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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保护他。”陆景渊纠正,“王永昌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他查到你,可能会通过周子墨下手。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所以你就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拍他的照片?” 陆景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沈清和,我知道你生气。但这是我的做事方式。我珍视的人,我要确保万无一失。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说。我会停止。” 他说得很随意,但沈清和听出了背后的操控力,让人感觉无比窒息又可奈何。 “陆景渊,”沈清和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在违法,干涉一个公民正常的隐私?” “我知道。”陆景渊说,“但比起害怕,我更怕失去你。即使失去的方式,是把你推给别人。” 电话里只剩下愤怒的呼吸声。 很久,沈清和才说:“那些磁带,你听了吗?” “听了一部分。”陆景渊说,“剩下的,等你一起听。” “现在?” 沈清和挂断电话,拿起房卡走出房间。陆景渊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光。陆景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几盘磁带和录音机。他手里端着一杯酒,但没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清和在他身边坐下。
第58章 最后的秘密1 磁带播放完最后一盘时,窗外的三亚湾已经完全沉入夜色。 陆景渊没有开灯。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盘标着“2001.11.3-最后一次”的磁带,一动不动的沉默着。客厅里只剩下海风穿过窗隙的呜咽,沈清和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房间内。 最后一盘磁带的内容,犹如乌云后的烈日,当空一点一点割开了二十一年的迷雾。 磁带内不是王永昌的声音。 是陆振东的。 “……雨晴,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可能已经没法当面告诉你了。永昌的人一直在跟踪我,公司的账也被动了手脚。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不是我这条命,是陆氏,只是让你后悔当初没选他。” 录音里的陆振东咳嗽了几声,声音疲惫。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证据我已经备份好了,托了可靠的人。万一我出事,会有人交给你。你拿着这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小渊。” 停顿很长的一段空白。然后陆振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明显是调整好痛哭后的声音。压抑又克制。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小渊……我自始至终都知道小渊不是我的孩子。那年你从外地回来,说怀孕了,我从未怀疑过。直到三年前带他体检,血型对不上。我查过,也问过你母亲,才知道那是王永昌的孩子。” 沈清和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他心中就是燃起突然的恐惧。 他看向陆景渊。陆景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阴沉的气压已经明显的环绕他的四周。 录音里,陆振东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我从来没后悔养他。雨晴,他是你生的,就是你我的孩子。这二十一年,我看着他长大,教他走路、写字、骑自行车,他喊我爸爸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儿子。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年,我们是一家人。” 陆振东的咳嗽声更剧烈了。 “只是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想我,怎么想你,怎么想他自己。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不敢面对。现在想想,是我懦弱了。” “雨晴,如果将来小渊知道了,请替我告诉他:爸爸对不起他,瞒了他这么久。但爸爸爱他,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就爱他。” “永远爱他。” 咔哒一声,说明着磁带转到了尽头。房间是一片寂静。 海风停了,连窗外的海浪声都变得遥远。 沈清和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口难言。他看向陆景渊,发现陆景渊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不停的颤动,又不停的寻找让他安心的东西。 “你早猜到了。”沈清和说。不是问句。 陆景渊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从海神号王昌达的疯狂,我感觉自己跟他有莫名的同类感开始,我居然疯狂的试想他更想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陆景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哭,“现在说我不是陆振东的儿子,是杀母仇人的种?说这二十一年我恨错了人,也爱错了人?” 他的神情似是一种疯狂。但沈清和能感觉到,那背后是痛彻心扉的对命运不公的补忿。 “我不在乎。”沈清和说。 陆景渊抬起眼。 “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儿子。”沈清和一字一句,“你是陆景渊,这就够了。” 这句话如深渊照进明月。陆景渊看着他,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云层散开,月光洒进来。 然后他笑了。 “谢谢你。”他说,“但我在乎。” 他把磁带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沈清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追查到底吗?不是因为正义,也不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我恨了王永昌二十一年。现在知道,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继承了陆家的产业,却没有陆家的血脉。我叫了三十一年‘父亲’的那个人,其实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转过身。 “那我到底是谁?” 沈清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陆景渊。”他重复,“陆振东养大的陆景渊,林雨晴用命保护的陆景渊。血脉是什么?是那串DNA序列?还是这三十一年你走过的路,做过的事,爱过的人?” 陆景渊眼含碎光的看着他。 “你真的是……”他眼中一阵温热,“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说实话。”沈清和说,“真相很伤人,但不是你一个人的伤。你母亲有她的选择,你父亲有他的选择。而你有你的。” “我的选择是什么?” 沈清和没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景渊的手腕。 “先了结这件事。”他说,“然后你慢慢想。” 陆景渊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手腕上那颗青金石。 “好。”他说。 --- 当夜,陆景渊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报警,不是纪委,而是一个沈清和不认识的号码。 “启动‘青石计划’。”陆景渊说,“全部证据,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放出去。所有渠道同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景渊“嗯”了一声,挂断。 沈清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青石计划?” “三年前开始准备的。”陆景渊在他对面坐下,“王永昌的犯罪网络,涉及七省、四个国家,行贿名单里有十七个在职官员,三个已退休。不是普通的举报能扳倒的。” 他顿了顿:“所以我把所有证据分成了三份。一份走正规渠道,交给省纪委;一份走舆论渠道,五家央媒、七个头部平台,同步推送;最后一份……” “最后一份呢?” 陆景渊看着他:“走境外渠道。瑞士银行账户、开曼群岛公司、王永昌女儿在加拿大的房产证明。如果他试图外逃,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会在他落地之前等着。” 沈清和沉默。 这不是复仇,是围猎。用三年时间织一张天罗地网,把猎物所有的退路都封死,然后从容地收网。 “你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对。”陆景渊坦然承认,“那时候还没遇到你。我只是想报仇。” “现在呢?” 陆景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即将黎明的天空,很久才说: “现在我想活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三分,沈清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林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老大,看热搜!” “王永昌上新闻了!” “省纪委官网发了通报,昌达集团被立案调查!”
第59章 最后的秘密2 沈清和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昌达集团董事长王永昌涉嫌严重违法# 热搜第二:#林雨晴车祸案真相# 热搜第三:#二十一年前悬案告破# 下面评论已经破十万,转发量还在以秒为单位增长。 陆景渊坐在对面,安静地吃早餐。他切培根的动作优雅,刀叉在他手中就如同艺术品般摆动。 “不看?”沈清和问。 “没什么好看。”陆景渊喝了一口咖啡,“结果已经定了。” 九点十五分,林薇又发来一条消息:“王永昌在海南三亚凤凰机场被控制。他买了去香港的机票,头等舱,单程。” 沈清和看着这条消息,又看向陆景渊。 陆景渊放下咖啡杯,看了眼手表:“正好。他该到了。” “该到哪儿?” “审讯室。”陆景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省公安厅的人昨晚就飞过来了。三亚警方配合,落地即抓。” 他用叙述外事一般将事情的过程简单说了遍。 沈清和也站起来:“你要去见他?” “不。”陆景渊摇头,“二十一年了,该说的话都在证据里。见他?没必要。” 他穿上外套,整理袖口。深灰色的西装,藏蓝色领带,看起来还是那个完美无瑕的陆总。 “那现在去哪儿?” 陆景渊停下动作,看着他。 “回深圳。”他说,“王永昌的事,接下来是司法程序,不需要我们了。但有一件事,需要你陪我去。” “什么?” “我父亲的墓地。”陆景渊说,“我想告诉他,事情了结了。” --- 深圳南山,西丽墓园。 十月底的深圳依然温暖,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青石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振东的墓很简单,没有繁复的雕饰,只有一块黑色花岗岩,刻着“先父陆公振东之墓”几个字,落款是“孝子陆景渊敬立”。 陆景渊站在墓前,很久没说话。 沈清和站在他身后几步,保持着距离。 “我以前很少来这里。”陆景渊忽然开口,“每次来,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他。” 他顿了顿,蹲下身,伸手抚过碑上的刻字。 “我恨了他那么多年。恨他为什么只顾生意不顾家,恨他为什么在我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身边,恨他为什么最后把自己送进监狱,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些烂摊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沈清和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下。 “他最后那几年,其实可以申请保外就医。”陆景渊鸦羽记下急促的颤动,“但他拒绝了。他说,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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