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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永昌虽然倒了，但他经营二十一年的网络不会一夜消失。他的下属、他的保护伞、他的黑钱……都还在。只是换了个形式，换了个主人。” 沈清和走到他身边。 “你在怀疑什么？” 陆景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很久才说： “我在怀疑，这二十一年来，我们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其实只是被人牵着走。”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和。 “每一步——张建国的死，苏婉的证据，银行保险柜，海南的录音带——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指向王永昌。王永昌是凶手，这点没错。但他是唯一的凶手吗？” 沈清和感到脊椎窜起一股寒意。 “你是说……” “我不知道。”陆景渊摇头，“但苏晓的失踪，让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没讲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启动‘深渊’计划。”他说，“查王永昌过去二十年的所有关系网，尤其是那些没有浮出水面的。另外，找到苏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电话，他看向沈清和。 “又要开始了。”他说，“你还愿意陪我吗？” 沈清和看着他。 “我说过，”沈清和说，“等这件事结束，陪你去旅行。” “还没结束。” “那就等结束。” 陆景渊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短，但很真实。 “好。”他说。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海面上，一艘轮船的汽笛声划破寂静。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61章 瑞丽之行1 凌晨四点，沈清和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人推醒的。陆景渊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脸色发白。 “有情况。”他说，“那个女人死了。” 沈清和瞬间清醒。 “哪个女人？” “茶室老板娘。”陆景渊把手机递给他，“我的人刚传来的消息。昨晚我们离开后两小时，有人进了茶室。今天凌晨，她的尸体被发现，死在里间。” 沈清和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个眼神很亮、说话慢悠悠的女人，此刻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 “灭口。”他说。 “嗯。”陆景渊收回手机，“我们被人盯上了。” 沈清和坐起身，脑子飞速转动。 “她知道我们要去孟巴。如果我们还按原计划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如果不去，苏晓就真的没救了。”陆景渊看着他，“十五岁的孩子，落在那些人手里。” 沈清和沉默。 陆景渊说得很平静，但沈清和知道他在想什么。十五岁——正是陆景渊母亲去世那年，正是他开始恨这个世界的那年。 “所以你去意已决。” “对。”陆景渊说，“但你可以留下。在瑞丽等，或者回深圳。” 沈清和掀开被子下床。 “我说过，一起去。” 陆景渊看着他，没再劝。 --- 天刚亮，越野车驶出瑞丽城区，朝边境开去。 路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土路，再变成只有车辙的泥道。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植被越来越密，偶尔能看见藏在树林里的木楼，和站在路边盯着他们看的当地人。 “过了前面那个寨子，就是缅甸地界。”陆景渊说，“那边的情况我让人查过，孟巴是个很封闭的村子，外人很少进去。王永昌的女人能藏在那里十五年，说明那地方有她的关系网。” 沈清和看着窗外。寨子口有几个男人在抽烟，见有车来，都抬起头。他们的眼神很直接，带着打量，也带着警惕。 陆景渊没停车，只是放慢了速度。车子从他们身边驶过时，沈清和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拿出手机。 “他们通知那边了。”他说。 “嗯。”陆景渊加快车速，“越快越好。” --- 边境线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只有一块破旧的界碑立在路边，往前开几十米，手机信号就彻底没了。 路更难走了。越野车在坑洼的泥路上颠簸，好几次差点陷进去。沈清和紧紧抓着扶手，手臂上的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 “快到了。”陆景渊看了眼导航，“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 山不高，但很陡。车子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要靠走。 两人下车，检查装备。陆景渊带了两个背包，里面装着水、压缩饼干、急救包，还有一把手枪。他递给沈清和一个。 “会用吗？” “会。”沈清和接过，检查弹夹，上膛，动作还算熟练。 陆景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山路很难走，全是碎石和杂草。太阳升起来后，湿热得厉害，走几步就一身汗。沈清和的衬衫很快湿透，贴在身上。 陆景渊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每次沈清和都点头，表示没事。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翻过山。 山下是一个山谷，稀稀拉拉散落着十几栋木楼。山谷中央有一条小河，河水浑浊，泛着土黄色。 “就是那儿。”陆景渊说，“孟巴。” 两人没急着下去。他们躲在树丛里，观察了一会儿。村子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几栋木楼的烟囱冒着青烟，证明里面还有人住。 “哪一栋是王永昌女人的？”沈清和问。 “最里面那栋，靠近河边，有棵大榕树的那栋。”陆景渊拿出望远镜看了看，“但门口有人。” 沈清和接过望远镜。果然，那栋木楼门口坐着两个男人，正在抽烟聊天。他们不像普通村民，穿着打扮更城市化，腰间还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东西。 “王永昌的人。”沈清和放下望远镜，“他们比我们先到。” “苏晓可能就在里面。”陆景渊说，“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沈清和懂。 也可能已经死了。 “怎么进去？”沈清和问。 “等天黑。”陆景渊说，“现在进去就是找死。” --- 他们在山上等到傍晚。 太阳落山后，山谷里暗得很快。村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不是电灯，是煤油灯和蜡烛的光。 那栋木楼门口的两个人还在，但换了一拨。新来的两个更年轻，也更警惕，时不时站起来四处张望。 “换岗了。”陆景渊低声说，“他们人多。” 沈清和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陆景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巴掌大，几乎没声音。 “先看看里面。” 无人机起飞，悄无声息地朝村子飞去。陆景渊操控着它，沈清和盯着屏幕。 木楼有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应该是卧室。一楼有三个男人在打牌，桌上放着酒瓶和烟。二楼窗户拉着帘子，什么都看不清。 无人机绕着房子飞了一圈，最后停在后窗的一处缝隙。 镜头拉近。 沈清和看到了一张脸。 是苏晓。 她坐在床上，双手被绑在背后，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但看起来还活着。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筒裙，正在给苏晓喂水。 “那是王永昌的女人。”陆景渊说。 无人机又飞了一会儿，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然后返航。 “苏晓活着。”陆景渊收起无人机，“但门口有五个男人，屋里至少还有那个女的。硬闯不行。” “那怎么办？” 陆景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从后窗进去，带苏晓走。” 沈清和皱眉：“太冒险。” “这是最优解。”陆景渊看着他，“我一个人目标小，能跑。你带着苏晓，走不快。” “如果他们不止五个呢？” “那就赌一把。”陆景渊站起身，检查手枪，“这些年我一直在赌。赌赢了活，赌输了……” 他没说完，但沈清和知道。 “陆景渊。”沈清和拉住他。 陆景渊回头。 “别死。”沈清和说，“听到没？” 陆景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好。”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第62章 瑞丽之行2 十分钟后，村口传来枪声。 沈清和趴在草丛里，透过夜视仪看着那栋木楼。门口的两个人听到枪声，立刻站起来，朝枪声方向跑去。一楼的三个男人也冲了出来。 木楼空了。 沈清和起身，从侧面绕过去。后窗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他用匕首撬开纱窗，翻身进去。 苏晓看到他，眼睛睁得很大。旁边的女人也愣住了。 “别出声。”沈清和竖起食指，割断苏晓手上的绳子，“跟我走。” “你是谁？”女人用生硬的普通话问。 “陆景渊的人。”沈清和说，“你也得走。王永昌死了，他手下的人不会放过你。” 女人脸色变了。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抱起床上一个熟睡的孩子——那个十五岁的男孩，蜷缩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走。” 他们从后窗翻出去。村子里的注意力全被枪声吸引，没人注意到他们。 跑到山脚时，沈清和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枪声还在响，夹杂着叫喊声。 陆景渊还没出来。 “继续跑。”他对苏晓说，“往山上跑，别回头。” 苏晓点头，拉着那个男孩往山上跑。女人跟在他们后面。 沈清和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枪声停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影从村口方向跑来，跌跌撞撞，但速度很快。 陆景渊。 他跑到沈清和面前，喘着粗气，左臂上全是血。 “中枪了？”沈清和问。 “擦伤。”陆景渊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走吧，他们追上来了。” 两人往山上跑。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到半山腰时，沈清和看到苏晓他们停在一块巨石后面。女人在哭，男孩吓得发抖。 “躲好。”陆景渊说，然后转向追来的方向，举起枪。 沈清和站在他身边。 “你刚才说什么？”沈清和问。 “什么？”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沈清和说，“现在你赌赢了？” 陆景渊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还没。”他说，“你还没安全。” 追兵越来越近，能看清人影了。五个，也可能是六个，手里都拿着枪。 陆景渊扣住扳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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