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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野推开门,走进去,站在温砚旁边,说:“我能不能待在这里?我不说话,不影响你,我就坐在旁边。” 温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你能安静”的怀疑。 “我保证。”路野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温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搬把椅子过来。” 路野笑了,笑得眼睛都亮了。 他飞快地搬了把椅子,放在温砚旁边,然后坐下。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一样。 温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画图。 路野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开始动。 先是换了个坐姿,然后伸手去够桌上的笔,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开始看温砚画图,看着看着,身体就不自觉地往温砚那边倾斜。 温砚没有抬头,但说话了:“你不是说你不说话吗?” “我没说话,”路野理直气壮,“我在用肢体语言。” 温砚抬起头,看着他。 路野被他看得心虚,缩了缩脖子,把身体摆正了。 “对不起,我不动了。” 温砚又低下头画图。 路野这次真的不动了。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温砚画图。温砚画图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 路野觉得温砚画图的样子很好看。 不,温砚什么样子都好看。 温砚皱眉的样子好看,抿嘴的样子好看,拿笔的样子好看,低头的样子好看,甚至连呼吸的样子都好看。 路野觉得自己完了。 他以前只是依赖温砚,只是离不开温砚,只是把温砚当成唯一的依靠。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真的、确确实实地、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温砚。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不是习惯,而是喜欢。 是那种看见他就心跳加速的喜欢,是那种想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喜欢,是那种想碰他、想抱他、想亲他的喜欢。 路野的脸突然红了。 他想什么呢。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指。 “脸红了。”温砚突然说。 路野猛地抬头:“什么?” “你脸红了。”温砚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我没有!”路野捂住脸,“你看错了!” “哦。”温砚低下头继续画图。 路野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温砚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脸红成这样了。以后温砚要是真的做什么,他岂不是要原地爆炸? 路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红了。 他放下手,偷偷看了一眼温砚。 温砚还在画图,没有看他。 路野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温砚看他,又怕温砚看他。想要温砚靠近,又怕温砚靠近。想要温砚做更多,又怕温砚做了之后自己承受不住。 他好矛盾。 “路野。” “啊?” “去倒杯水。” “好。” 路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回来放在温砚手边。 温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谢谢。” 路野愣住了。 温砚说谢谢。 温砚很少说谢谢。不是说他不礼貌,而是他觉得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路野倒水是理所当然的,路野做家务是理所当然的,路野听话是理所当然的。 但现在他说谢谢了。 是因为关系变了吗? 是因为他开始把路野当成平等的、不再是附属的人了吗? 路野的眼眶有点热。 “不客气。”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温砚,心里暖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想,这就是他等了十九年的东西。 不是钱,不是房子,不是安稳的生活,而是一个人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一个人对他说谢谢,一个人在意他的存在。 --- 下午,温砚接了个电话。 路野坐在旁边,听到温砚说“傅总”,就知道是傅景深打来的。 温砚和傅景深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路野听不太懂,什么“方案调整”“工期压缩”“客户需求变更”,听得他昏昏欲睡。 但温砚挂了电话之后,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路野问。 “傅景深那边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温砚说,“客户临时改了需求,之前的方案全部要重做。” “那你是不是要加班?” “嗯。” “多久?” “不知道。” 路野看着温砚皱起的眉头,心里有点心疼。 他知道温砚工作起来有多拼命。温砚是个完美主义者,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做到最好,一个设计方案可以改十几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以前路野觉得温砚这样很好,因为温砚越忙,就越没时间管他,他就可以松一口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看到温砚皱眉,心里就不舒服。他看到温砚累,就想替他分担。他看到温砚有压力,就想帮他缓解。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路野问。 温砚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帮不上。” 路野有点失落,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他连高中都没读完,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帮得上温砚的工作? “那我去做饭,”路野站起来,“你继续工作。” “嗯。” 路野走出工作室,轻轻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洗菜、切菜、准备做饭。 他一边切菜一边想,他帮不上温砚的工作,但他可以做好其他事情。他可以把家里打扫干净,可以做好吃的饭,可以在温砚累的时候给他倒杯水、揉揉肩。 这些都是小事,但小事也是事。 他以前总觉得,只有做大事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现在他明白了,不是的。有时候,小事比大事更重要。 因为大事是做给别人看的,小事是做给在乎的人看的。 路野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都是温砚爱吃的。 他把菜端上桌,然后去工作室叫温砚吃饭。 温砚正在改方案,眉头皱得很紧,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温砚,吃饭了。” “等一会儿。” 路野站在门口,没有走,也没有催。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温砚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 “走吧。”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路野给温砚盛了饭,夹了菜。 温砚吃了一口排骨,嚼了嚼,然后说:“好吃。” 路野笑了。 温砚很少夸人,一句“好吃”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那就多吃点,”路野又给温砚夹了一块排骨,“你最近瘦了。” 温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碗里的排骨都吃完了。 吃完饭,路野洗碗,温砚继续工作。 路野洗完碗,走到工作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他不想打扰温砚。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得很小。 电视里在放一部无聊的电视剧,路野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温砚。 他想,温砚现在在干什么?还在改方案吗?眉头还皱着吗?有没有喝水?要不要给他倒杯水?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工作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路野推开门,把水杯放在温砚手边。 “喝点水。” “嗯。” 路野转身要走,温砚叫住了他。 “路野。” “嗯?” 温砚看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坐这儿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路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搬过椅子,坐在温砚旁边,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不动,就那么坐着。 温砚继续改方案,路野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各做各的事情,谁也没有打扰谁。 但路野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去了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是收到了什么昂贵的礼物,而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温砚身边,看他工作,陪他加班,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原来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一个可以安静陪伴的人。 第34章 整个人在发光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林野来了。 路野去开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就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 门一开,林野就站在楼道暖黄的灯光里,上下扫了他一圈,眼神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路野弯了弯眼,语气轻松:“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野歪着头,仔仔细细打量他半晌,才慢悠悠吐出一句,“就是……整个人在发光。” 那是藏不住的欢喜,从眼底漫到眉梢,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软明亮。路野没反驳,只是笑得格外灿烂,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林野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刚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原本散漫的姿态立刻收了起来,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喊了一声:“温砚哥好。” 温砚坐在沙发上,指尖搭在膝盖上,闻言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目光掠过林野,最终落在路野身上,语气平淡:“你们聊,我去工作室。” 他起身走向书房隔壁的工作室,门轻轻合上的瞬间。 林野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直接瘫在沙发上,长腿一伸,伸手就拽住路野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问:“快说快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 路野在他旁边坐下,指尖微微蜷起,想起昨晚的种种,耳根先悄悄红了。 他没隐瞒,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自己在厨房切菜时没忍住掉了眼泪,到温砚把他叫进房间。 从温砚那句笃定的“是”,到他坦白早在厨房那次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再到那句戳心的“来不及了”,最后落在那个温柔又克制的吻上。 林野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直接坐直了身子,满脸不可置信。 “我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温砚哥居然会说这种话?‘来不及的时候,就已经是答案了’?这真是他说的?他平时不就只会说‘嗯’‘好’‘知道了’吗?跟个闷葫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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