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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配？” “因为他觉得母亲的死是他的错。如果他早点告诉她真相，早点和王永昌做个了断，也许……” 他没说完。 风穿过墓园，带着秋天的凉意。远处有人在烧纸钱，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陆景渊从怀里掏出那盘标着“2001.11.3-最后一次”的磁带，放在墓碑前。 “爸，”他说，“这是你的录音。我听到了。” 他眼眶红了，那颤动的鸦羽挂上了碎光。 “你不是懦夫。你比我勇敢得多。”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沈清和也鞠了一躬。 离开墓园时，陆景渊一直没说话。上车后，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沈清和。”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过，等这件事结束，陪我去旅行。” “嗯。” “还算数吗？” 沈清和转头看他。陆景渊看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在紧张他的是回答。 “算。”沈清和说。 陆景渊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个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松弛了一点点。 “但先回趟公司。”他说，“王永昌的事虽然结了，但还有些善后。昌达的并购案，陆氏的股价，还有……” 他顿了顿：“周子墨。你欠他一个答复。” 沈清和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 回到深圳是傍晚。 陆景渊直接去了公司，说有个临时董事会。沈清和独自回到公寓，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周子墨。 “清和，你回深圳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看到新闻了，王永昌被抓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沈清和说，“一切都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方便吗？”周子墨问，语气小心翼翼，“我想见你。” 沈清和看了眼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好。”他说。 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沈清和到的时候，周子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拿铁是沈清和以前最常点的。 “怕你忘了。”周子墨笑了笑，把拿铁推过来，“还是老习惯？” 沈清和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奶泡依然绵密，咖啡依然香醇。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样。 除了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清和，”周子墨先开口，“我看到新闻了，王永昌的事……你一直在帮他查对吗？陆景渊。” “嗯。” 周子墨点点头，垂下眼睑。 “我不知道你这一年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他抬起眼，眼眶微红：“所以我来晚了。” 沈清和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真诚，连自责都小心翼翼。 “子墨，”沈清和开口，“那笔匿名捐款，不是上天给的。” 周子墨愣住了。 “是陆景渊。”沈清和说，“他查到你母亲的情况，通过一个基金会匿名资助了你。” 周子墨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测试你。”沈清和没有隐瞒，“测试你在没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是否还会执着地追求我。” 周子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苦。 “清和，你知道吗？如果是别人做这种事，我会觉得很恶心。被人当成测试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和。 “但他成功了。即使我知道这是他的局，我依然想问你——那笔钱，我该接受吗？” 沈清和没有回答。 周子墨深吸一口气：“我母亲需要那笔钱。我需要那笔钱。但如果接受它，是不是意味着我接受了被测试，接受了被他居高临下地‘帮助’？” “那是你的选择。”沈清和说，“我不替你决定。” 周子墨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清和，”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已经选好了？” 咖啡凉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下来。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们这桌，凝固在时间的缝隙里。 沈清和看着杯子里变冷的咖啡，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个位置，周子墨对他说“我们不合适”。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后来才知道，不是不够好，是不合适。 不是谁对谁错，是两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 周子墨要安稳，要平淡，要一个按部就班的人生。而他，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子墨，”沈清和终于开口，“你很好。一直都是。” 他顿了顿。 “但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方向了。” 周子墨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第60章 新的旅程开始了 “是因为他吗？” 沈清和没有回答。 周子墨点点头，擦了一下眼角。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努力保持平静，“那笔钱……我会还。” “不用。” “要还。”周子墨站起身，背起包，“我不能带着亏欠往前走。清和，你也是。” 他最后看了沈清和一眼。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选错了，”他说，声音轻轻颤抖，“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深圳的夜色里。 沈清和独自坐在窗边，看着那杯凉透的拿铁。 手机震动。是陆景渊的消息。 “听说你和周子墨见面了。” 沈清和没回。 “他走了。”陆景渊又发了一条，“你哭了？” 沈清和愣了一下，抬起手摸自己的脸。干的。 “没有。”他回复。 “嗯。”陆景渊说，“晚上回来吗？” “回。” “好。我等你。” 沈清和关掉屏幕，又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礼貌地问他是否需要续杯。 他摇头，起身离开。 --- 回到公寓时，客厅的灯亮着。 陆景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亮着。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过澡。 沈清和推门进来，他抬起头。 “吃饭了吗？” “吃了。”沈清和说，“你呢？” “董事会开到八点，吃了点。” 沈清和点点头，在另一张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茶几和几份文件，还有一些没说出口的话。 “周子墨……”陆景渊先开口。 “他决定把那笔钱还给你。”沈清和打断他。 陆景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早料到了。 “我猜到了。”他说，“他是那种人。宁愿自己扛，也不肯接受施舍。” “不是施舍。”沈清和说，“是测试。你把他当成测试品，他能感觉到。” 陆景渊看着他：“你生我的气？” “你希望我生气吗？” 陆景渊沉默了几秒。 “我希望你明白。”他说，“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伤害谁。只是想确认——确认他是真心想挽回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是真心的。”陆景渊说，语气很平静，“真心后悔，真心想弥补，真心……爱你。” 他说“爱”这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呢？”沈清和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景渊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尊重你的选择。” 又是这句话。 沈清和忽然笑了，笑容很苦。 “陆景渊，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陆景渊没说话。 “你总是在计算最优解。”沈清和说，“周子墨是威胁，你就测试他；周子墨是真心的，你就尊重我的选择。每一步都精准，每一步都正确，每一步都不留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陆景渊面前。 “但你从来没问过自己——你想要什么？” 陆景渊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眼睛映得很深。 “我想要你。”他说。 这一次，没有计算，没有分析，没有权衡利弊。 只是陈述。 沈清和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 “那就用你的方式争取。”他说，“不是测试，不是操控，不是让我在选择题里二选一。而是直接告诉我——你想要。” 陆景渊站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 “沈清和，”陆景渊说，声音很低，“我想要你。不是作为客户，不是作为合作者。是作为……和我一起活在光里，或者一起沉入黑暗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沈清和手腕上的青金石手链。 “这条手链，”他说，“我当时买它，不是因为像你眼睛的颜色。是因为我想送你一件，我亲手挑的礼物。不是因为任何计算，就是……想送。” 沈清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景渊，看着这个在黑暗中活了二十一年、终于学会开口说“我想要”的男人。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陆景渊的手。 没有回答。但也不需要了。 窗外，深圳的夜依旧璀璨。这场持续了二十一年的恩怨，终于落幕。 而另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 凌晨两点，陆景渊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沈清和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察觉到他的异常。 “怎么了？” 陆景渊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 “苏晓失踪了。” 沈清和抬起头。 “今天下午，她从临时住所离开，说是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就再没回来。护工等到晚上十点报了警。”陆景渊顿了顿，“警方在她房间发现一张字条。” “写的什么？” “‘我去找真相了。别找我。’” 沈清和感到一阵寒意。 王永昌刚刚落网，苏婉的案子也即将重审，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但苏晓却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她去哪里找真相？”沈清和问，“苏婉已经……” “苏婉死了。”陆景渊说，声音很冷，“警方在云南边境发现了她的遗体。三天前的事，今天刚确认身份。” 沈清和心脏一沉。 “所以苏晓是……” “她可能知道了。”陆景渊说，“或者，有人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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