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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腥红彻底燃尽,烧成灰烬。 他把烟头碾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风从远处吹来,吹起他的衣摆。 祝野抬起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烟。 真他妈难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又抽烟了?”夏云时的声音带着困意,却满是担忧。 祝野转身,把人揽进怀里。 “睡不着?” “你不在,睡不着。”夏云时靠在他胸口,“出什么事了?” 祝野沉默了两秒,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没事。外面冷,进去吧。” 他把人带回卧室,拥进被子里。 夏云时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平稳。 窗外,冷风吹过,拂动窗帘。从他身后拂过,吹向那座充满未知危险与暗藏杀机的城市。 清晨,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只精壮流畅的小臂从被子里探出来,在床头摸索了几下,抓起那个不安分的手机。 “喂——”祝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我们这边是警察局……” 几个字钻进耳朵里,祝野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人。夏云时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祝野轻轻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塞回被子里。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穿起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关上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 “您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 电话那头,警察在陈述着什么。 祝野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捏得手机外壳微微作响。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清晨的风从远处吹来,拂动他的衣角。 “喂,准备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还是缺少证据。”对面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无奈,“打官司赢的概率不是很大。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直接把他送进去的话,对方很容易利用这一点逃避法律的制裁。” 祝野揉了揉眉心,那处的皮肤被按得发白。 “什么时候开庭?” “三天后。” “再继续找。”祝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好。” 电话挂断。 祝野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清晨的风从他身后吹过,一直吹向那座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城市。 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哗啦啦地响。 吹过大街小巷,吹过早点摊刚炸出来的油条,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风继续吹,吹到医院楼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刚启动。 “怎么不多在医院躺两天呢?”沈约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侧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人。 祝清砚靠在座椅上,闻言微微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就是……想家了。” 其实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个。 每天晚上,这个人总想着欺负自己。他不知道病房的隔音怎么样,但每次护士进来换药,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光。 那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还是在家比较有安全感。 沈约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也不戳穿,只是宠溺地笑了笑。 “好,回家。” 车子驶入别墅区,稳稳停在家门口。 沈约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把人抱了出来。 祝清砚想说自己能走,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沈约抱着他进门。把人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又拿来一条薄毯,仔细地盖好。 “等着。”他揉了揉祝清砚的头发,“早饭马上好。” 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粥、刚买的油条、几碟小菜就摆上了茶几。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 沈约又陪着他在附近的公园里走了一圈。 公园里人不多,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祝清砚走得慢,沈约就陪着他慢慢走。 回到家,祝清砚有些困了。 沈约把他抱上楼,放到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睡吧。”他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被子。 祝清砚看着他,困意渐渐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沈约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人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转身进了书房。 “喂。” “老板,找到了。”电话那头的平稳的声音带一丝喜悦,“资料已经发到你电脑上了。” 沈约挂断电话,打开电脑。 屏幕上,一份详细的资料展现在眼前。 “王龙,毕业两年的大学生,在张发财手当了两年的保镖……”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越看,脸色越沉。 他看完最后一行,手指在鼠标上顿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几下,把这份资料打包发给了祝野。 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喂,沈约,”祝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那个人……” “嗯。”沈约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一切,都已经心中明了。 沈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脑海里飞快地过着那些信息。 怪不得总觉得“张发财”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原来,之前夏云时被绑架的时候,那个李哲就是在张发财手下工作的。 那么,李哲绑架夏云时,是穷途末路之下的铤而走险,还是…… 背后有人指点? 李哲进去之后,一口咬定都是自己见财起意。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责,承担了全部的法律后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疯狂。 可现在想来…… 真是细思极恐。 电话两头,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递着。 过了很久很久,对面那头才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三天后,”祝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法院会正式开庭。” 沈约握紧了手机。 “好。”
第76章 证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已经有人。 祝清砚坐在旁听席第三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沈约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掌心干燥温热,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祝清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的审判席。 法庭庄重,暗红色的法袍在审判长身上显得格外肃穆。 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祝野坐在第二排,身体微微前倾。夏云时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时不时捏一下,提醒他冷静。 夏云朵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包纸巾,眼睛已经红了。 “被告人张发财,带被告到庭。” 法警推开通往候审室的门,张发财被带了上来。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那点伤早就好利索了。 走进法庭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旁听席,目光精准地落在祝野身上。 他嘴角往上一翘,眼睛眯成一条缝,油腻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的奸笑。 那笑容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祝野的拳头瞬间攥紧了,骨节捏得发白。 夏云时赶紧按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别冲动,这里是法庭。” 祝野抿紧嘴唇,死死盯着张发财,目光冷得要把人活剐了。 张发财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站到被告席上,甚至还整了整领带。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现在开庭。被告人张发财,涉嫌强奸未遂一案,现在开始审理。” 检察官站起来,翻开卷宗,声音沉稳: “被告人张发财,于今年九月十七日晚,在郊外庄园三楼房间内,对被害人祝清砚实施暴力胁迫,企图强行发生性关系。 被害人反抗过程中,右手掌心被玻璃碎片割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未遂,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人张发财,你对起诉书的指控有何意见?” 张发财梗着脖子,声音洪亮吆喝:“我冤枉!我根本就没想强奸他!我就是看他喝多了,好心扶他回房间休息!结果呢?我被人打成这样——” 他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才是受害者!” 审判长皱了皱眉:“辩护人可以开始陈述。” 被告席后面的座位上,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动作不急不缓,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审判长,各位法官,我是被告人张发财的辩护律师,姓李。” 李律师翻开文件夹,声音不疾不徐:“我的当事人,当天晚上确实将被害人扶回了房间。但请注意——” “扶回房间,不等于意图施暴。恰恰相反,我的当事人是出于善意,看到被害人神志不清,担心他出事,才将他送回房间休息。”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旁听席。 “然而,这份善意换来的,却是无妄之灾。” 检察官眉头紧锁,翻开另一份文件:“案发后,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了破碎的玻璃瓶口,上面有被害人的指纹和血迹。 被害人掌心的伤口与玻璃碎片吻合。这些证据表明,被害人在房间内曾进行过激烈的反抗。” 李律师不慌不忙地笑了:“玻璃瓶口?那只能说明被害人当时处于非正常状态。 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产生被害妄想,打碎瓶子自我防卫,这恰恰说明他当时的状态不适合独自行动。 我的当事人将他扶回房间,难道不是正确的选择吗?” 检察官沉声道:“房间内只有被告人和被害人两人,被害人衣衫不整,体内检测出药物成分——” “关于药物成分,”李律师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医院的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被害人血液中的药物浓度极低,且无法确定摄入时间和摄入方式。换句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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