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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你好几年，你就多追我一阵子，慢慢来。” “反正……我也跑不掉了。”
第97章 我早就认输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阮聿把追薄衍这件事，做得认真又虔诚。 每天清晨天刚亮，他就悄悄起床，轻手轻脚收拾屋子，擦桌拖地，把薄衍随手乱放的文件、外套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温好白开水，早餐买的都是薄衍爱吃的清淡口味，从不买重样。 薄衍上班出门，他从不黏着撒娇，只站在楼道口，安安静静看着人下楼，等薄衍拐过楼道拐角，才转身回去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傍晚准时守在小区门口，不催不问，就站在晚风里等，看见那道熟悉身影，眼底瞬间就亮起来。 以前薄衍追他时，逢年过节、普通日子都要送花。 阮聿没什么积蓄，就挑最便宜耐看的小雏菊、白桔梗，隔天就买一小束，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 薄衍每次下班回来，第一眼总能看见满屋清浅花香。 他嘴上从来不说夸奖，进门只淡淡扫一眼，却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在花束上停留好几秒，耳根总是悄无声息泛红。 这天周末，天气很好。 薄衍本来打算在家歇一天，临时被朋友喊出去聚餐。 出门前他特意叮嘱阮聿：“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不用等我，我晚点回来。” 阮聿点点头，看着他换鞋出门，心里却悄悄记着：以前薄衍追他，不管多远、多忙，只要朋友聚餐，都会提前跟他报备，回来还会带他爱吃的小零食。 那他也得学着做。 薄衍走后，阮聿简单收拾了下房间，揣着仅有的一点零钱，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了薄衍爱吃的椰奶冻和绿豆糕，小心翼翼拎着，安安静静坐在小区长椅上等。 傍晚的风有点凉，天边晚霞铺得大片大片。 薄衍跟朋友吃完饭回来，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阮聿垂着眸，安安静静坐着，怀里护着一个纸袋，像只安分等主人回家的小动物。 薄衍脚步顿住，心头猛地一揪，又软又涩。 乖成这样吗… 他走过去，站在阮聿身前。 阮聿立刻抬头，眼里漾开浅浅笑意：“你回来了。” “怎么不在家等？外面风凉。”薄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却下意识脱下外套，伸手披在他肩上。 外套还带着薄衍身上清冽的气息，暖暖的。 阮聿拢了拢衣襟，把怀里的纸袋递过去，眼神认真又乖巧：“我记得你爱吃这个，给你买的。以前你出去应酬，也总会给我带东西回来。” 薄衍低头看着精致的甜品盒，又看向阮聿清瘦的脸、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嘴上硬邦邦：“没必要学这些。” 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阮聿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两人并肩往楼道走。 进了屋，薄衍把甜品放在桌上，没立刻吃，就靠在沙发上，看着阮聿收拾他披过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边。 这人从前傲气又别扭，从不肯低头，如今为了他，把身段放得极低，事事学着迁就，事事学着惦记。 薄衍心里那点憋着的气，早就散得七零八落，只剩满心的疼惜和放不下的喜欢。 没过几天，出了个小插曲。 薄衍一个朋友来家里串门，看见阮聿愣了一下，打趣着跟薄衍说：“可以啊衍哥，什么时候藏了个这么好看的弟弟在家？也不跟我介绍介绍。” 这话没别的恶意，就是随口调侃。 可阮聿心里瞬间就慌了，下意识攥紧手心，眼神有点无措。 他坐立不安，默默往边上退了半步，像是怕给薄衍添麻烦。 薄衍余光瞥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眉头微蹙，直接开口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着：“不是弟弟，是很重要的人。” 朋友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识趣地没再打趣，闲聊几句就走了。 客人一走，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阮聿垂着头，指尖轻轻抠着衣角，心里闷闷的。 他坐过牢，一无所有，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干干净净、安稳顺遂的薄衍，连旁人一句玩笑，都让他自卑到骨子里。 薄衍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耷拉的眉眼，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躲什么？”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无奈，又带着认真，“别人随口一句玩笑，你就往心里去？” 阮聿眼眶有点红，小声道：“我跟你不一样……我配不上你。” 这话一出，薄衍脸色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点哑：“哪里不一样？在我这儿，从来没有配不配。” “当初我不顾一切喜欢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配不配？你现在倒是跟我生分起来了。” 阮聿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情绪，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薄衍见他这样，瞬间就软了语气，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别胡思乱想。我让你追我，不是真的要为难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我有多难熬。” “阮聿，我从来没放下过你。” 这句话太直白，太戳心。 阮聿怔怔看着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薄衍离他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眼底的情愫藏都藏不住。 他看着阮聿微颤的唇，喉结滚动，克制了又克制，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低头，轻轻覆了上去。 浅淡、温柔，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思念。 阮聿整个人僵住，随即慢慢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柔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 薄衍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乱，声音沙哑：“不用再费劲追了。” 阮聿猛地睁眼，看向他。 “我早就认输了。”薄衍看着他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从你出狱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心软了。” 阮聿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是欢喜，是释然，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他连忙摊开一直贴身放着的手心，那枚银色素圈静静躺着，被体温焐得温热。 “那……现在可以戴上了吗？”阮聿声音带着哽咽，满眼期待。 薄衍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戒指，握住阮聿的手，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像是早就注定属于彼此。 戴好戒指，薄衍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攥着。 “该换我了。”薄衍低头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以后余生，换我好好守着你，再也不分开。” 迟到了好几年的告白，迟到了好几年的相守，终于在这一刻，圆满落幕。
第98章 哥，生日快乐。 薄行洲搬离那间公寓的那天，雨下得极大。 他把钥匙静静搁在玄关鞋柜上，最后望了一眼客厅。 沙发毯子叠得规整，茶几书籍尽数归架，厨房沥水架上，那只大瓷杯倒扣着，旁边空出一块位置。 那只小杯子是薄衍的，被他一并带走了。 薄行洲关掉客厅的灯，轻轻带上门，脚步未停，始终没有回头。 新公寓落在城市另一端，面积小了一半，也冷清了大半。 阳台空荡荡的，再无往日盛放的花草。薄行洲低头整理书籍，一本本往书架上归置，摆到第三层时，指尖骤然顿住。 那本《公司法判例精解》的书脊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是薄衍年少时的笔迹：哥的书，勿动。 还是他大学那会儿，怕同学来乱翻东西特意贴上的。 薄行洲指尖覆在泛黄的标签上，久久不曾挪开，良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整理余下的书册。 他原以为搬出去就好了。 距离能冲淡执念，能把这份逾矩的情愫，硬生生拉回兄长与弟弟的本分里。 可现实截然相反，分开之后，薄衍的电话反倒比同住时来得更频繁。 “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你怎么总将就着对付。” 薄行洲握着手机立在阳台，望着远处楼宇次第亮起灯火。 他没说自己整日滴水未进，薄衍也没有追问。 听筒里只剩绵长的沉默，片刻后，薄衍低声叮嘱一句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薄行洲就那样站在微凉的晚风里，伫立了很久。 周末这天，薄衍回旧公寓取遗留的物件。 钥匙还在他手里，推门时习惯性唤了声：“哥，我回来了。” 屋内死寂无声，无人应答。 他这才恍然记起，薄行洲早已搬走。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漏进来，落在地板、空书架和未铺床单的床垫上，处处透着落寞。 薄衍在客厅静立片刻，鬼使神差走进了薄行洲的房间。 他明知不该私翻旁人东西，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牵引，终究让他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深处，压着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翘，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薄衍缓缓翻开，是薄行洲清隽的字迹，落款已是多年前。 “小衍夜里高烧，我背着他辗转三家医院才挂上急诊。他烧得迷糊，一遍遍喊着妈妈。” “我在医院走廊抱了他一整夜，他身子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一页翻过。 “小衍在校受人欺负，回来半句不提。我替他换衣时看见后背淤青，才知晓原委，当即去找了对方家长。” “他明明已高出我半个头，却连自保都不会，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再翻一页，薄衍翻页的指尖猛地僵住。 “小衍问我为何迟迟不交女友，我只推说没遇上合适的。他笑我要求太高，我无从作答。” “我没法告诉他，心底早已住进一个人，再容不下旁人。” 他不敢再往下看，却又根本停不住手。 “小衍带阮聿回家，两人在客厅闲谈看电视，我在厨房做饭。他进来取水，随口问晚间菜式，我说做红烧排骨，他随口一句哥最好了。” “他转身出去的刹那，我走神切到手指，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感到刺痛。” 薄衍靠在床头，心绪翻涌，缓缓翻到日记本最后一页。 通篇只一行字，字迹浅淡，藏尽隐忍与心酸： “小衍同我说，他很喜欢阮聿。看着他满眼欢喜同我分享心事，我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做不了，这辈子，只能做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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