一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抬手捂住眼睛。 耳根却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在气什么? 气张桂源多嘴,气陈思罕瞎起哄,气那几个偷抄卡片的笨蛋,更气他自己。 气自己明明说好了只是帮忙,只是看在小孩的面子上,只是顺手照顾。 气自己一看到杨博文发来的消息,手指都能先软一截。 气自己盯着那张杨博文浅浅笑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气自己明明嘴硬得像块石头,心却早就不受控地往那个人那边偏。 “我又不喜欢他……”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重复得像在自我催眠, “我就是……就是答应了要帮他看小孩。” “就是守信。” “就是人好。” “才不是在意他。” 可越说,声音越虚。 下一秒,他又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盯着杨博文那句轻飘飘的“陈浚铭就拜托你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再多发一个字。 他是真的怕。 怕再靠近一点,那点藏了很久的心思,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算了,我知道我自己喜欢你。”
第28章 我胜诉了 “想和你赏最美的风景” ————— 这边的夜,比出租屋、比观众席、比任何一个有光的地方都要冷。 杨博文坐在酒店书桌前,文件摊了满满一桌,灯光把他的影子压得又薄又沉。 这个案子,比他预想的还要难。 不是法条不熟,不是逻辑不清,是对方手段脏、背景杂,暗处不停使绊子。证据链被反复干扰,证人不敢开口,连他手里的材料,都被人盯上过好几次。 他一向冷静,一向能扛,再乱的局面都能理得整齐。 可这一次,那种看不见的压力像潮水一样往身上涌,闷得人喘不过气。 对方不止针对案子,还在试探他、威胁他,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 别多管闲事,别太认真。 杨博文指尖捏着笔,指节泛白。 他不能退。 一退,背后的人就要受牵连。 张函瑞在外面客厅守着,怕有人跟踪,连窗帘都不敢全开。 张桂源则默默把周边路况、可疑人员都记在心里,一句话不多问,就是安安静静护着他们。 大家都在替他扛,可最核心的压力,还是只能他一个人撑。 夜深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漆黑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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