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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短，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 但路野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那个吻的温度，感觉到了温砚嘴唇的柔软，感觉到了温砚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额头上。 “来得及。”温砚说。 路野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但他在笑。 他笑得很开心，开心到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开心到整张脸都在发光。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巨大的灯泡，挂在天上。 但它没有路野的脸亮。 因为路野的脸在发光。 不是月亮的光，不是灯光，而是从里面发出来的、温暖的、柔软的、像是有一颗小太阳在胸口燃烧的光。 那是幸福的光。 他终于等到了。 路野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温砚的腿上，嘴角翘着，眼泪流着，心脏跳着。 他想，这就是答案。 他等了18年，终于等到了。 答案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人的存在。 是温砚坐在他的床边，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安静地、耐心地、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 是温砚说“来得及”。 是温砚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 这就是答案。 路野不需要再问任何问题了。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温砚的指腹还停留在他的发间，垂眸时目光落在路野泛红的眼尾，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 路野仰着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微微泛红，却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 下一秒，他微微抬起身，主动凑了过去。 温砚没有躲。 唇瓣相触的瞬间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柔软，像羽毛擦过心尖。 路野的动作生涩又小心翼翼，只是轻轻贴着，不敢再动，呼吸都乱了节奏，带着细微的颤抖。 温砚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稍稍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侵略，只有迟来的的温柔。 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克制与笃定，都揉进了这一个浅吻里。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路野的脸彻底红透，埋回温砚的腿上，耳朵尖都烫得厉害，却忍不住小声嘟囔： “温砚……” “嗯。” “还要。” 温砚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路野的头顶。 他再次低下头，吻去他眼角最后一点湿意，然后落在他的唇上。 这一次，更轻，更软。 路野攥着温砚的衣料，整个人都陷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胸膛。 原来被喜欢的人吻着，是这样的感觉。 安稳，踏实，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终于不用再怕被推开，不用再小心翼翼试探。 因为温砚在这里，不会走。 而他想要的，全都得到了。 第32章 粘人 路野被阳光晃醒时，温砚还在。 不是幻影，不是臆想，是真切温热的人，指尖仍轻搭在他的发间。 温砚靠在床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头微微偏着，呼吸轻而匀。手从他发间滑落到肩头，指尖微蜷，连睡梦都似不愿松开。 路野一动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份真实，怕一睁眼，昨夜的温柔就碎成泡影。 晨光从帘缝漏进来，落在温砚侧颜，将肌肤映得近乎透明。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只剩不设防的倦意，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颌线利落如裁，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难得的柔软。 路野心跳如鼓，指尖蠢蠢欲动，想触碰，想描摹，却终究不敢，只安安静静望着，守着这片刻的真切。 约莫十分钟，温砚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刚醒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糊，褪去了平日的锐利，视线落定在路野脸上时，渐渐清明，却无半分疏离，只裹着浅淡的温柔。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嗯。”路野的声音更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温砚垂眸看了眼搭在他肩头的手，非但没收回，反而轻轻捏了捏，像是确认他还在：“饿了吗？” “不饿。” “骗人。”温砚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你昨晚没吃晚饭。” 路野一怔。 那些他以为无人在意的小情绪，温砚全都看在眼里。 温砚起身要去做早餐，路野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砚。” “嗯。”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温砚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记得。” “你说你喜欢我。” “嗯。” “你说从我在厨房切菜掉泪时就知道了。” “嗯。” “你说来得及。” “嗯。” 路野深吸一口气，声音止不住发颤：“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温砚沉默片刻，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薄茧与浅疤，语气认真：“我不说重复的话。” 路野的心微微一沉，却又听见他接着说：“但如果你需要我每天说一遍，我可以学。” 眼泪瞬间砸了下来，昨夜仿佛流尽的泪水，此刻又汹涌而出。 温砚没有劝他别哭，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擦拭稀世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哭什么？” “高兴。”路野哭着笑，眉眼弯起，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太高兴了。” 温砚望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不是大笑，却是带着无奈与纵容的温柔，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化。 “别哭了，”他轻声说，“去洗脸，吃早餐。” 这一句“别哭了”，再不是从前的命令，而是藏不住的心疼。 路野乖乖起身，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眼肿鼻红，发丝凌乱，狼狈却笑得眉眼发亮。 他终于不用再猜，不用再等，不用再患得患失。 温砚喜欢他，是亲口说的，是真切的。 用冷水洗去泪痕，整理好头发走出浴室时，温砚已经在厨房忙碌。 白色家居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煎蛋的动作娴熟从容，油花滋滋作响，香气漫满整个空间。 路野缓步走过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动作轻得随时准备被推开，可温砚只是身形微僵一瞬，便彻底放松，继续煎着蛋，没有回头，也没有让他松手。 路野将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隔着薄衫，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呼吸的起伏，还有那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跳。 原来沉稳如温砚，也会为他紧张。 “松手，鸡蛋要糊了。”温砚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路野乖乖松开手，站在一旁看着他将金黄的煎蛋盛出，搭配烤得酥脆的吐司与新鲜水果，连摆盘都精致讲究。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落在温热的牛奶与早餐上，安静又日常。 对路野而言，这却是吃过最香甜的一顿饭。 不是食物多美味，而是对面坐着心尖上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清冷，他也终于可以不用小心翼翼，光明正大地喜欢，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 “看什么？”温砚察觉到他的视线。 “看你。”路野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小得意。 温砚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用餐，耳尖却悄悄染上了浅红。 路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来清冷的温砚，也会害羞。 从前不敢直视的人，如今他可以好好看，把错过的、不敢看的，全都补回来。 吃完早餐，温砚便去了工作室。 路野独自留在家里，洗碗、擦厨、拖地、整理靠垫、收好散落的书籍，做着一切时，嘴角始终扬着，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忙完后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与人分享这份欢喜，翻遍通讯录，最终给林野发了消息。 路野：［在吗］ 林野几乎秒回：［在，怎么了］ 路野：［温砚说他喜欢我］ 林野：［？？？］ 林野：［你说什么？］ 路野：［温砚说他喜欢我，昨晚亲口说的。］ 林野：［我操］ 林野：［真的假的？你别逗我］ 路野：［真的，他还亲我了。］ 林野：［……］ 林野：［我现在过去］ 路野：［别，温砚在工作，别打扰他］ 林野：［那我晚上来，你必须把细节全告诉我］ 路野：［好］ 放下手机，路野又忍不住笑了。 第33章 甜蜜蜜甜甜蜜 他以前最讨厌那种谈恋爱就到处秀恩爱的人，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但现在他懂了，不是他们脑子有问题，是太高兴了，高兴到藏不住，高兴到必须找个人说，不然会憋死。 他又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路野：［念念，我跟温砚在一起了］ 苏念：［！！！］ 苏念：［真的吗？？？］ 苏念：［什么时候的事？］ 路野：［昨晚］ 苏念：［太好了路野！！！我太替你高兴了！！！］ 苏念：［我就知道温砚是喜欢你的！！！］ 苏念：［我上次就看出来了！！！］ 路野：［你上次就看出来了？］ 苏念：［对啊，他来接你那次，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路野：［什么眼神？］ 苏念：［就是那种……怎么说呢……表面上很冷，但眼睛里全是你的那种眼神］ 路野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原来别人早就看出来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路野：［谢谢你念念］ 苏念：［谢我什么？］ 路野：［谢谢你之前一直安慰我］ 苏念：［不用谢！你要幸福啊路野！］ 路野：［会的］ 放下手机，路野走到工作室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路野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温砚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设计图，手里拿着笔。他抬起头看了路野一眼：“怎么了？” “没事，”路野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温砚看了他两秒，然后说：“看完了？” “看完了。” “那出去。” “哦。” 路野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他在门口站了十秒，又敲了敲门。 “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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