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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管家，送客。” 许管家已经站在了门口，门已经打开了。阮箫声站在那里，看看傅慎寒，又看看阮然。阮然的脸埋在傅慎寒怀里，没有看他，从始至终没有看他。 阮箫声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阮然没有动，还埋在傅慎寒怀里。他的手指攥着傅慎寒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傅慎寒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拇指在他耳后一下一下地蹭着。 过了很久，阮然的声音从傅慎寒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点鼻音：“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傅慎寒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阮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那些话，”阮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我从来没有说过。” 傅慎寒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擦掉了，拇指从颧骨滑到下颌，慢慢地、轻轻地，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很棒的宝宝。以后可以多说。”傅慎寒说。 阮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 “傅先生。” “嗯。” “你刚才好帅。” 傅慎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伸手捏了一下阮然的耳垂，指尖凉凉的，阮然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小猫。 “有多帅？”傅慎寒问。 阮然的脸红了。他没想到傅慎寒会问这种问题，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蔓延到了脖子。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傅慎寒的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特别帅。” 傅慎寒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个低低沉沉的笑，从胸腔传到阮然的耳朵里。 阮然被他笑得整个人都烫了起来，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拧完手指就没离开，贴在那里，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他腰侧的温度。 “傅先生。”阮然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嗯。” “太阳花开了。” 傅慎寒低下头，透过落地窗看向花园。那几株太阳花真的开了，嫩黄嫩黄的，在风里轻轻晃着，花瓣薄得像纸，阳光从花瓣间透过来，把整朵花照得近乎透明。傅慎寒看了两秒，低下头，嘴唇贴着阮然的发旋。 “看到了。”他说。 阮然的手指在他腰侧慢慢舒展开，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一下一下的、稳如磐石的心跳。 “傅先生。” “嗯。” “谢谢你。” 傅慎寒的手掌贴在阮然的后脑勺上，拇指在他耳后慢慢摩挲着。 然后把阮然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好，太阳花开得很好，怀里的人也很好。
第39章 你别往心里面去。 贺词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没有接。 响了第二遍，他才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喂。” 电话那头是他妈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词词，这周末有空吗？回来吃顿饭吧。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 贺词把游戏暂停了，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妈，我周末有事。” “什么事呀？不能推一推吗？”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又软了几分，“你爸……你爸说想让小林也一起来。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跟小林好好说几句话。” 贺词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次过年，他爸全程板着脸，对林默昀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贺词张了张嘴想拒绝，余光瞥见林默昀从书房走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正往厨房走。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贺词一眼，大概是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谁的电话？”林默昀问，声音不大。 贺词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捂着话筒，看了林默昀一眼，嘴唇动了动：“我妈。让周末回去吃饭，说——说你一起。” 林默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在贺词旁边坐了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贺词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肩膀贴着林默昀的手臂。 “去不去？”林默昀问。 贺词转过头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情愿或者勉强的痕迹，但没有。 林默昀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贺词看了他两秒，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上：“妈，周末几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中午十二点！你爱吃的菜我都让厨房备好了——词词，小林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他爱吃的——” 贺词看了一眼林默昀，林默昀正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贺词的目光在他喉结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对着手机说：“他不挑食。都行。” 挂了电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贺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我爸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默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贺词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指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来，停在耳廓旁边，轻轻捏了一下贺词的耳垂。 贺词的耳朵立刻红了，从耳尖红到耳垂。他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就随他去了，只是嘴巴不饶人：“你干嘛，我说正事呢。” “嗯。”林默昀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声音还是那么平，“听到了。” 贺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回头，重新盯着天花板，声音小了下去：“听到了就行。” 周末很快就到了。 贺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抓了抓，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左转右转，最后被林默昀从身后伸手按住了肩膀。 “好了。很好看。”林默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 贺词从镜子里看着他，耳朵尖又红了。他伸手把林默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下来，握在手心里，捏了捏，然后松开，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走吧走吧，别迟到了，迟到了我妈又要念叨。” 贺词家在城北，一栋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 院子里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贺词下了车，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进去。 林默昀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拎着的礼盒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贺词的后腰。 贺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他妈妈第一个迎出来的。 穿着一条素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那种只有见到孩子才会有的、发着光的笑容。 她先看了贺词一眼，然后又看了林默昀一眼，笑容更深了一点，声音软软的：“词词回来了。小林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贺词被他妈妈拉着进了客厅。他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听到动静没有抬头，翻了一页。 贺词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爸，喊了一声：“爸。”声音不大不小。 贺词他爸把报纸往下移了一寸，目光从报纸上沿露出来，先看了一眼贺词，又看了一眼站在贺词身后的林默昀。 目光在林默昀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报纸重新举了起来，从报纸后面传出一个“嗯”字。 贺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默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礼盒递给旁边的阿姨，声音很平：“叔叔好。” 报纸后面又传出一个“嗯”字。 贺词转过身看了林默昀一眼，林默昀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贺词忽然觉得很生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妈妈已经过来了，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拉着林默昀，把他们往餐厅带：“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菜都好了，再不吃凉了。”
第40章 你特别特别好。 餐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锅热气腾腾的老鸭汤，还有一碟贺词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 贺词坐下来，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又看了一眼他妈，他妈正冲他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被揉皱了又展开的花。 贺词的心忽然就软了，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黏黏糊糊的，说不出硬话。 他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地说：“好吃。” 他妈就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好看了。 贺词他爸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饭，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餐桌上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小林现在在哪个单位？” 林默昀放下筷子，看着贺词他爸，声音很稳：“桓基” “傅家产业”贺词他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说不上是疑问还是别的什么“在做什么职位？” “经理。” 贺词他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了，又夹了一块。 贺词坐在旁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戳，戳得米饭都散开了，像一朵被打散了的花。 他忍了两分钟，没忍住。 “爸，你查户口呢？” 贺词他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的，没有说话。 贺词他妈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贺词的袖子，小声说：“词词，你爸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贺词把筷子放下了，他看着林默昀，林默昀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平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贺词看懂了那一眼的意思——没事。贺词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筷子，继续戳米饭。 又过了一会儿，贺词他爸又开口了：“你们那个圈子，我听说了，乱得很。”他看着林默昀，目光不重，但很沉，“你是大公司的，应该知道分寸。” 贺词的筷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 桌上的碗碟轻轻震了一下，老鸭汤的汤面晃了晃，一圈一圈的涟漪从碗边荡到碗心。 贺词他妈的手抖了一下，筷子上的青菜掉在了桌上。 贺词他爸抬起头看着贺词，眉头皱了起来。 “爸，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贺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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