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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于春金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疯了?!离婚?你知道这几年于家靠着邵家拿到了多少项目吗?你知道现在公司什么状况吗?!” 于春银也皱起眉头:“小弟,别胡闹。夫妻吵架是常事,回去道个歉就好了。” 柳氏倒是没急着表态,只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于老爷子重重敲了下拐杖,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为什么?”老爷子盯着小儿子,目光锐利,“邵承乾对你不好?” 这话问得有意思。 于春玉微微勾起嘴角,抬手轻轻碰了碰额角的纱布:“父亲觉得呢?” 于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打你?”于春金的声音拔高,“那也不能离婚!于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没有邵家支持,我们撑不过明年!” “是啊春玉,”柳氏终于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话却字字诛心,“你要为家里想想。你大哥二哥不容易,你三姐在婆家也难做。咱们于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自私...... 这个词于春玉听了太多次。 小时候想学画画,家里说:“春玉啊,你要为家里想想,你身体不好,学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好好养病就是帮家里忙了。” 长大后想出去工作,家里说:“春玉啊,你要为家里想想,你身世也不好,出去抛头露面的,别人怎么看咱们于家?不如好好在家待着。” 后来邵承乾来提亲,家里说:“春玉啊,你要为家里想想,邵家什么门第?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嫁过去好好伺候人家,就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了。” 他总是要为别人想。 那谁为他想想呢? 于春玉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初冬的薄冰。 “父亲,柳阿姨,大哥,二哥,三姐,”他一一点名,声音依然平静,“我今天回来,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是来通知你们,我要离婚。另外......”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于春玉的话音落下,主厅里死寂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文件夹,像在看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于春金的手在抖,于春银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柳氏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连于老爷子握拐杖的手都微微发颤。 然后,于春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我恶意炒高了于家的股票。” 短短11个字,像11把刀,狠狠插进在座每个人的心脏。 “什么?!”于春金第一个跳起来,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你......你说什么?!” 于春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恶意炒高?!你疯了?!那是于家!是你自己的家族!” 柳氏手里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于春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于老爷子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盯着小儿子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家都知道的,”于春玉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于家和邵家合作这几年,股价涨了三倍,市值翻了五番,所有人都以为于家要东山再起了,只不过你们居然蠢到没有一个人发现.....是我,是我在背后把这个泡泡吹大。”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惊惶的脸。 “可是......”他轻轻勾起嘴角,那个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我要是现在把这个泡泡戳破,又怎么样呢?” “你敢!!!”于春金失控地咆哮,冲上前就要抓于春玉的衣领。 土豆一个箭步挡在于春玉身前,少年虽然瘦,但眼神凶狠得像头小狼:“你敢动少爷一下!!我弄死你!!” “反了!真是反了!”于春银也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于春玉!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毁了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柳氏终于找回声音,颤抖着说:“春玉啊......你、你不能这样......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于春玉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柳阿姨,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他不再看这些人的反应,直接向土豆伸出手。 土豆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过去。 “你们别激动,”于春玉翻开文件,语气像在安抚一群吵闹的孩子,“我轻易不会那样做的,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把文件摊开在茶几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股权结构明细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百分比,最醒目的是最后一行——
第17章 你们于家人,还能继续住在这宅子里 “于春玉,持股比例:39.8%,于氏制药最大股东。”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于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拐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得老大,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原来......原来这几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于家的那些散股......都是让你买去了......” 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苍凉而绝望:“好好好......真是好本事啊......我忙活大半辈子,防着外人,防着对手,甚至防着我的几个兄弟!!哈哈哈哈哈!!结果到最后......” 他指着于春玉,手指颤抖。 “结果到最后,你却成了我于家的大股东!我们这些年......都给你打工了!!” 于春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这怎么可能?小弟......小弟怎么会是?会是.....大董事呢?” 于春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只有于春玉,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切。 “还不够。”他轻声说。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再次炸开。 “你说什么?!”于春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于春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已经是大股东了!你还想要什么?!” 于春玉没回答,只是对土豆点了点头。 土豆立刻会意,从旁边搬来一把太师椅——不是普通的椅子,是紫檀木雕花、铺着锦缎坐垫的主位椅。 少年把椅子放在大厅正中央,正对着于老爷子原本坐的主位。 于春玉走过去,一撩衣摆,从容坐下。 这个动作,这个位置,这个姿态——已经是赤裸裸的宣示。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惊怒交加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灿烂却冰冷的笑容: “我说,还不够。” 他顿了顿,对土豆说:“给他们。” 土豆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合同,挨个发给于家几个持有股份的人——于老爷子、于春金、于春银、柳氏,还有几个旁系的叔伯。 “我要的,”于春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晰得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是于氏制药所有的股份。” “你做梦!”于春金猛地撕碎了手里的合同,“于氏制药是于家的根基!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你休想!” 于春银也把合同狠狠摔在地上:“于春玉!你别太过分!大不了鱼死网破!” 连一向温婉的柳氏都尖声叫道:“不行!绝对不行!” 只有于老爷子没说话。 他捡起拐杖,重新坐回主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于春玉,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小儿子。 于春玉对这些反应视若无睹。 他接过土豆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我劝你们,在于氏的股份还值点钱的时候,赶紧出手给我。” 他放下茶杯,抬眼,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用金丝楠木雕刻、处处彰显奢华的大厅。 “如果让我满意,”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和,“你们于家人,还能继续住在这宅子里。”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如果不满意,就连这最后的栖身之所,他们也将失去。 于春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却被于春银死死拉住。 柳氏已经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念叨“造孽啊”。 几个旁系的叔伯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厅里乱成一团。 只有两个人最平静。 一个是坐在主位上的于老爷子,他闭着眼睛,像在权衡,像在挣扎,又像在认命。 另一个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于春玉,他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良久,于老爷子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剩下一种苍老的疲惫。 “春玉,”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于春玉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真诚得让人脊背发凉。 “父亲,”他轻声说,“我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母亲可不是小三,于氏制药是她一手创办的。她去世后,你们把她的一切都夺走了——她的心血,她的股份,甚至她儿子当人的权利。” “现在,”于春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主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我只是来取回而已。” 他停在老爷子面前,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 “您给,还是不给?”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爷子身上。 这个曾经在于家说一不二的人,这个把家族荣耀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此刻正面临一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给,于家将彻底易主。 不给,于家可能一夜崩塌。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于春玉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站在光影里,额角的纱布洁白刺眼,脸上的笑容平静温和。 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温顺柔和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 像出鞘的刀。 像苏醒的兽。 像......一个真正掌控局面的猎人。 于老爷子看着这双眼睛,良久,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无奈,有不甘,有愤怒。 但最终,只剩下认命。 “我给。”他说。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 却重得,砸碎了于家几十年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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