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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安澜不知道郑鹤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和郑鹤是一派的举动。 至少,他还没有天真到真的认为,郑鹤是念着他们那点旧情。 第019章 前戏 范安澜的爸爸是个beta。 beta生育孩子有着极大的风险,于是在生范安澜的时候便难产死了。 因为这个缘故,范安澜其实跟他的父亲算不上亲,曾经甚至称得上是互相厌恶的地步。 又因为范安澜是唯一的一个儿子,男人又不得不关照他。 可是每时每刻见到范安澜,他总是会想起那个beta躺在床上血淋淋的身影,所以对范安澜的态度便变得扭曲起来。 男人就跟发了病一般。 范安澜一边不得不承受着男人对他的无视、怨恨以及咒骂,一边又因为范安澜那副与死去的人极其相似的样貌,又不得不承受男人那流着泪光的视线。 在这种情况下,范安澜对于爱的划分就不甚明显了。 又因为范家在联邦扎根比较浅,不得不去攀附、讨好别人。自然而然地,范安澜见到了郑鹤。 其实回过神来,范安澜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喜欢上郑鹤。或许是因为不理解他的父亲爱上一个人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所以决定自己亲自尝试。 而郑鹤,就是那个承受着他那汹涌爱意的对象。范安澜喜欢上一个人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像是要把整个心都挖开给捧上去,满眼都是郑鹤。 再就是范安澜自身的性子,对于不喜欢的人,他其实很难施舍眼神,甚至到了一种漠不关心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的相处下,两者极大的对比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范安澜爱惨了郑鹤,但是郑鹤并没有同意和范安澜在一起。 郑鹤待范安澜的方式,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矛盾。照理说,范家本没有资格进入那个圈子,郑鹤却亲手将他拉了进去,甚至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给了范家诸多扶持。 然而这般看似平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那份一度汹涌的爱意,原来也无法长久。 范安澜觉得无聊了过,换句话来说,其实是腻了。 从突然的汹涌,到顷刻间觉得索然无味。 范安澜原先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样投入,如今才渐渐想通,或许这中间本就掺杂着几分伪装。 所有人都以为范安澜喜欢郑鹤喜欢到骨子里,连范安澜自己也骗过了自己,误以为真是非他不可,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厌倦。 后来范安澜甚至去了酒吧,那晚他喝得不算醉,但是被人凑上来亲吻却没有做出来任何反应。 吻他的人是谁,范安澜后来记不清了。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巧合,那天之后,郑家对范家的支持大幅削减,几乎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逼得范安澜不得不再次回到父亲身边,一同商议后续的出路。而他也因此又要直面父亲那副浸满痛苦的神情,那将会搅得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于是就在那时,范安澜又一次捡起了对郑鹤那看似汹涌的爱意,不管不顾地,重新扑了上去。 …… 范安澜没能在甲板上待太久,宴会厅里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声音冲破喧嚣直窜出来。 远远望过去,范安澜便明白了。 争执的根源,无非是法案推行受阻后,各方势力的分赃不均。 连爱莉号这般规格的宴会,都难以调和两党之间积压的矛盾,可见彼此的嫌隙与利益纠葛早已深到骨髓。 范安澜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划开手机看了眼消息,他扯了扯嘴角,笑着骂道:“真有病。” 屏幕里是陈槐安发来的一条消息,是陈槐安用范安澜本人做出来的一个表情包。 表情包里的范安澜眉头皱着,嘴唇微微翘着,整个人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但是他的脑袋上却戴着一顶兔子耳朵的帽子。 那帽子是是陈槐安非要买回来,又非求着要让范安澜戴上的。 上面还配了一行字:“想不想我。” 范安澜慢慢打字回复道:“删掉。” 像是嗔怪,“谁允许你把我做成表情包的?” 陈槐安的消息回得很快,他并没有理会范安澜刚刚说的那句话,弹出来的是:“可以打视频吗?” A国和联邦的时差有好几个小时,按照时差算,现在A国已经是大半夜了。 也不知道陈槐安这个傻叉为什么每天都执着于打视频这种事情。 “不行。” 陈槐安的消息弹得更快:“为什么?!” “最近挺忙的,视频不一定接得了。” 过了一会儿,范安澜又补充了一句,“你早点把A国的事情忙完,早点回来,就不用打视频了。” 回完陈槐安的消息,范安澜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宴会厅走去。 途中,他抬眼时,恰好与郑鹤对上了视线。 郑鹤眼眶下带着三白,不笑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沉沉的凶意。像只蛰伏的鹰,目光始终紧攫着猎物,只等时机成熟,便要将人拆骨入腹。 范安澜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勉强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 或许是这笑容刺到了什么,郑鹤脖颈上的青筋猛地凸起,一路蔓延至下颌,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猛地扭过头,不再与范安澜对视。 这场争吵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两党各执一词,谁也没能说服谁。 宴会结束的时候,因为所有人都默认范安澜与郑鹤是一派的缘故,范安澜的站位也自然而然地偏向了郑鹤那边。 范安澜刚准备走,这时候他的肩膀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范安澜撇了撇嘴,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情愿。 他轻轻吁了口气,将神色重新敛得平整,才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迟余说道:“范官员,下次联邦政策协调会,议会长点名要您同去。” 范安澜想不通郑鹤想干什么,他的目光在迟余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知道了。”他移开视线,“你把地址和时间发我吧,我会准时去的” 第020章 “嘘” 这是郑鹤头一次指名要范安澜陪着去,范安澜其实打心底里不怎么想去。 说不清缘由,他对郑鹤总存着一股本能的抗拒。 其实范安澜早就想通了,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他自己也清楚,平日里是在耍些小聪明,但小聪明没什么不好。 他不想再经历从前那些锥心刺骨的痛苦,拼了半条命从低谷里爬出来,就在之前,他甚至连卖掉自己的腺液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何况范安澜是从云端跌进泥沼,又硬生生从泥沼里挣扎到如今的位置。 他攀附着陈槐安往上走,这样就够了,从没想着要再像从前那样依附郑鹤,那对他来说,实在没必要。 这个会开了很久,范安澜和郑鹤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可经此一遭,即便郑鹤只是无意间将他推到了人群中央,所有人也都笃定,范安澜和郑鹤是一路人了。 范安澜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同坐在后座。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郑鹤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范安澜抬起头,目光撞上郑鹤的眼,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一句:“谢谢议会长的提拔。” 郑鹤忽然伸出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却算不上金贵,指腹与指节上爬满深浅不一的伤疤,还覆着一层厚厚的茧。 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带着格外冷硬的质感。 那双手先是落在范安澜的肩膀上,指尖稍顿,最终慢慢上移动,覆上了范安澜后颈的腺体。 这无疑是极具冒犯的动作,身为Alpha,本来就绝不能够随意触碰Omega的腺体,那是Omega最脆弱也最私密的地方。 范安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抬起眼眸时,他的眼底好像浸满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情深意切,轻声问:“怎么了?” “知道这是去哪儿吗?” 郑鹤收回手,转而扭头看向窗外,语气听不出情绪。 范安澜这才跟着郑鹤的视线往外看,车子开得越来越偏僻,这居然是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不知道。” “去五号监狱。” 郑鹤的话让范安澜猝不及防,去五号监狱干什么? 范安澜愣了愣,扯了扯嘴角,“议会长,这是要做什么?” “我没有名字吗?”郑鹤回过头,像是忍耐到了极点,连带着语气也跟着沉了沉:“你很害怕吗?” 没等范安澜回答,郑鹤便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要是打算对你父亲做点什么,”郑鹤说道:“你觉得,我会等到现在吗?” 说的也是。 范安澜想,如果郑鹤真的有这个打算,根本不必如此直白地告知他,更不必带着他一同过去了。 郑鹤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范安澜搞不明白。 范安澜低下头,脑海里乱糟糟的,自然而然的没留意到郑鹤落在他身上的打量视线。 范安澜其实做得挺绝的,他现在对郑鹤的态度,和他之前对那群人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两样。 车外的阳光灿烂刺眼,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范安澜的发丝上,像是镀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唯独郑鹤整个人隐在座椅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沉默片刻,郑鹤忽然低笑了一声:“你要结婚了?” 范安澜猛地一下抬起头,他不知道郑鹤从哪儿听来的。 他没宣扬过。 那就是陈槐安? 可陈槐安现如今在A国,郑鹤怎么会知道? 隔了几秒钟,范安澜又突然想通了,扯了扯嘴角笑着对郑鹤说:“是,只不过日子还没有定下来。” 那笑容在郑鹤看来格外刺眼,郑鹤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子驶进一片树林,浓密的树荫遮住了原本落在范安澜身上的阳光,他半侧身子也随之陷入阴影,与隐在暗处的郑鹤一同被笼罩在沉默里。 良久,郑鹤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挺好。” 郑鹤说完那句话没过几分钟,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 这变故实在太过突然,车厢里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下一秒,密集的枪响便接二连三地传来。 车轮不知被哪颗子弹击中,车子猛地向一侧倾斜,狠狠撞在了路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出乎意料的,范安澜没受什么伤,只是浑身被撞得发麻。 可身旁的郑鹤却伤得不轻,大概是撞在了头部,鲜血正从他的太阳穴慢慢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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