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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配不上我,你觉得他做投资的不可靠,你觉得我们那个圈子乱——你直说。别用‘问问’当幌子,别用‘听说’当刀。” “词词——”他妈的声音带着一点慌张。 “妈,你别拦我。”贺词没有看他妈,眼睛盯着他爸,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林默昀是我选的,你觉得他不好,那是你的标准。我的标准不一样。他对我好不好,我比你清楚。” 贺词他爸的脸色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贺词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上次见面跟他说了五句话。三句‘嗯’,两句‘吃菜’。” “他回来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是我问他,他才说‘叔叔可能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说话’。爸,你是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说话,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贺词他妈眼眶红了,纸巾攥在手心里,捏成了一小团。 贺词他爸的脸色从沉变成了僵,像一块被冻住了的石头,硬邦邦的,敲上去会发出闷响。 他看着贺词,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向林默昀。 林默昀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和进门时一样,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看着贺词,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冬天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贺词他爸把碗往前推了一点,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站起来,没有说话,走了。 脚步声穿过客厅,上了楼梯,二楼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很重。 贺词他妈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词词,你爸他就是嘴硬,他心里是关心你们的——” “妈。”贺词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一把刀收进了鞘,“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他可以不满意,但不能不尊重。” 他妈妈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很勉强,但她努力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贺词的手背,手指凉凉的,带着一点颤抖。 “妈妈懂。”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贺词一个人听的,“妈妈都懂。你爸爸那边,妈妈会跟他说的。你先吃,菜都凉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带着鼻音:“小林,词词脾气急,你多担待。” 林默昀站起来,声音很稳:“阿姨,他很好。” 他妈妈没有回头,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下贺词和林默昀。 贺词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桌上那碟被他咬了一口的桂花糕。 他盯着那个桂花糕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把那碟桂花糕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那一半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 甜味在嘴里化开,桂花的香味,糯米的软糯,和他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林默昀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把贺词面前那碗已经戳散了的米饭端走,换了一碗新的,放在他面前,然后把筷子从桌上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放在碗旁边。 动作很轻,很自然。 贺词看着那碗新换的米饭,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眶是红的,红得很明显。 他伸手把林默昀放在桌上的手拉过来,然后紧紧握住。 林默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贺词明显比他小一号的手被他完完全全包在了掌心。 贺词把他的手合上,然后松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米饭吃干净了,把碟子里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林默昀坐在旁边,没有吃,就看着他吃,偶尔在他嘴角沾了酱汁的时候,伸手拿纸替他擦掉。 吃完饭,贺词去厨房帮妈妈收拾碗筷。林默昀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走远,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贺词和他妈妈在洗碗池边并肩站着。 一个洗,一个擦,偶尔说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贺词他妈妈笑了,笑得很轻,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叮的一声,很短,但很好听。 从贺词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贺词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里,没有说话。 林默昀把车开得很稳,出小区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像婴儿车一样。 贺词看着窗外,看着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车窗外慢慢后退,忽然说了一句:“林默昀。” “嗯。” “以后我爸要是再这样,你别忍。” 林默昀没有回答。他把车停在一个红灯路口,转过头看着贺词。 贺词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眼眶还带着一点没消透的红,但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没有忍。”林默昀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不会被动摇的石头,“他是你爸。我受得起。” 贺词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下了安全带,起身跨坐在林默昀腿上,车里的空间有些狭隘,但是林默昀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扣住贺词的腰不让他磕到方向盘。 “你是我老公,可不能受欺负了。”贺词的声音还有点闷,说出的话却霸道的很。 林默昀摩挲着他的腰,很轻的笑了一下“听你的。”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林默昀把一只手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很淡的红。 贺词看到了。 他看着林默昀那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弧度,眼睛都眯了起来。 然后把头埋林默昀怀里等到家了。 到家的时候,贺词下了车,没有立刻进门。 他站在车旁边,等林默昀锁了车走过来,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林默昀的袖子。 林默昀低下头看着他,贺词仰着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老公。”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特别好。” 林默昀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贺词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贺词没有挣,把脸埋在林默昀的胸口,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不紧不松。 “说过。”林默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的、纵容的、像在哄小孩的调子,“但可以多说。” 贺词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发出的呼噜声。 他把脸从林默昀胸口抬起来,踮起脚尖,在林默昀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亲完就缩回去了,转身跑进了门,跑得很快,快到林默昀来不及伸手拉住他。 林默昀站在门口,看着贺词跑进去的背影,眼里尽是宠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摸了摸嘴唇。 他把手握紧,像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灯亮着,贺词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林默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贺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贺词没有动,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林默昀低下头,嘴唇贴着贺词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我也没说够。你特别好,特别好。” 贺词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眼睛亮亮的,睫毛颤颤的,嘴唇抿着,但嘴角有一个怎么都压不住的、弯弯的弧度。 他看着林默昀,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把林默昀的脖子拉下来,在他脸上上亲了一下,亲完就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睡觉了,老公。” 林默昀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躺下来,把贺词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贺词在被子里拱了拱,找到舒服的角度,把脸贴上了林默昀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力气。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毯上。 安静了很久,贺词的声音忽然从林默昀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困意,尾音糊成一团:“……老公。” “嗯。” “我爸下次再这样,我们不去了。” 林默昀的手在贺词后背上慢慢抚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闹够了开始犯困的猫。 “去。”林默昀说,“我没事。” 贺词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手指攥紧了林默昀的衣领,攥了两秒,又松开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了,手指也不再动了——他睡着了。 林默昀低下头,嘴唇贴了贴他的发旋,闭上了眼睛。 林默昀:家里的狐狸主动的时候会勾人,对外会咬人,被动的时候又纯情的可爱。 喜欢…
第41章 新学生? 薄行洲今天教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最后一个判例拆完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二十。 他合上教材,摘下眼镜,声音一如既往地平:“今天就到这里。” 阮然把笔记本合上,笔夹在笔记本的线圈里,抬起头看了薄行洲一眼。 他的目光在薄行洲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薄行洲重新戴上眼镜,已经开始往公文包里装东西了,动作很快,很利落。 “薄老师,”阮然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留下来吃个饭吧。许管家做了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薄行洲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阮然,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点了一下头:“好,我打个电话。” 阮然笑了一下,站起来,去厨房找许管家了。 薄行洲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头的声音很懒,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沙哑,像一把被揉皱了的纸,皱巴巴的,但声音本身是好听的:“哥?” “中午不回去吃了,你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带了一点不满:“你又放我鸽子。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让我吃什么?” “外卖。” “你上次说外卖不健康。” 薄行洲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两秒,那头的语气就从不满变成了委屈:“行吧行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一点半。” “地址发我。” 薄行洲挂了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太阳花上——阮然端进来的,说窗台上阳光太烈了,中午要挪进来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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