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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头。一架直升机从山那边飞来,探照灯扫过山谷,照得一片雪亮。 “边防武警!”追兵里有人喊道。 那些人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直升机降落在山脚,几个穿制服的人跳下来。其中一个朝山上喊:“陆景渊?我们是边境支队的!有人报警说这边有绑架!” 陆景渊放下枪,靠在巨石上,笑了。 “谁报的警?”沈清和问。 陆景渊看着他:“你的人。林薇。我出发前给她发了定位。” 沈清和愣住。 “你早就算好了?” “我说过,”陆景渊说,“做两手准备。” 他站起身,朝直升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清和,”他说,“现在赌赢了。” --- 回到瑞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苏晓和那对母子被警方安置,陆景渊的手臂只是擦伤,简单包扎后就没大碍了。他在酒店房间里睡了一整天,沈清和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处理一下林薇发来的消息。 傍晚时,陆景渊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沈清和坐在窗边,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金边。 “醒了?”沈清和转头看他。 “嗯。”陆景渊坐起来,“几点了?” “六点。”沈清和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警方那边有消息,王永昌在缅甸的账户查到了,有上亿的资金。那对母子会被保护起来,苏晓明天送回深圳。” 陆景渊接过水,喝了一口。 “结束了。”他说。 沈清和看着他:“王永昌的事结束了。” 陆景渊抬起头。 “还有别的?” 沈清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信封上没有任何字,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一个看起来像某种图腾的图案。 “这是什么?” “今天下午有人送到酒店前台的。”沈清和说,“指名给你。” 陆景渊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老宅,黑瓦白墙,典型的江南建筑。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字:陆宅。 照片背面,用毛笔写了一行字: “陆先生,有些事,还没完。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请来一趟。” 没有落款。 陆景渊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没动。 沈清和看着他:“你父亲不是……” “心脏病突发。”陆景渊说,“在监狱里。” 他顿了顿。 “但我一直怀疑,那不只是心脏病。” 沈清和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你打算去?” 陆景渊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去吗?” 沈清和笑了。 “我说过,等这件事结束,陪你去旅行。” “还没结束。” “那就等结束。” 陆景渊看着他,眼神很深。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和的手。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 那张照片在陆景渊手里攥了三天。 三天里,他让人查了所有能查的信息——那个印章,那栋老宅,那行字的笔迹。结果像拳头打进棉花里,什么都没查到。 印章是民国时期一个私人印社的款式,但那种印社三十年前就关门了。老宅是无锡乡下的陆家祖宅,陆振东发家前住过的地方,后来荒废了。那行字用的是普通毛笔,没有任何特征。 唯一能确认的是:寄照片的人很专业,没留下任何痕迹。 第四天早上,沈清和推开陆景渊书房的门,看到他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 “三天了。”沈清和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照片,“再捏下去要碎了。” 陆景渊转过头。眼下有淡淡的青痕,眼睛里布满血丝。 “睡不着?” “在想事情。”陆景渊揉了揉眉心,“父亲的案子,当年我查过很多遍。结论是心脏病突发,没有疑点。但现在有人这么说……”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和:“如果是假的,他想干什么?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父亲就不是病死的。”沈清和接话,“是被害死的。” 陆景渊沉默。 沈清和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必须去。不管真假,都要去看看。” “你跟我去?”
第63章 瑞丽之行3 “我说过。”沈清和把照片放回他手里,“陪你。” 陆景渊攥紧照片,又松开。他把照片装进口袋,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便签递给沈清和。 “今天早上收到的。和照片一样,没留痕迹。”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周五下午三点,无锡东林书院,静观堂。” 沈清和看了眼日期——今天是周四。 “时间地点都有了。”他说,“就去会会他。” --- 周五中午,无锡。 东林书院比想象中安静。穿过仪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长廊,两侧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深秋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人在低语。 静观堂在书院最深处,一座三开间的老式建筑,门窗雕花,屋檐翘起。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见他们进来,微微点头。 “陆先生,沈先生。”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陆景渊停下脚步:“你是?” “我叫周济民。”男人推开门,“是陆振东先生当年的律师。” 陆景渊的眼神变了。 周济民——他记得这个名字。父亲出事那年,周济民是父亲的辩护律师。案子结束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你……” “进去说吧。”周济民侧身让开,“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静观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老式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周济民请他们坐下,自己倒了几杯茶。 “陆先生,”他开门见山,“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陆景渊手指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证据。” 周济民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监狱的医疗记录。你父亲进去前做过全面体检,心脏没有任何问题。但进去三个月后,他突然心脏病发。法医鉴定是突发心梗,但你看这一项——” 他抽出一张纸,指着其中一行。 “血液检测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指标偏高。当时没人在意,因为那种物质人体自己也能产生。但后来我查过,有一种药,服用后会导致这种指标飙升,同时诱发心梗。” 陆景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什么药?” “一种神经类药物,九十年代用在审讯上,后来被禁了。”周济民说,“它能让人心脏骤停,看起来像自然死亡。我查到你父亲进去后第三个月,监狱医务室进了一批新药。采购单上写的是常规药物,但供货商……” 他顿了顿:“是昌达集团旗下的一家医药公司。”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声音。 陆景渊拿起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你当年为什么不拿出来?” “我拿不出来。”周济民苦笑,“这些证据是我后来才查到的。案子结束后,我被威胁,不得不离开无锡。这些东西一直藏着,等我死了,会有人交给你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周济民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因为王永昌倒了。”他说,“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一直在查你母亲的案子。因为你……找到了苏婉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陆先生,你父亲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他帮过很多人,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我一直觉得亏欠他。” 他转过身:“现在我把这些交给你。怎么做,是你的事。” 陆景渊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说,有人告诉你我在查案。”他抬起头,“谁?” 周济民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印章。 和那张照片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有些事,我暂时不能说。”周济民说,“但你可以自己去查。你父亲生前,和一个人有联系。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 他递过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沈清和凑过去看。 那名字让他心脏一紧。 “秦烈。” 陆景渊的安保公司合伙人,那个在三亚游艇派对上出现过的男人。那个在昆明仓库,曾经拿枪指着他们的人。 “他?” “他和王永昌合作过,但不止。”周济民说,“你父亲的死,他知道内情。找到他,你就能找到真相。” 陆景渊盯着那个名字,很久没动。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 离开东林书院时,天已经暗了。 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陆景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眼睛里有种沈清和从没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复杂的东西。 “秦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我查了他三年,以为他只是王永昌的棋子。没想到……” “他一直在你眼皮底下。”沈清和说。 陆景渊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愿意陪我查下去吗?” 沈清和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 “我说过。”沈清和说,“等这件事结束。” “还没结束。” “那就等结束。” 陆景渊看了他很久,然后发动车子。 车灯切开夜色,照亮前方的路。
第64章 秦烈之死 从无锡回来后的第三天,陆景渊开始不对劲。 不是那种明显的异常,而是一些细微的变化——接电话时会刻意走开,看手机时会下意识侧过屏幕,晚上在书房待到凌晨,烟灰缸里的烟头一天比一天多。 沈清和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 第五天晚上,他推开书房的门。 陆景渊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他抬头看见沈清和,下意识想关掉,手已经碰到鼠标,又停住了。 “睡不着?”他问。 “这话该我问你。”沈清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五天没好好睡了吧?” 陆景渊没否认。他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查到什么了?”沈清和问。 “很多。”陆景渊沉默了几秒,“但不确定是真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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